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犹恐相逢是梦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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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主琴艺果然冠绝天下.连无珏老人的赤颜都在你手上."
"洛公子好眼力,家师正是无珏.请多指教."星嫣然一笑,颠倒众生.这绝色容颜背后掩盖的杀伤力绝对不可小觑.能在短时间内吞并江湖各大派收为己用,这女人,实在是江湖的一大隐患呐.
"无珏老人的徒弟哪里轮得到我指手画脚.不如在下和星门主打个赌如何?若是在下侥幸赢了,就请星门主放了我三哥,并以赤颜相赠."洛澜祈并不担心星会不答应,抓了三哥,不还是为了引他出来?澜祈表情轻松,端起面前的新换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打开折扇,轻摇慢抹.甚是自在.
"若是我赢了呢?"星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输,倒也不怕.反正输赢自己都不吃亏,赤颜这等神物放在自己身边不知为何总是断弦,实在不是好的征兆.输给他总好过在自己手山破灭来得好.
"但凭门主处置."
"好,洛公子果然爽快.若是我赢了,以后你洛澜祈就归于我星剑派门下.如何?"
"一言为定."
二人达成协议,星拿出赤颜,为澜祈弹了一首<雕花笼>
青锋剑何从
落花中正相逢
美人一笑只为英雄
明月刀 不懂
人间梦
红尘嚣浮华一世转瞬空
壮怀凌霄汉独行千山
朱颜短怎堪岁月荏苒
雕花笼 青丝重
故人依偎柳梦中
语凝噎 泪入烟波几万重
刀锋芒剑影寒
飘摇江湖惹情伤
萧声断谁怜伊人独梳妆
雕花笼 青丝重
故人依偎柳梦中
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
朝白首水东流
漫漫相思转不休
望苍穹何不挥剑断情仇
雕花笼 青丝重
故人依偎柳梦中
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
长歌狂 风云幻
红尘滚滚人聚散
霜鬓满重回来时路已难
城西.
新开的琴楼收藏了无珏老人的另一件作品墨情.正与赤颜相对,通体发黑,整个琴身都以上等黑玉制成,与赤颜不同的是,琴弦选用西域白马的马尾鬃毛细捻而成.这种马极其难寻,整个西域也不见得能找出一匹,马尾更加珍贵.与赤颜相反.墨情更加倾向于男子使用,以凌的腕力,并未习武,实在难以发挥墨情铿锵坚韧的效果..而星手上的赤颜才是适合闺阁女子使用的琴,若是附上太过强劲的内力,冰弦必断.
凌到的时候,门口已围满了人,纷纷探头,想一睹这传世之宝的风采.店家远远看到凌过来,拨开人群亲自前去迎接.
"云小姐能光临寒舍,实在是老朽的福分."店家对着凌弯腰作揖,凌也欠了欠身表示回礼.
于是店老板便将云凌迎了进去.
一进门,凌一眼就认出架在最显眼处的墨情,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抚摸琴身,如玉温润.触手冰凉.拂袂流觞.这是一架让人忍不住去伸手的琴,凌心驰神往,却又忐忑不安,既想一抚古琴,又怕自己琴艺不佳,生生污了这古琴的传世清音.最终还是双手架上琴身,轻轻一拨,"镫"地发出沉重的声音,一首<战台风>随即流泻而出,如行云流水,利落畅快.凌仿佛感到自己的思绪被墨情带领,随着战台风一起进入战场,琴音也同时受到影响,忽急忽缓,忽而如初生婴孩哭泣,忽而如古稀老妪思子心切,悲悲切切,期期艾艾,在场的人也被这气氛感染,面目悲戚.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结束,"铿"地拨出最后一弦,以做收尾.
"啪啪啪."内堂传来一阵掌声,随即走出一名男子.丰神秀骨,清逸出尘,与洛晰洛澜祈不相上下,只是相对于他们,更多了一分邪媚,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随着他的掌声,大家如梦初醒,一齐鼓掌.
"在下葛殇,云姑娘果然名不虚传,着实当得起京城第一琴的名号."
"蒙公子缪赞,云凌愧不敢当."
"不知云姑娘能否与在下楼上雅间一聚,在下也是爱琴之人,想向姑娘请教,还望姑娘成全"叫葛殇的男人丝毫不觉唐突,初次见面,便要独处,凌有些脸红,忙用袖子掩住脸颊微微漾起的一抹红晕，将眼神转向别处,又见他并无恶意,态度诚恳自然,倒是自己想多了.显得小家子气.于是点了点头,一齐上楼去了.
