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我的心》木影重重

8、再 见

　　再 见
　　昨晚晚睡前接到你的电话，你的声音从电话在那头传到我的耳朵里，感觉有点冰冷，好像你的声音是在西伯利亚的上空转了一圈，再回到我这儿似的。
　　你说你此刻正走在一条不见一个人影的街上，听着自己机械而又毫无生气的脚步孤单地响在身后，突然很想听听我的声音，你说，每次听到我的声音，心中都会觉得暖暖的，就像一间终日紧闭着的黑暗的房间里，射入了几道午后的阳光，那样和煦，感觉很亲切，很温暖。
　　我打断了你，问道：“你是不是喝醉了酒？现在都凌晨三点钟了，干嘛还呆在街上不回家？”我的语气微微显出一点怒意以及责怪和担心。
　　你轻轻地笑着，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颇有点儿得意地告诉我：我上当了！
　　我一时还回不过神来，然而，我终于记起最后一次见你，分别时，我大声宣告，“我再也不会管你的事了，再也不会为你担心，你是快乐或是痛苦，你过得好与不好，都与我无关。从现在开始，我们互不相干，各走各的，即使在路上偶然遇到，也假装不认识。”
　　现在，我却掉进你设下的陷阱里了。
　　我咬了咬嘴唇，既好气又好笑地说：“你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还玩这种儿童游戏？也不看年都几点了。”说完，正要将电话挂断，你却在那边轻轻地说：“是！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怎么还玩这种儿童游戏呢？说什么再也不管我的事了，再也不会为我担心了，我是快乐或是痛苦，过得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
　　你轻轻地笑了笑，那种笑声听得我心惊肉跳。
　　“怎么会与你无关呢？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开始，我的一切言行举止，无不跟随你的喜怒哀乐而变化，你快乐，我也跟着快乐；你伤心，我会比你更痛苦；你以为随便对我说一句‘我们以后互不相干，各走各的’，就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自得其乐么？还说什么即使在路上偶然相遇，也假装不认识，傻瓜！”
　　我感觉到你的呼吸有点儿没有规律了。
　　“你已经掳走了我的心，怎么不连人也一走掳走呢？留下一具空空的皮囊给我，又有何用？”
　　我的鼻子有点酸酸的，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哭泣。
　　我的眼泪正一点一点蔓延到心底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接着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我以为不见你，不想你，不与人谈及你，就能很快忘记之前与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而今，却发现自己的心一直没有改变过，对你的思念有增无减，反而越来越浓烈。
　　我屏住了呼吸，沉默不语，不想透露一点自己的感情。可我知道，我骗不了你，更骗不了我自己，只不过一通电话，就粉碎了之前那么坚定的决心。
　　“丫头，今晚我会在那儿等你！”你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在对我下达命令似的，我又不由得皱了皱眉，有点儿受不了你那种自以为是的口气，我抖了抖有点发颤的唇，想拒绝你，不想再与你纠缠下去。却只听见一个柔软的声音，那样可怜兮兮地，轻轻地说着：“再见！”
　　“再见！”－－究竟是再次相见，还是再也不见？我想，我已非常明白了。

　　二零零二年 夏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