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2 章 ...
-
【......宿主，好玩吗？】
小白也被下了一大跳，好在反应过来这是修真世界，就算心脏被剑捅了个对穿，只要肯用些上好的灵药也不是救不回来。
只不过宿主这番计划它此前完全不知道，刚被吓得现在都还心有余悸，这才没好气地问话。
【好玩啊，你看阿烨现在的表情。要不是我现在没力气，指定得往后走两步将剑身抽出来，说不定就能看到阿烨更焦急的模样了。】
【啧，宿主，我有预感，等你回去了估计要被翻旧账的。】
【怎么会？阿烨不舍得骂我的。】
【这可说不准。】
小白嘴贱完立马销声匿迹，卫辰枫也懒得与它接着斗嘴，回过神专心继续自己的表演。
嘶……一剑穿心是真特么疼啊。
卫辰枫决定速战速决，毕竟早结束早享受。
没管已经被眼前状况惊得愣在原地的人，虽然他走不动，但是手还有力气。
只见卫辰枫毫不在意地抬手握住剑身，手心顿时被剑气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让他手上动作顿了顿，不过下一秒他还是忍痛握紧剑身用力一扯，将灵剑从自己心口抽出。
没有剑身堵着，胸口那伤顿时血流如注，早就涌到唇边的腥甜此时也再控制不住地往外溢出，鲜红顺着消瘦的下颌流下。
身体里最后一点血也将要流尽，深深看了一眼最让自己牵挂的徒弟，卫辰枫面如白纸的脸上露出一丝了无牵挂的神情，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堕入无限黑暗中。
在人闭上眼堪堪要软倒在地时，此前怔住的沈烨总算有了动作。
先前的冷眼姿态早已变成焦急万分，他心念一动迅速收剑，急步上前将人揽住，然后顺着下坠的力道跪坐在草地中，让卫辰枫躺在自己怀里。
怀中的人面色白得几近透明，脸颊两侧看着没有一点肉，灰白的嘴唇干燥到起皮，如此羸弱消瘦的模样跟记忆中宛若天人之姿的那张脸相差甚远，只能从骨相中看出两分昔日的神韵。瘦到皮包骨的身体，轻易就能碰到不少突出的骨头，抱着十分咯手，这般单薄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看着曾经风华绝代的师尊此时瘦骨嶙峋、气息微弱的模样，沈烨心下莫名悲痛，不自觉念出一个足有十二年未曾开口喊过的称呼。
“师尊......”这低声呢喃中，带着沈烨此前自己都未发觉的万分悔恨。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以为斩断已久的那丝情愫，早在不知不觉中扎根于心间，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那些师尊对自己说话时的温声细语、在自己修炼时的悉心教导、发现自己生病时的细心照顾，种种过往画面，现在想起都还是历历在目，他又何能自以为真的斩断了情谊？
沈烨终于醒悟，他人所说终归是他者之言。
师尊从没有真的要害过自己，明明跟师尊关系最亲密的是他，当时却听信谣言反来憎恨师尊，真是可悲可笑。
沈烨现在对于卫辰枫之前那番神情又有何不明白的呢？
误入险境，心心念念逃出来想回去看一眼自己的徒弟，好不容易路上相遇，却被徒弟猜忌，拿剑指着。曾经最喜爱的徒弟如今跟自己反目成仇，此情此景让他连最后一丝活下去的信念也彻底散去，甚至想着死在徒弟剑下，让徒弟记自己一辈子也好。
沈烨只恨自己为何对这一切明白得这么晚，非要等到师尊将将气绝身亡时才幡然悔悟。
灵根为木者，灵力有疗伤的作用，所以沈烨手抵着卫辰枫后心，想给他输送灵气护住心脉，然而灵气刚进体内寸许就荡然无存。
沈烨不解，联想到什么连忙用神识一扫，果然发现卫辰枫体内经脉早已寸寸断尽，根本无法留存任何灵力。
这......怎么会？
如果只是从禁地里逃出，师尊不可能会是这般经脉寸断遍体鳞伤的情况，到底是谁将师尊伤至于此？！
压下心中悲问，他不敢再看卫辰枫体内的伤势，既然灵气不能起作用，那就用丹药。
沈烨疯狂搜寻着自己储物戒中攒的各类丹药，只要是能疗伤止血肉白骨的都被拿出来喂给了卫辰枫。
还好丹药能入口即化，不然就卫辰枫现在这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肯定连吞咽都做不到。
然而即便喂下去好几种丹药后，他心口的伤也没有多少好转。
没过多久，沈烨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卫辰枫在自己怀中断了生气。
那一刻，断的不仅是怀中人的气息，还有沈烨的理智。
