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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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辰星二年九月
玉源宫内的内侍已经走走出出了好几趟了，每次都是手捧着放着端端正正茶具进来，又捧着歪七倒八的茶具出去，茶水都洒了一托盘。
李莫茹进了宫见了两人行礼，正欲退出，风靡却留下她在一旁。
风靡随手拿了一份奏折，一手拿起一杯，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杯，头也不抬的说道：“那陈老儿又说了些什么？”
风鶸在下面看了看手中的奏折，说道：“他说边疆年年征战，士兵疲惫，数年也不能与家人相见，反对皇上继续增兵，而且对于边境操兵之事他觉得程度过大，已经不少士兵疲惫而死，对于……”
“哼。”一丝轻哼从上方端坐的人身上传来，风靡将茶杯放下，继而说道：“不对，不是这个，换。”身旁的内侍头已经冒着丝丝热汗，又恭敬的拿下去。
风鶸瞧了瞧他，继续说道“还说南方治水工程需要大量人力，希望皇上将人力……”
“够了。士兵的家人朕已然好生抚恤，程度虽然过大，朕的兵现在的战斗力却是不可说量！”风靡打断他，正欲继续说言，突然头一偏转看向一直立于不远处的李莫茹，笑道：“皇后怎么看？”
“嗯！？”李莫茹诧异的看着她，风鶸也是同样的表情。
后宫女子不可参与政事。
李莫茹想了想说道：“匈奴侵扰边境，一直持续。皇上对于藩国使臣皆是相待有加，但是对于这样的敌人臣妾认为应及时打压才是，否者到了被攻城略地之后却又是追悔莫及……”
“南方治水一事在半年前拟定好了。”风靡突然说道。李莫茹点点头，继续道：“既然治水一事早已拟定好了，现在来拿此事说却不知道陈大人到底作何而想。”
李莫茹说完，头微微低下，这些话自然是不该她说的，不管从何方面来说，说这些话对自己只是有害无益。
风鶸诧异的看向了李莫茹，比之前风靡让她发表所想更加讶异，着实他从没想过眼前的女子在政治竟有如此才华，此刻却也不明风靡的意图了。
风靡端坐高位不仅面上没有任何怒意之颜，反而一脸骄傲，风鶸苦笑想到这个皇兄莫不是还十分自豪自己有这样的皇后么？
风靡对于李莫茹的宠爱已不由言表，作为皇后寝宫原本的翰熙宫特地改名为轩茹宫，而且扩建了原本的三分之二。
风靡虽有其他妃嫔，可是却日日流连的是轩茹宫，其他宫殿未成踏入一步，大臣却也不好说辞，毕竟是宫闱内部之事，只是可怜了侍郎千金，将军之女。
德品美如玉，皇赠封号——德天。
李莫茹对于后宫的治理却也十分厉害，偌大的后宫她在成为皇后直至今日也是治理得井井有条，武林出生似乎也就是唯一的不足之处了。
但是这毕竟老皇帝的旨意。
“皇后，关于省亲之事考虑如何？”风靡笑问道。
“……皇上，臣妾入宫不过数月，若是此时便回家省亲，似觉不妥。”
“诶，皇后多虑了，绝无不妥，皇弟是否也这么觉得？”风鶸身子一愣，思绪被拉回来，笑道：“皇后娘娘无需多虑，此事并无不妥。”
李莫茹闻言嘴角颇为无奈的笑笑。
眉间也萦绕起几分愁绪来。
辰星二年九月
李莫茹拉开帐帏，借着身旁的宫女搀扶而下，便听见洪亮的齐呼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莫茹突兀的觉得有些恍惚，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哥哥，以及。
——嫂嫂……
“快快免礼了。”风靡走过来。
李莫茹告诉风靡她想一个人住她以前的住宅，虽然做出了不合乎礼节的事，可是风靡却还是笑着应允了。
