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我的心》木影重重

4、无心对白

　　无心对白
　　快要天亮了，明明已见一丝曙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射入我的房间里来，我心中却突然疑惑了：这丝曙光莫非是梦里的么？我赤着脚走到窗前，就这么用手轻轻一推，窗子就向两边展开来，眼睛立时有点儿刺痛，因为太阳就站在我的面前，那样笑容可掬地冲我打招呼：“喂！丫头！起床了！”我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清凉而又透明的空气，尔后，微扬起嘴角，露出几颗牙齿，同样和善地回应着他：“你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不是吗？”
　　说完之后，心突然没来由地搐动了一下，顿时，我紧锁着眉头，深深地咬着嘴唇，有两颗温热而又冰冷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到唇边------我的梦已经醒了！我的爱情从昨夜起就开始停止了！
　　收音机里准确地响起报时声“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整！”接着，年轻的DJ播了一首最近大街小巷很流行的歌，压韵的歌词，顺滑的旋律。出于对音乐的敏感，我的思想开始跟着那节奏打起了拍子，顺便也减少了几分不快。
　　音乐真是个好东西！你沮丧时，能给你一点鼓励；你难过时，能给你一点安慰；你感觉到痛时，还能带来止痛的效果，简直是比灵丹妙药还管用呢！
　　端了一杯水，趿着拖鞋，站在窗前，微风拂面，阳光洒满整个眼帘，真有点儿享受！鲜活的早晨！朝气蓬勃的早晨！我微微笑着，一口饮尽杯中的液体－－什么味道也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情愫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当然，我知道人是没有下辈子的。这个可笑的词不过是用来悼念我那还未成形，便已夭折的爱情。这个季节用来谈爱情，好像有点儿怀旧，还有点儿自欺欺人，因为，你我都知道，“爱情”－－早在上个世纪就已经绝种了。
　　去年的春天来得较早，雨季却开始得较晚，不过，杜鹃花倒开得郁郁葱葱，漫山遍野都是，招摇极了。－－因为太阳始终是善解人意的。今年的春天是个什么模样，我却不太记得了。也许跟以往一样，也许跟去年一样，总之，我对她没有一丁点儿印象了，想必是没什么可值得记忆的。
　　如果不是那样无精打采，我想我不会不由自主地走到野外，去领略大自然的风之彩，去感觉那股带点儿野性的空气。我以为，这种逃避的方式最起码能在某种程度上，给我的生活带来一点点调济，况且，我不是失恋了么？所以，我应该有一点点来表示我的不正常才对，不是吗？
　　离开家快一个月了，我始终像个孤魂似的在陌生的地方飘浮着，我尽量睁大了双眼去感觉这个神奇的世界，并且告诉自己，老天总是厚爱我们这群小人物的。不是吗？每天，当我睁开眼睛时，太阳总是以它特有的方式向我问好了。风也不失时机地带来一点抚慰。于是，我的早晨总是美丽动人的。美丽的早晨很多，而动人的早晨却很少，因此，我知道我还是挺幸运的。
　　我来到山顶上，闻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香------新生的清香，多么诱人哟！我那逃逸的爱情在此刻变得极其渺小和微不足道了。原来，我也还是有思想的，只不过思想远不如从前那般明亮、清澈，好像有人在里面放了点什么，把它给搅浑了。但------那究竟是什么呢？我一点底都没有。
　　我这样想着想着，走到了山边，脚下便是匆匆忙忙的芸芸众生。我看着他们，以为是在看一场滑稽而有趣地表演，于是，不禁笑出声来，但------我到底在笑什么呢？这一点，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算了吧。人生要那么清楚做什么呢？那样------多累啊！天又快黑了。风中开始有点儿凉意了，不过，吹在脸上，倒挺舒服。我闭起了眼睛，独自享受这份宁静的幸福。好像有点奢侈，------不过，大者为奢，不是吗？能这样做一回大写的人，足矣！
　　二零零二年八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