天空不知何时聚满了黑压压的乌云，顷刻间就下起倾盆大雨。
原先沾有不少血色的草地，在大雨的冲刷下重新变成了一片青翠欲滴的模样，还未凝固的血液被雨水稀释成一条条淡粉色的小水流往低势流去。
早在雨水落下来前，沈烨下意识就给卫辰枫的身体撑起了一层灵气罩，却任由自己被淋成个落汤鸡的模样，好不狼狈。
这分明是一场夏雨，落在身上时却如寒霜一般让他的身心都冷得彻底。
好似是天也在嘲讽自己先前是多么蠢笨，现在悔悟了也是为时过晚，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死去，再无补救的可能。
这般想着，沈烨的眼底倏地闪过一抹暗色，无人可见，原本温润的双眼，此时无端透露出一丝危险。
他对此毫不知情，仍沉浸在是自己的愚蠢害死了师尊的思绪中。
越想，他眼底的郁色就越多一分，到最后竟是快要将其装满。
突然，沈烨脑海中闪过什么，一瞬间神智都清明了几丝，而那快要溢出的郁色也如潮水般顷刻间褪去。
清醒过来的沈烨才发觉自己刚刚差点产生心魔，不过他也顾不上自己，赶忙用神识探查一番，发现卫辰枫的神魂还未离体，但也撑不了多久，见此他再次飞快地翻找起自己的储物戒。
不过这次是专门找之前翻得不仔细的地方。
几息后，沈烨成功在一个旮旯角落里找到自己想到的东西，接着一道灵光闪过，沈烨手中出现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玉瓶用的是上等白玉制成，瓶身刻画着极细致的阵法，很明显这里面装的不是一般的丹药。
沈烨没在意这个，专心用灵气护着玉瓶不沾上雨水，左手小心翼翼地把躺在自己腿上的人的头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将瓶盖拨开。在丹香将要飘出来的那一瞬间，迅速布下层层防护把香气压在瓶中以防泄露。直到用瓶口将怀中人的嘴唇压出一条刚好一指宽的缝隙，看着丹药滚入人口中，又控制着瓶盖塞入瓶口收进储物戒中，这才撤掉防护。
喂完丹药，沈烨屏息静气，屏蔽掉了自己对外界所有的感触，只将手指放在卫辰枫的手腕上，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一动不动。
约莫三四息后，他终于从摸着的手腕上感受到了重新跳动起来的脉搏。
虽弱，但一起一落十分清晰，不再是之前随时都会停下的模样。
这就是九转还魂丹的厉害之处。
只要神魂跟肉.体还在，不论死前受了多重的伤，都能将人救活，然后还能修复肉.体上的伤，只不过修复程度看伤情严重与否而定。
神识看着停在卫辰枫心脉处，正在释放药力的九转还魂丹，丝丝温和的莹白药力不断进入那颗被刺穿的心脏，慢慢修补着。沈烨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一半，还有另一半，得等卫辰枫情况彻底稳定下来才能落地。
像卫辰枫这样内里经脉寸断、丹田被损、修为尽失的情况，还有体表上那大大小小程度不一的外伤，光靠九转还魂丹是不够的，还得辅以其他灵丹妙药一起医治。
虽然沈烨是木灵根，跟灵药有天生的亲近，但他在炼丹一道完全没有天赋。
他能想到的最信任且炼丹水平最高之人只有宗门里现任的掌门，也就是他的师伯。
沈烨知道掌门师伯跟自己师尊一样是火灵根，于炼丹一道上跟师尊的水平不相上下。
......一事后，因为师尊跟掌门师伯是师兄弟的关系，所以即使师尊不在，这些年自己也受了不少掌门师伯的照扶，比如出门历练需要的丹药大多就是掌门师伯炼给自己的。
想必以掌门师伯跟师尊的关系，肯定也会尽力帮忙治好师尊的。
事不宜迟，得赶紧回宗门找掌门师伯帮忙。
想到这，沈烨直接运转灵力将周身水汽蒸干，然后附在体表跟卫辰枫身上的灵气罩融在一起，变成一个更大的灵气罩将雨水隔绝在两人身外。
接着指间捏出一张传讯符，三言两语说完此前之事，又将卫辰枫的情况细细说明后，他就驱动符纸，看着它从手中飞出，划过天际，最后朝着天衍宗的方向急速飞去，须臾间就无影无踪。
那张传讯符是传给天衍宗宗主赤阳尊者宋毅钦的，也就是沈烨刚刚所想的掌门师伯。
修真界中，金丹真人元婴老祖，金丹以下统称呼修士，元婴以上统称呼尊者，修真者达到金丹后都会给自己取道号，道号后面再依照修为境界跟着对应的称呼。所以赤阳二字是宋毅钦给自己起的道号，后面尊者二字则是表明了他的修为最低也是有出窍期打底的。