洛澜祈那边,星弹完了<雕花笼>,比试由星出题,南宫芷裁判,情势对洛澜祈完全不利,若是比试女工,澜祈不是可以直接缴械投降.即使是不公平的比试,澜祈也绝对没有退缩,再刁钻的题,只要是星先比,澜祈完全不会,看着也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既然由我出题,本应比我较为拿手的琴,可惜赤颜已断.不如我们就比刀法.从没听说洛家四公子会武,可那明显是世俗之人的浅显看法.洛公子的武功深不可测.可倒没听说洛家人会刀法.不知洛公子可敢与我比试?"星料定洛澜祈会答应比试,可是,自始至终洛澜祈只问过一次他三哥,倒是一直有意无意地看自己的赤颜,星也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在外人眼里洛澜祈的确知是个商人,最多算得上是很有经济头脑的商人,可从没听说过他会武功.星说的不错,的确除了自己几个亲信,没人知道他的实力.星剑派连他是洛心宫宫主都查出来了,知道自己会武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可这不代表自己就受制于人.刀法,的确不是自己擅长,可是若是融合剑与扇的精华,加上曾经师傅也训练过自己一阵,也许可以险胜也不一定.
"好,就比刀法,点到为止."澜祈盘算自己并非毫无优势,豪爽答应了.
二人来到星剑派的练武场,澜祈随便挑了一把看似已有些钝的长刀.南宫芷取来星的武器,澜祈一番辨认,竟是"嗜血",这把刀理应在衡山掌门手上,如今衡山掌门已然仙逝,"嗜血"下落不明,原来是在她手上,那么,各大派惨遭灭门的元凶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果然,最毒妇人心,这样美丽又有野心的女人更加可怕.江湖之中,人人得而诛之啊.
澜祈还在发呆的时候,"嗜血"明亮如雪的刀光，已带着地狱般的杀气来到胸前.白光一闪,澜祈赶紧回神,拿起手上的刀匆匆挡住,还是后退了几步,星紧追不舍,几个回合澜祈只顾着躲闪.根本没有攻击的机会,星果然武功高强,各大派当然不是其对手.
突然,洛澜祈右脚跟一使力,以手作为支撑点,一个完美的反转,瞬间化被动为主动,终于脱离了星的刀风.星的攻势转了方向,却并未减弱力道.锋利的刀风刮在脸上阵阵刺痛,一个不小心就会破相毁容.澜祈提起力量,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明亮澄澈的刀光,迎着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气反击过去,空中就好像开出绚烂的花朵,樱花纷飞般的灿烂.练武场的一侧就是悬崖,那些花瓣吹落悬崖,就像预示着生命就此消失殆尽.
南宫芷站在一边看着二人的比武,竟看不出刀法,满眼都是花瓣翻飞的景象,只能看见狂怒的刀气卷起地上的残花,漫天花瓣弥漫中,隐隐射出洛澜祈冰冷肃杀的眼神.是杀气,洛澜祈满眼杀气,星霸道阴柔的刀法直逼要害,似乎星剑派今天是想留下他洛澜祈的命.
打斗正激烈的时候,澜祈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刀,完全没有注意到星的左手衣袖突然飞出一把短小的匕首,直接插进了洛澜祈的腹部,澜祈后退几步,几乎站在了悬崖边缘.伸手一摸,手上沾满了鲜血.空中突然绽开大片大片鲜红的花朵！那鲜红得几乎让人窒息的颜色直冲眼帘.
山崖陡峭，樱花纷飞.
风中的白色花瓣不住轻轻落在梅林中两个面对面站立的人身上.不多时.他们的头发上，衣襟上，已经沾满了香气四溢的花瓣。
可是谁都没有动.结局已经很明显,星没有赢,而洛澜祈,也没有输.
由于一方的无规则,比试已经失去了意义,可是,谁也没有停止的意思.这场比试由星出题,自然也由她定下规则,没有规定不能使诈.所以,即便是不光彩,也不会出局.还要继续的.此时他们两个人已经都变成了武器.
寂静的悬崖边,突然掠过一闪刀光.施施然自树枝间闪起.犹如明亮澄澈的秋水，突然自半空直泻下来,向星飞去.洛澜祈若真的出手,就没有人有活命的机会.
就在同时,半空闪过另一道清冷耀眼的雪光.如冰雪,如飞瀑,自星下垂的襟袖中一飞而出，直迎上那道清谧的秋水.――
两道刀光在樱海上空相互交错,却没有听见金铁交鸣声.只看得光芒大盛.在林中霎霎飘落樱花瓣雨,罩住了方圆百尺的悬崖.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突然空中的杀气和嗜血都消失了,这两个人仿佛从最凶狠冷厉的杀人武器,变成了君子手中的笔,淑女指下的琴.那样的无声与酣畅,那样的美丽与惊艳.
硝烟停止,花瓣归于尘土,洛澜祈冷静地站在悬崖边,淡淡地看着星,猎猎的风吹起他衣衫的下摆,扬起遗世独立般的冷峻.洛澜祈出手,必无活口.
