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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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白颖均匀的呼吸声发散过来，安饶看着白慕允，对方手握着纸杯，同样望着他。
和多年前的目光如出一辙，看不出什么波澜。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啊？”安饶扯着嘴角，挤出来一个笑，特别难看。
白慕允垂下眼皮，把目光移到了手中的纸杯上，过了一小会儿，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
“忘了。”
心慢慢沉了下去，就像压着一块石板，弄得安饶喘不过气，眼底的涩意渐渐加深，明明身下是软的皮革，也不知怎么的，全身传来四股百骸地密密麻麻的疼。
安饶只觉得难受。
安饶没有回复，眼光重新望向窗外，窗外是整片整片的黑，偶尔透着几粒光亮，慢慢黯淡下去。
正如安饶的心一样。
五小时之前，他还想着再见面他会多开心，想着再次拥抱时他怀里的温度。
可天不遂人愿，他现在闻到的只有白慕允身上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
直到车开到酒店门口，安饶都没有再说话。
一觉起来的白颖倒是活蹦乱跳的，给白慕允忙前忙后的，待白慕允彻底安顿下来，才回到车上。
车里的灯光昏暗，细碎的微尘在空气里乱飘，白颖坐回座位，扭头看见安饶在盯着酒店门口发呆。
老板已经很久没有像最近这样了。
“饶哥，你没事吧。”白颖有点担心，但又不确定她到底在担心什么，“从上车你就……”
安饶回过神来，云淡风轻地笑笑：“我能有什么事。”
“没有就好。”白颖松了一口气。
安饶手摸到身边的位置，皮革上还有白慕允残存的余温，就好像安饶又触碰到了他一样。
右手下意识得夹住兜里的烟盒，刚刚抽出来一根，突然想起来这是在车里，兜兜转转还是放了回去。
……
真的烦。
安饶烦躁地吐了口气，身子前探，手臂搭在前面的座椅上，轻轻推了下白颖，开口：“给我扔小区门口就行，剩下你自己看着办吧。”
“哦，好。”
安饶的房子在三环，当初选在这也是没管房价，小区的保密性很好，狗仔记者什么的进不来，林语羡就自作主张买了这里。
白颖看着高耸的楼房，眼里流着的只有羡慕：“啥时候我也能有钱买一套三环的房子，这辈子就知足了。”
“下辈子吧。”安饶怼起人来倒是毫不留情，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安饶侧身下了车，“走了。”
烟瘾犯起来，安饶有点受不了，明明在楼下抽了两支烟才进的公寓，心里的烦躁感就是下不去。
冷水“哗啦”一下浇落在他发顶，冷的他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安饶向前挪了两步，水流渐渐没过他全身。
心里忽然就感觉好了不少。
简单冲了个冷水澡出来，安饶围着浴巾侧躺在沙发上，伸手拿过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有一通未接来电。
林语羡的。
安饶回拨过去，那边倒是兴致勃勃得问他今天的见面怎么样。
安饶笑了笑，有些自嘲地回她：“挺难忘的，进了局子 ，做了笔录，人家也没记起来我是谁。”
林语羡听出来安饶心情不好，光想着安慰他了：“没事，这以后不就当认识了吗，别灰心啊。”
“离你进组还有一段时间呢，要不你这段时间多跟他聊聊呢？”
等着挂了电话，林语羡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不是我靠？局子？进警察局了？”
……
安饶把手机搁在一边，起身上了二楼，有个房间里面堆的全是以前的旧东西。安饶蹲下身，伸手找了半天，找出一本皱巴巴的躺在杂物中落灰的练习册子。
纸页的边角有点泛黄，后面的几页更是断的断，折的折，安饶看着书皮右下角写着的三个整整齐齐的字，出了神。
白慕允
安饶想起捡到它的那个午后，整个教学楼静的可怕，他抱着一摞书从四楼的转角向五楼走，听见五楼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男生压在白慕允的身上，手扯着他的衣服下摆，胡乱地吻着他的唇。白慕允闭着眼睛，手环在对方的腰上，倒是没什么回应。
他记得他站在原地不知站了有多久，白慕允睁开眼睛，发现了他。
没有过多的讶异，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男生的手不安分地伸进了衣服里面，被白慕允反扣住，轻轻推开了。
“走吧。”白慕允压低了声音，眼神从安饶处收回来，垂下眼皮，“有人看着呢。”
男生回头粗略看了眼安饶，又转回去，像是没把安饶放在眼里，点点头，拉着白慕允的手腕走了。
册子就落在旁边窗台上，还是崭新的，安饶伸手把册子拿起来，扭头往班里走。
安饶从万千思绪中抽回，一松手，册子又落回了杂物中。
这天晚上，安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想着该怎么和白慕允说。
说什么?我喜欢你?要不要试着在一起？
他连他有没有男朋友都不知道。
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安饶翻过身拿起搁在床头的手机，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微信对话框。
整个对话框基本都是空白的，只有空落落的一句话，日期停在八年前的十月十二号，在一片空白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安饶想着该发点什么过去，打出来的字删了又改，但是想起来他朋友圈一直是没更新过的状态。
正常人应该都会更吧，看不到不就代表……
纠结半天，安饶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被删了。
安饶越想越不舒服，把一连串的话从输入框里删掉，打了一串省略号发过去。
本想着试试白慕允到底有没有删掉他，没想到红色省略号没看见，消息倒是发送过去了。
……
安饶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得长按住，点了撤回，但几乎是在他撤回的同一时刻，对面也发过来一条消息。
白慕允：？
接着是第二条。
白慕允：你是白颖老板?
安饶下意识得缩了缩手指，回了一个“嗯”字过去。
那边没再回话了。
安饶点了下白慕允的微信头像，看到他好几年都没换过的动漫人物头像，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犯愁……
刚要退出微信，微信置顶突然弹出来显眼的红色数字，安饶不假思索地点了进去。
“谢谢你照顾我妹妹。”
安饶心里没来由得暖了一下，刚想回他没关系应该做的吧啦吧啦一堆，结果那边来了句。
“她脑子不太好，也就你这样的肯收留她。”
……
安饶是真没想到白慕允出国几年，不仅回来话也变多了些，顺便跟他骂了一句他妹妹。
虽然说的没错，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安饶点开聊天框，回复的却不是同一件事，“你几点的高铁。”
“不用。”
冷冰冰的两个字把安饶拉回现实，在他刚开始觉得自己和白慕允拉近了一点距离的时候，现实总是把两个人退回到起点，就像安饶喜欢了他这么多年，白慕允也没有注意到他一样，两个人的距离永远是那么远，安饶无数次想走向白慕允的时候，才发现他无论怎样，也追不上他。
高中那个时候白慕允在尖子班，安饶在整个学年成绩最差的艺体班，他学习不好，眼镜度数大，脸总是一到下午就油乎乎的，虽然长得高，但是瘦的像苇杆一样，感觉风一吹就要飘走那种，他是整个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高一的时候学校搞学习小组，一对一互助，说是互助，其实是单方面优生照顾差生罢了。
分组的那个下午，安饶一辈子也忘不了，也想不明白白慕允为什么会走到坐在最边角落的他面前，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抬起眼看了看他。
“以后我们两个就是一组了，我叫白慕允。”夕阳把阳光烧成红色，照到白慕允的侧脸上，而安饶的注意点根本没在他的脸上。
他只有惊讶和失措，声音止不住地抖。
“安…安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