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魏缙 过往 ...
-
果然,她老爹就是个坑货,这是什么破地方。周围啥都没有,身下是湖水一样的的镜面,她其实有点怀疑这就是片湖。
扶余眨了眨眼,内心十万倍无语。
您终于来了。
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赴媮一下子坐起身:“你是谁?”她缓缓站起来,问道。
我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话音刚落,湖心处便出现了一棵树,一颗看起来就年份很久的树。
殿下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是啊,我上次见殿下,还是殿下被曜神抱在怀里呢。
另外的声音响起,赴媮四处找着声音的来源。
空中漂浮着许多金色的小光点,那些声音都是它们发出的。
你呀,小心别吓着殿下了。
你看你看,小殿下和曜神还有点像呢
赴媮走至那颗树下,发现这原来是棵娑罗树。树桩十分粗壮,树冠也高大非常。她抬起手摸着这古朴的书皮,觉得十分亲切。
娑罗树伸出了长长的枝条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殿下,你的神印封印已经解除了。那么您的神力和记忆很快就会恢复了。”
说完赴媮的面前便出现了一面水镜,镜中人还是她自己熟悉的样子,不一样的是眉间多了一道赤红色的印记。
她问娑罗树:“你们是谁?”
“殿下,不知道您可否还记得曜神尊上?我们原本是尊上养的灵植,后来沾染了尊上的神息,就有了灵智。也算是尊上的手下吧。当年殿下小的时候,我们还照顾过殿下呢。”
说着,记忆回笼,随着娑罗树所说,赴媮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些人的身影,更为印象深刻的是那个一席青衫的男子,虽然从未见过他,但她知道,他就是曜神。
她问“那个魏缙,真的十分邪恶吗?”
“小殿下,您不要怕。”
这个水镜会告诉你有关魏缙的一切。
只见水面波动不停,随后三股水流逆流而上,在空中汇成了一面镜子。
她还未来得及观察,就被一股大力吸了进去,一瞬间后,她如局外人一般看完了这个名叫魏缙的人一生。
这个魏缙,他的父亲是龙族少主魏延,而他的母亲却是一个魔族人,名唤夜凝。
一次外出,魏延认识了夜瑛,那时他修为正停滞不前,在见到夜凝后,魏延想起了一个禁术。
那就是把魔族当作炉鼎,把对方的修为全部转换给自己。
于是他欺骗了单纯的夜凝,说自己爱上了她。
他们在下界人族拜了天地,成了夫妻。
神魔大战之后,魔族为各族人所不齿,甚至对魔族喊打喊杀。
魏延一个龙族人当然不会让一个魔族生下他的孩子,他怕名声受损,耽误他当龙族族长。于是便用药让夜凝不得有孕。
果然不出一年魏延便修为大涨,他冠冕堂皇地回到了仙界,还娶了当时族长的女儿闻乐,夫妻二人琴瑟和鸣。
想到不久就是他的上仙天劫,他怕境界不稳,又动用了禁术。就这样,他仙界凡间两边跑,夜凝被他骗得团团转。
两三年后,他果然成功升为上仙。而此时夜凝却身体受损,寿命所剩不多,全靠魏延用各种仙草吊着她的命。而夜凝本人却以为自己极为健康。
夜凝日日喝药,早已对各种药感到不耐烦,趁魏延不在,就停了所有的药。
没想到就是因为她停了药,多年不得有孕的她怀上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魏缙。
只是她知道有孕的时候,魏延已经离开两个月了。本来可以用玉简直接告诉魏延,可是夜凝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太过兴奋,她想亲楼告诉魏延。
她又等了半月,仍然不见魏延回来,临走时,魏延说过这次家里的事情比较难处理,所以时间可能会有点久,可是夜凝没有想到这次时间如此之长。
许是因为她是魔族,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她却还不曾显怀,因此,那监视夜凝的护卫也没有发现她怀孕的事实。
已经等了几个月了,夜凝实在等不住了,她太想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魏延了。她让自己救来的人族少女扮作自己,迷惑侍卫。竟然成功瞒了过去。
可是没想到就是这一次,她看清了魏延所有的伪装。
她乔装打扮成他府里的侍女,满心欢喜地去找他,结果却看见他佳人在怀,府里灯火通明,高朋满座,宾客众欢,他朗声大笑,感谢众人来参加他儿子的满月宴。
她听见他说,这是他最爱的妻子给他生的儿子。那她呢?她们的孩子呢?她在他眼里到底算得上什么?