李莫茹卸下身上繁重的衣着装饰，换上一袭素衣，看着窗外枯木般的樱花树。
门外传来叩门声。
“小晗……欢迎你回来。”韩梓颜看着她，温柔说道。一如往昔。李莫茹笑了笑，眼前的人还是那般完美如天女，完全不似自己的刻意装扮。
这个人啊，她自始至终喜欢的人啊。
“樱花谢了呢，谢了好久了呢……”李莫茹淡淡道，声音恍若抓不住的云雾。
“开得正盛的时候，你已不在此地了。”韩梓颜说完后就感到后悔了。
李莫茹转身笑了笑，眼里的情谊韩梓颜看得清清楚楚。
“你已然帮我看了。”
“……”韩梓颜默然无语，眼中一闪而逝的疼痛，踱步到窗前，走到李莫茹的身旁，喃喃开口：“当时，我穿上了粉衣。”
“嗯！？”李莫茹一怔。韩梓颜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可是，终究是不适合的，看着开着缤纷的樱花树，当时想着几年前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窗栏上的深褐色的栏木一处被泪珠打湿，颜色也加深了。
李莫茹想要拥住她，可是此刻她却不敢这样做。
韩梓颜将心意道明，可是两人之间的结果韩梓颜绝对比她更加明了。
思绪被韩梓颜突然的拥抱打断，韩梓颜声音有些喑哑，温柔说道：“让我放纵这一次吧，就这一次就够了……”
李莫茹回拥住她，眼泪打湿了对方肩膀上的布料，恍惚间，才发现对方也是如此。
没有过多的亲密言语，没有过激的肢体动作……
如果李莫茹不是突然吻上韩梓颜，也就是有吧……
如果那只是蜻蜓点水一般，也就是没有过吧？
两人只是静静的拥在一起，对方的心意各自明了，已不需要更多言语来搭建沟通的桥梁。
好半晌，两人分开，韩梓颜取出一个木盒，那静躺于盒中的玉簪，没有过多的金镶银裹装饰，古朴的花纹造型，清雅而高贵。
“这便是我当时送你的礼物了。”韩梓颜温柔笑道。李莫茹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得‘谢谢’两字。
风靡从新端坐于龙椅，看着墨潋柒和李诺晗，手抓住龙椅的扶手，慢慢收紧，墨潋柒都能看见凸起来的青筋了。
风靡突然笑了，阴狠张狂。
李莫茹觉得这次回来已经够了，什么都够了，对于她来说甚至完美了。
如若没有见到风靡阴着脸却笑着看向她，看着李莫茹浑身颤抖且苍白如纸的脸。
李莫茹看着一身裸露的他从床上站起，原本在他身下的人此刻双目空洞，头发凌乱，身上如同初生的婴孩一般，雪白如脂的肌肤有些紫色痕迹。
头也不需要转换，韩梓颜知道是李莫茹，双眼的泪就这么流了出来，可是身体却一动不动。
“为什么……”李莫茹咬紧下唇，嘴唇都被咬得发白，血丝也流出，冷着声音问道。
风靡本来张狂的脸上，笑容突然停顿了一会儿，李莫茹这般模样着实让她有些害怕，随后他阴狠笑道：“你是朕的女人，而她……”
“所以你就这样！？”李莫茹抬起头来，眼中的煞气让风靡的笑容顿然僵硬。
“那你要朕怎样？！”风靡大声吼道。
李莫茹双手握拳，指尖泛白，都嵌入掌心之中，悲愤强力压下，冷声说道“皇上这不是悖礼么，对待自己的嫂子做出这等事，不孝，对于我的哥哥，不仁，对待尚有身孕的内子在外做出这等事，不忠，皇上不忠不孝不仁……”
“慢着！”风靡打断她，他没管之后的言论，只是颤声问道：“你……有身孕！？”
李莫茹万千悲愤交杂的心情，压下腹中，深吸一口气，道“不足月余，我却肯定，皇上若是不信，明日便叫来御医诊断便是。”
“……那是自然。”风靡此刻心中悲喜交加，满不是滋味，却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皇上，刚刚的话，臣妾失礼了，之后但请皇上责罚，此刻，皇上请出吧。”李莫茹的话让风靡愣住，想了半晌，心下一横，道：“朕还要放任你跟你的情人而在此耳磨厮鬓么！”语气却有些不足。