远远地,星将手中的刀插在地上,扶着刀,忍不住喉头的腥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若不是星及时发现马上后退收手,恐怕自己就被洛澜祈手上的刀附上的杀气伤得体无完肤,这会儿,命丧于此了.
一边的南宫芷根本没有看清洛澜祈出手,就看到星站在一边吐血不止,自己跟了这个女子这么久,从来没有看到她这么狼狈过,就连灭了各大派手上满是鲜血,也只让人看到这个女人风华绝代,无可挑剔的美.纵然踏着鲜血和尸体,也只看到这个女人不染纤尘的出众气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悲哀,就像是被抽空的袋子,灵魂已不在自己身上.瞬间像老了几岁.星这伤,恐怕得养一年了.
以气伤人乃是杀人的最高境界,能够直接将自己的杀气付诸到对手身上,于无形中将对方杀死.不会伤到旁人,除非有心,才会发现轻微的压迫感.伤人绝无意外,但如果不是全力以赴,杀气就会反噬.而洛澜祈不知道是被伤了一刀还是不想夺她性命,并没有使出全力.杀气定也伤及自身.自己行走江湖二十几年从没遇到这样强大的对手,更何况还是这样年轻的后生.遇到这样的对手,不知是福还是祸阿..
洛澜祈对星是以抱歉的一笑:"得罪了."
"洛公子太谦虚了,咳,若不是公子未尽全力,现在哪里还有星的命在..咳咳.遵照约定，现在就把洛三公子交给你."说罢,借着"嗜血"艰难地站起来,捋了捋遮住眼前的头发,排排尘土,昂首走了出去,眉目间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冷静自持的星剑派门主.
星答应放了洛剑,可澜祈并不想让三哥知道自己会武的事,于是,星又派南宫芷将洛剑送回洛家.远远地看见,这几天虽是被星剑派囚禁,可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虐待,自己不伤星,大部分就是因为自己认定她不会伤三哥,就是下手狠了点,一年的时间,够她好好收手了.于是,自己也决定下山去了.
"诶,洛公子.."星喊住了洛澜祈:"你忘记了带走赤颜."
洛澜祈拍拍脑袋,淡淡地笑了笑:"还忘星门主忍痛割爱."想到云凌收到赤颜的表情,澜祈温柔地笑了,星转身吩咐下人取赤颜来,并没有注意到澜祈温柔的表情.
拿来了赤颜,星爱抚地摸摸琴身,看到断了的那根弦,突然用力扯下自己的几根发丝,捻成一股,灵巧地接了上去,调好弦:"洛公子能否容星再弹一曲,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星此时的神态哪里像杀人如麻的星剑派门主,完全就是个一般的女人.
"洛某又有耳福了."洛澜祈点点头表示同意.
流云外小雪间玉笛响去哪重天边
清风里夜雨前彼时谁笑谁踏月
抛长袖九尺线白玉杯中饮下天阙
倚长街歌几遍谁把红尘都唱却
书翻几页墨迹几篇说谁扬眉醉去皓月
花与叶尘与烟几回转眼几回谢
月中天笛声遥远 谁拥兵再入了流年
恩与怨风与月几个七月几个倦
朱唇点美人面
往昔别新酿一壶思念今日见 等候陈年
已是风尘满面未及 青丝飞过小雪
等到朔月夜 陌路见 碎去思念前尘远
流云外小雪之间玉笛响去哪重天边
倚长街清歌几遍把红尘都唱倦
书翻几页墨迹几篇有谁扬眉醉去皓月
清风里夜雨前今夕谁笑谁踏月
她的人,她的歌声,都散发出一种深深的哀伤.那种哀伤从她的琴声与歌声中直传出来,直似要深入人的心中.几乎让人忘记了她的年龄.澜祈心生不忍,自己将这样一个骄傲美丽的女子打伤,竟还要夺走她的心爱之物,无非是一遍遍地践踏她绝无仅有的自尊了.
琴声已经停了很久,澜祈还在思绪之中."星的琴就这样差,让你每次都要走神吗?"星脸上有了微微的愠怒.
洛澜祈赶紧道歉:"对不起,在下是觉得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琴,还是不要了吧."便要下山.
星追过去,将赤颜放在澜祈手中:"愿赌服输."
澜祈还是抱着琴下了山.
清风里夜雨前今夕谁笑谁踏月有些命中注定的遇见,不是缘份,便是孽缘.
各位：绝对不要以为洛澜祈会跟星有什么.不可能!星年纪一把,老的能当妈妈了,搞什么小女儿姿态,注意,风华绝代背后掩盖的是苍老的真实年龄!!他们！！绝对!不!可！！能!!! 澜祈还小还小.星纯粹是觉得后生可畏.是欣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