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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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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听到《与世隔绝》这首歌时,就有一种遁入空门的念头,那年我读高二,冬天的马路上只看到极少的绿,我和父亲站在路边等车,忘记了当时是要去做什么,或去见什么人,我们在冬天的冷风里等车,身体有些冷得发抖,我望着车来的方向,我什么也没有望到,除了寂寞和荒凉。突然,我竟然开口对父亲一本正经地说:
      “爸,我想出家!“
      北风呼啸的声音遮掩了我的声音,父亲转过身来问我: “你说什么呀?”
      “没,没什么。”我抿了抿嘴唇,支吾着“我是说车怎么还没来,不如,我们回家吧。”
      “冬天冷,所以车也开得慢些,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再等等!”
      父亲大概真的没有听到我刚才讲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庆幸北风挡住了我的声音。
      其实,高中时期,我还是挺孩子气的,只是那个念头不知怎么一下子就跑到我的脑子里来了。
      那个冬天,真的是太冷了!
      冷到我都开始胡思乱想,胡言乱语了。
      可是,如今------
      我是真的很想与世隔绝。
      我想我应该是一个早熟的孩子,自从知道自己的父母离婚,我的表现一直很冷静,然而,我的内心却是复杂而苦涩的,因为从小就是在父母完美的呵护下长大,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当他们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这个事实时,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应该悲伤或是愤怒。
      然而,我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然而,我的心一下子好像找不到天空的小鸟,没了安全感。
      即使爸给我最厚重的爱,但在夜深人静时醒来,却是会吓到冷汗直冒,再也睡不着。

      九月二十七,秋天的某个傍晚。
      我和小寒抱着课本一边闲聊,一边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我们走着,走着,不知从哪棵树上飘下来一片树叶,飘坠着,跌落在我们的脚前,那样轻,怕跌碎的样子,如果不是路上及四周的寂静,我想我是不会注意的,但,我却注意到了。我捡了起来,捏在手里,仔细观察,想分辨出它是什么树叶。梧桐呢?还是白桦?枫叶呢?还是栎树叶?
      “看这么仔细,看到什么啦?”
      小寒夺过那片半青半黄的树叶,戏谑地拿在手里转来转去。
      “没有呀!就是想知道这是什么树叶而已!”我笑说。
      “哎,你又不是园林系的,弄这么清楚做什么?”
      小寒随手丢掉了那片树叶,“不过是片落叶。”
      是呀!是落叶!
      是秋天的落叶!
      这些黄叶,就像一张张被撕掉的日历。
      没有清楚的日期,只是都那样清楚地写着一个无形的字:秋!
      “今天晚上,我要去上家教课,子瑜,你不出去吧?“小寒拉着我问道。
      “嗯,那么,你几点回来?“
      “十点左右。“
      “那你要我去路口等你吗?“我问。
      “没关系,不用了!你累了就早点休息好了。反正,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几点回来。这个家教课的学生有点反应慢慢的,一段对话,要很久才学得会。“小寒撇撇嘴。
      “哦,那你晚上回来,路上要小心点。“
      杨小寒,我的室友,也是我的同桌,因为性格原因,我的朋友比较少,而小寒则跟我很谈得来,所以,在这座校园里,我对她有时几乎是依赖。
      高一的秋天,父亲和母亲协议离婚,我跟父亲生活,因为父亲觉得母亲一个人要照顾我,还要照顾她自己,对她来说,有些辛苦。而母亲也同意了父亲的这个决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吃饭,三个人在饭桌上一下子变得十分沉默,父亲和母亲都小心翼翼地等着我开口。
      我吃完最后一口饭,望了望他们俩,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紧张,我笑了笑说:“只要你们觉得这样做,自己好过,我无所谓。“我奇怪我居然笑得那样自然。我擦了擦嘴角的油,很冷静地回房间做功课,倒是剩下的两个大人,心里仍是忐忑不安。
      勉强的爱情不会有幸福。
      勉强的婚姻也不会有幸福。
      我很早就这样清楚了,所以,父亲母亲的离婚,对我而言,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还是有父亲,有母亲,他们会比从前更关心,更爱我。除了不再经常吃到妈妈煮的难吃的菜,我并不觉得我的生活有什么改变。
      父亲母亲离婚后,母亲因工作原因去了另一个城市,而我和父亲的生活好像根本没有改变过。
      还是那个善良,坚强的父亲。
      还是那个勤奋,懂事的我。
      还是那样平淡如水的日子。
      正在书桌前温书,突然停电了。
      我听到对面寝室有女生在大声吵嚷着,好像是说我们这栋楼的保险丝烧掉了。我笑了笑,停电了,也好,正好一个人去赏月,今天天气晴朗,月色一定很美!