扶余就站在夜凝身边,看着夜凝扶着柱子泪流满面,忍着腹部的不适回到了他们在凡间的那个宅子。
她将所有的情绪埋在心底,笑着给他发玉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在那边说明日就会回来,让她小心不要着凉,又叮嘱她按时喝药,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放她去睡觉。
魏延说到做到,第二日一大早便回来了。
夜凝看着他拿给她的礼物,听他说这次事情有多么棘手,多么不好处理,让他的心肝等了这么久,他真不是个好夫君。
夜凝看着他满口谎言,失望透顶,回想以前的甜蜜过往,似乎都成了笑话。
所以,她一字一顿,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得知她怀孕,眼前人立刻翻脸,却还是好言相劝,说孩子对她身体不好云云,他有她就够了。
夜凝挣开他的手,冷笑一声,“魏延!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层窗户纸终究被她亲手捅破,往日甜蜜不复存在。
魏延说她不识好歹,命令手下把她关在房间里,除非改主意,否则不放她出来。可是他们没有料到那个被夜凝用仙草救了的人族觉醒了灵力,把她救了出来。
他们逃到了魔族。
而此时,天界的魏煜生了病,魏延不得已又返回天界去看自己的儿子。
后来,等到魏延找到夜凝时,魏缙已经出生了。
他本以为夜凝会生出一个魔族,却没想到,早就魔力不多的夜凝会生出一个龙族。那个孩子甫一出生便头生两角,妥妥的一个龙族。
因为这个孩子,夜凝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魏延为了她便到处找人,找药,求药方,这才勉强保住夜凝的性命。
扶余看他急切慌张去找人的样子,倒也不像对夜凝只有利用,这里面,恐怕也是有几两真心的,只是那个人,他自己恐怕不知道。
夜凝始终不肯原谅魏延,魏延放心不下她,两人又是纠缠一番。
可终究纸还是包不住火。闻乐知道了夜凝和魏缙的存在。
她气急败坏,想要杀了夜凝母子二人。魏延知道后却并未阻止,他最终还是不肯接受这个沾染了魔族血脉的儿子。
何况,他已有儿子,还要这个多余的干嘛?
他想借着闻乐的手杀了魏缙,他不会允许自己有一个魔族血统的儿子,尽管他身上并没有魔力。
但结果是,夜凝为了保护魏缙,死在了闻乐的剑下。
魏延自是痛苦万分,内心对魏缙更加痛恨。
从这以后,魏缙便被带回了上泗,魏延在他身上下了咒,隐藏了他的魔族血脉,对外界声称是他的私生子。
闻乐自然对这个丈夫在外面生的儿子没什么好脸色。
她甚至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做,辱骂他,殴打他,虐待他,克扣他的吃穿住行用。
被带回上汜的那年,魏缙还小。他只隐隐约约记得母亲的音容笑貌,也因为母亲,他才顽强地坚持到长大。
他从小便不受重视,魏延只要他活着就好,至于活的怎么样,他从不关心。反观上汜的另一位公子,魏煜,自小便备受宠爱,一千岁时便因修为名声大震,成了龙族新一代青年才俊里出类拔萃的天才。
长大后的魏缙,在500年一次的龙族比试上,迎来了人生转折。
闻乐故意安排魏缙和魏煜对战,想借机杀了魏缙。
魏缙不敌魏煜,被他打成重伤,眼看就要败于魏煜剑下,生死攸关之际,他身上的咒术解除,众目睽睽之下,他释放出了魔气,用它打伤了魏煜。
闻乐当场便下令,诛杀魏缙这个魔族孽障!
扶余看见那个蓝衣少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所措。他看向四周,似乎想解释,却在触及到其他人眼神的时候,眸子一下子冷了。
他看见,往日里对他多有照顾的表妹魏萋萋害怕地躲在一边,不敢上前。
族中对他有教导之恩的长辈也向他投来失望的眼神。
那些与他向来交情不浅的其他庶出龙族也对他喊打喊杀。
他们没有问一句,没有给他一丝辩解的机会,就这样草率地定了他的罪。
他从未杀过一人,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他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邪祟孽障?