不过实际上宋毅钦的修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是合体后期了，修炼一事越到后面越难，到宋毅钦这个境界，想要晋升光靠打坐修炼已无多大用处，只能去寻求自己的机遇。而机遇既然叫机遇，那必然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运气好的只用停留在一个境界短短几十年，运气不好的停留几百年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他这些年也不急于求成。
因此每天处理完门内公务后，宋毅钦就喜欢四处闲逛或者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也是他为什么有很多时间炼丹给沈烨的原因。
这段时间门内修真界内并无什么活动，所以沈烨才传讯给宋毅钦提前做准备，等他一带卫辰枫回到门派内就开始医治。
传完讯，沈烨又拿出一个此前甚少使用过的飞行法器。
此法器模样看着是一个飞梭，平时不用时会缩到一个巴掌大小，使用的时候只要往法器上的阵法注入一些灵力，就会自行变大，能承载三至五人，被称为灵梭。操控灵梭仅需要在灵梭前面一个凹槽处放入一块灵石，然后设定好目的地，灵梭就能自行前往。灵梭身上除了操控的阵法还刻了许多其他阵法，比如能形成灵力罩遮挡飞行过程中的狂风，能在受到攻击后自动反击，还有飞得十分平稳等等。
以前沈烨自己出门历练的时候鲜少用这艘灵梭，因为嫌弃它速度比不上自己御剑飞行，而且作为剑修的身体强度也不畏惧飞行途中的狂风会伤到自身。
但现在卫辰枫的身体情况连一个凡人都比不上，虽然沈烨自信自己能在御剑飞行的过程中将人护得密不透风，可卫辰枫现在受不起半点颠簸，所以还是用灵梭保险一点，以防外一。
云落山与天衍宗相距万里，这片树林是云落山所处山脉中的另一处无名山脚下，虽然跟云落山还有几十里的距离，但与天衍宗的距离跟云落山相比也相差无几。
这样的距离，以沈烨目前出窍后期的修为，需要御剑飞行一个时辰多才能到天衍宗。换成灵梭，即使是将速度拉到最快，也需要一天才能到达天衍宗。
不过有九转还魂丹的维持下，卫辰枫的身体也不会因为慢这么一天治疗而出现问题。
当然，拖的时间太久也还是不行的。
等灵梭变大后，沈烨把周围的血迹以及其他痕迹全都去除干净，才抱着自家师尊踏上灵梭。上来后也不将人放下，只一弹指，灵石就放入凹槽，然后又弹了几缕灵气过去设定好目的地是天衍宗后，就不再管了。
灵梭要飞整整一天，沈烨想着先给卫辰枫处理一下外伤，顺便换身干净衣物，这样即使人还在昏迷中也能舒服一些。
于是他抱着卫辰枫来到后面的房间中，将其轻轻放在床榻上躺好，准备脱去人身上的衣物。
不过这些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的布条，怎么看也不能还被称为衣服。
虽然前不久发现自己还爱着师尊，现在更是要给心爱之人褪去衣物，但沈烨心中生不出任何旖旎心思，只余满腔怜惜。
卫辰枫身上的衣服已经随着血液的凝固，从鲜红变成了暗红色，还有不少伤口血液凝固时粘住了衣物。想要把衣服完全褪干净，就不得不再次撕裂这些伤口。
为了不让师尊受到太多痛楚，沈烨在处理这些跟衣服粘在一起的伤口时的动作都是全神贯注，十分小心翼翼的。
等终于将最后一点布料也跟伤口分开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神识长时间的集中，让沈烨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脑海中也有神识使用过度的刺痛感。
好在此前这般慎之又慎的作为未白费，卫辰枫身上只有一些不可避免之处在流血，但不多。
沈烨舒了一口气，手中掐诀将卫辰枫身上各处凝固的血块、还在流的血液，以及其他脏污全都清除，该上药的上药，该包扎的包扎，心无旁骛地做着这些，直到最后一点也处理完毕。
回过神来才发现，人已经被自己从头包到脚了。
既然这样，那暂时也不需要给师尊穿衣服了，免得移动身体又让伤口崩裂。
沈烨拉过一旁的被子给卫辰枫盖上，又将四个被角压好，以免进风受凉。
做完这些，他才终于有空思考别的东西。
......
无名山下那处小树林中。
在沈烨带着卫辰枫离开这里半个时辰后，天边突然出现一道流光，然后很快降落在树林中。
等到流光彻底停住，才看清原来这是个身着黑衣黑袍的男人。
男人身躯高大，一双狐狸眼此时正微微眯起扫视周围，周身气息看起平和，却隐隐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额上还有一道红色花纹，平添一些艳丽的色彩。
如果卫辰枫还在这里，且神智清醒，就会发现来人正是他从原主记忆中看到的那个魔主业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