      我系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关上门出去了,我们寝室隔文学院很近。文学院后有一个小的园子,树木葱郁,还有石桌,石椅,可是,我不去那儿,那儿已成为大学校园里情侣们谈请说爱的专属地,我可不要去凑热闹。
      我塞上耳机听MP3,我调到文艺电台,主持人正在提问:“为什么,现在的人都言而无信?“一听就知道是那种超简单的脑筋急转弯。
      有一位男生打进去,说答案时,声音粗粗的,像是变声期没保护好嗓子的小男生。
      “电信时代,还有人写信吗?都打电话,发电子邮件。“
      主持人笑着祝贺他答对。
      我也轻轻地笑着,真是一个可爱的听众,虽然我早知道了答案,可我没兴趣,也没勇气打热线。
      因为觉得很傻。
      高中时,我不会做这样“可爱“的事,都进大学了,我更加没这份心思。
      我调到交通电台,正在播路况新闻,“建设一路有辆汽车,发生追尾,阻碍了交通,请正在路上行驶的各位司机,小心驾驶――“
      都是一些与我无关的事。
      都是一些我没有兴趣的事。
      我干脆专一地听起歌来,深秋的夜里有一点寒意,还好我系了围巾,我暗自庆幸。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漫无目地在校园里闲逛,今晚起了风,夜空里云一定很多,因为我找不到月亮,连星星也没发现一颗,我突然想起了母亲,很长一段时间没跟她联系了,不知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掏出手机,这台手机是我刚进大学的第一天母亲寄给我的。说想她的时候,可以随时打电话给她。
      “您拨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母亲不知在跟谁讲电话,我悻悻地挂断电话。咬了咬嘴唇,这是我习惯性的动作。
      看一下时间,还没到九点回去睡觉,好像还嫌太早,再说,小寒也不知几点会回来。如果现在回去,还是没有电,我一定会很闷。
      我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头,一下,两下-----
      前面的篮球场,还有人借着路灯在练球,我轻轻走过去,走在旁边的石阶上。
      练球的是一个穿一件天蓝色T-恤的男孩子,看上去比较高,应该快到180公分了。球场的一角站着两个女孩子,还有一个男孩子,正在喝水。
      我看到有一个女孩子穿了一件很漂亮的裙子,露在外面的腿修长而纤瘦。
      虽然只有一个人,可是,练球的男生似乎很认真,很拼命。我对篮球不是很感兴趣,于是,我起身打算离开,谁料到,正好,那个倒霉的球砸在我的肩膀上,坚硬而有力,我一下子没站稳,倒在旁边的草地上,手机也跌落在草丛里。
      男生惊慌地跑过来,后面跟着那个穿裙子的女生。
      “你没事吧?”男生喘着粗气,大声地问我。
      “没事,只是不小心摔倒而已。”我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枯草和泥土,望着他,笑了笑,我看到他身后的女孩子,有着一张很美很精致的脸,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她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
      “你真的没事吧?球没有砸到你的头吗?”女孩子紧张而慌乱地问。
      我揉了揉肩膀,说:“没砸到头,只是肩膀被砸了一下,而已。真的不要紧!下次如果看球,我会记住离远一点的。”
      我露出一个很轻松的表情,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有点冷!我先走了,你们继续,BYE-BYE!”
      我裹了裹围巾,好像真的有点冷,转身欲走,男生在后面说道:“我叫江南,经贸系大三的学生。明天如果你的肩膀还痛的话,可以来找我的。”
      我回过头来,笑笑:“应该用不着吧。晚安!”
      一边听音乐,一边走回寝室,还好来电了,要不我大约又会感到孤单,我坐在书桌前继续看我的书。
      十点过十分了,小寒还没有回来,我有点着急和担心。想打电话给她,一摸口袋,“糟了!”手机不见了!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手机应该是掉在球场的草丛里了吧,这么晚,还会在那儿吗?不会有人已经捡去了吧?
      我想想还是拿出手电筒出去了。
      那个不小心拿球砸到我的男生还在练球,只是球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我拿手电筒仔细地在草丛里找着,没有找到,应该就在这片草丛里呀?我有些难过,因为这是妈送给我的大学礼物,虽然不是很有价值,可是――
      “你在找什么?”不知什么时候,练球的男生来到了我身边。
      “我手机掉了,应该是开始跌倒的时候掉的。可是,现在却找不到了。”我一边在草丛里搜寻,一边回应他。
      “你看,是这台吗?”男孩子拿出一台手机,我正眼看去,正是我掉的那一台,我伸手去拿,男孩子却收了回去。
      “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手机呢?”男孩子的眼睛有些玩笑意味。
      “打一下就知道了呀,我的手机号是139********。“我没好气地说。
      男孩还真掏出自己的电话拨号码。
      手中的电话响了,来电铃声是李健的《为你而来》。
      “不好意思!这真的是你的。对不起!还给你!“
      男孩子的手掌很大,指关节也很粗大,是那种经常运动的手。
      我从那双沾满汗水的手掌里接过手机,冲他微笑:“不管怎样,谢谢你捡到我的手机,把它还给我。“
      我知道我是那种不太漂亮的女孩子,所以,我习惯对人微笑。
      至少,我觉得微笑可以给人以信赖。
      “你是二年级的学生吧?“男孩子问。
      “嗯。从哪儿可以看得出来?“
      “猜的。“男孩子搓了搓手,深秋的夜空底下,他只穿了一件T-恤。
      “那,再猜一猜我是哪个系的吧?“我不知怎么了,居然有些调皮地说。眼睛里带着笑意。
      “这样吧,我先不说你是哪个系的,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明天下课后我去你们系找你。找到了,算我赢,好吗?“
      “是一个赌局吗?设赌注吗?“我觉得他这个人开始有点意思了。
      “赌注就是,输的人请看电影,怎么样?“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就这么决定了。“我冲他笑了笑,”时间在五点,过时不候。“
      “行!一言为定!“
      “宋子瑜,宋朝的宋,孔子的子,瑜是王字旁——“
      “瑜是美玉的意思,对吗?“男孩子打断我问。
      “YES!好了,我得回去了。可是,你只能靠自己哟,不能问人,否则,赌注取消!“我边说边转身。
      “BYE!祝你今晚过得愉快!“
      不知为什么,我不想戳穿男孩的诡计,我感觉,他是故意在跟我打赌的,想认识我罢了。
      不过,这宁静而寂寞的深秋,能有这样一个傻得可爱的人出现,仿佛也是挺不错的。
      毕竟,我的心情不再闷闷的。
      再说,凭他的猜测,可以得到正确答案吗?
      什么也说不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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