他本就勤奋好学,韬光养晦多年,法力修为毫不输于魏煜。他成功躲开龙族的追杀,离开了仙界,最后逃到了魔族。
从此隐姓埋名,一心修炼。
他放弃了自己龙族的身份。为了快速增长自己的修为,他大肆吞噬所有的消极的情绪,所有的恶,对他来说大补之物。慢慢地,他内心的痛恨被这些情绪无限放大。
他本就有龙族的修为,又没日没夜地修炼魔力,修为与日俱增。
不过百年,他便杀了上任魔族族长,将他的尸体拆吃入腹,成了新任的大魔王。
他一上任便派兵攻打仙界,魔族本就好斗。
自万年前的诸神之战后,六界一直相安无事,和平相处至今。但当年诸神陨落,六界的分配本就不公,各界各族也心存不满。
几战过后,魏缙由屡战屡败逐渐占于上风,魔族与其他族类不同,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战场上,为了活下去,弱小的魔族会被强大的魔族吞噬,从而变得更加强大。最后留下来的,可以一敌百。
不久,便攻进了上汜,魏缙亲自带兵,与龙族作战,第一场大战胜利,魏缙亲手砍下闻乐的头颅。并将其挂在上汜的城门口,让众人观赏。
他把闻乐的尸体作为奖励赏给属下,看着属下将闻乐的胳膊,双腿生生拽下,吞吃入腹,魏缙满意地笑了。
后一战,魏缙用手戳穿了魏煜的身体,掏出了他的心,当着魏延的面吃了下去,然后把他的身体分成零件,像喂狗一样扔给城门下的魔族。
甚至小时候护着魏缙的魏萋萋,魏缙也丝毫不念旧情。
那时的魏萋萋已经嫁给了魏煜,魏萋萋亲眼看着丈夫死去,甚至尸骨无存,已濒临崩溃。
不过一剑,魏萋萋温热的身体就变成了尸体。
只剩逃脱的魏延尚且活着。
扶余确认,此时的魏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其它几界看情势一片大好,便主动加入了魔界的阵营,一起进攻仙界。
仙界眼看就要抵不住了,便派魏延前去谈和,当时龙族早就被魏缙拿下了,魏延早已一无所有。但魏延却不肯认输,他赌上所有换来的东西,凭什么就这么没了,他要杀了魏缙。
可是,结果却并未如他意。
扶余看着他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最被魏缙亲手挫骨扬灰。
她看着他统一六界,看着他越来越暴虐,到最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与情感。
身为魔族的他尝不到任何饭菜的味道,只有血液的味道能够刺激到他的味觉,而且除了人类之外,任何动物的血肉都是苦味。
报了仇的他,失去了人生目标,只有杀人才能让他感到兴奋。
然后,他便对六界大开杀戒,尸首都进到他腹里,成为他塞牙缝的零食。
他甚至连魂魄都不放过,六界所有人成了他的盘中餐,他的玩物,他的乐趣。
画面至此,截然而止。
殿下,六界各族都是您的子民,不能让他就这样毁了六界啊……
老臣这里有一些东西,您或许用的上。
一粒娑罗子被枝条递到赴媮面前,她伸出一根手指好奇地碰了碰,突然,从那粒娑罗子蹦出了好多瓶瓶罐罐,和一把剑。
娑罗树说“这些都是娑罗树的生命本源,可以是治伤用的药,也可以当做稳定修为的灵液。至于这把剑,老臣也忘了是哪里来的,或许是哪位神留下的。殿下拿去用吧。”
扶余想抽出来看看,却发现自己抽不动。
啊这?
“忘记告诉殿下了,这把剑万年无主,灵剑有灵,殿下只要在剑鞘上刻上名字,就算是认主了。”
“不用滴血认主????”
“殿下又不是普通人,不需要这么做。”
“哦。”
她信念一动,用手指在剑鞘上写了点绛二字。
待她写完,这字便自动刻在了剑鞘上。
“如此,这剑从此便属于殿下了。”
这次轻而易举便把剑抽了出来,她觉得稀奇,看了又看,好久,才将插回剑鞘。
现在,老臣便要送殿下回到那魏缙屠杀六界之前了。
娑罗树朝着她打了一道金光,等到金光淡去,她便成了一个娇俏的红衣仙子。娑罗树还用树枝给她的娑罗子穿了一根金色的绳子,戴在她脖间。
“好了,我现在应该离开了,对吧?”
“这是掌控时间的神—伏渠君的时间罗盘。它会把殿下送到合适的时间与地点。祝殿下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