“皇上，请出。”李莫茹声音变得更寒，风靡不再说话，抿着下唇，套起衣服边出，在门口时看着李莫茹的背影心中泛起的苦涩生痛谁有能知。
李莫茹待风靡走后，身子变得摇晃，踱步到床边，看着那依旧美丽的女子此刻面目没有任何表情，竟是一丝生气也感觉不到。
李莫茹心中泛酸，好半晌才颤抖着俯身抱住韩梓颜，唇吻过她的眼，吻干她的泪，带着哭腔呢喃道：“梓颜。”
身下的人儿闻声嘴唇微微张启，夹在吼中的话却说不出口，就像突然哑了一般，眼睛也不眨不动，李莫茹咬着下唇闷声哭泣。
“小晗……”突然听见声音李莫茹抱得更紧，急声道：“我在！梓颜，我在！”
“离开我……”韩梓颜声音喑哑，也很小，李莫茹身子一怔，耳间却又听见让她更为心碎的话。
“我脏……”
李莫茹心如撕裂了一般，只觉得好不容易压下的杀气突然又迸发出来，并且再也收不回去，她起身用手一把摸了脸上的泪水，抓住韩梓颜的裸露在外的双肩，喊道：“梓颜……梓颜才不脏，梓颜是我最喜欢的梓颜啊！”
韩梓颜本空洞的眼神突然变得浑浊，手慢慢附上李莫茹置于她双肩的手，掰开握住，看着李莫茹道：“小晗，疼么？”
李莫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眼泪又流出，无声的滴落。
“我答应你。”韩梓颜手使上力气握住李莫茹的手，淡淡说道。
她懂，她也懂。
答应她绝不轻生，答应她绝不寻死，答应她定然好好活着……
承诺，对承诺李莫茹，对小晗的承诺。
服侍着韩梓颜起身，看着床上那猩红的血渍，心中苦痛，抱住韩梓颜，在她耳边喑哑着声音说道：“你…为何这么傻啊……”
李莫易在皇帝、皇后回往当天，一声不发，面无表情的做完礼后便回了庄内。
韩梓颜身体不适，未能出送。
李莫易看着她，苦笑道：“你们的一切，我都知道……都知道……可是我……我便是作为一个守护你的人可好？”不带任何怒意，只是满满的无奈，乞求般的语气，让韩梓颜此生为第二个人哭的如此，在李莫易的怀中，她梗咽道：“呆子…真是个呆子！”
李莫易泪也流出，无奈的拥住她，心想，妹妹说得没错，自己果真是个呆子。
风靡冷着脸再一次从轩茹宫半夜逃出，的却，的却是用逃出来形容了。
“皇上不忠不仁不孝，我亦如此。”
面对李莫茹依旧倾国倾城的美貌，面对冷眼嘲语，他心寒得不敢再看她，他明明没有丝毫愧疚的！
他的自尊他接受不了，所以，他即便不忠不孝不仁也要报复！用他自己的办法报复！李莫茹此刻对他的报复他也接受了，他痛彻心扉。
可是，他不后悔！
皇帝不在流连轩茹宫。
皇后依旧将后宫处理得井然有序。
没有一刻玷污了天家形容。
“我以为，我能把情欲放纵在他人身上，可是，我夜夜梦到她对自己的冷眼相待惊醒，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我恨啊！”风靡一掌拍向龙椅的扶手，陡然站起。
李诺晗只觉得呼吸不过来了，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墨潋柒握着的剑突然掉落的金属撞地的声响刺耳且突兀，捂着胸口急速喘息。
角落突然传来一声长叹：“你还是没有放下这份执念。”
风靡挑眉，冷笑着看着来人。
一袭白底蓝纹玄龙衣袍。
墨曌颐审视了眼前的红衣男子，觉得此人眉目间竟然与墨潋柒有些相似，头脑中联想到一些事情，惊道：“你莫非是风询！？”
风询，太子也。
男子冷冷的看着她，声音有些尖厉道：“是又如何？反正你们都要死，墨潋柒，李诺晗更要死！”
风询要她两死，因为她们，他才成了现今的人不人鬼不鬼，可是他却不愿意死，所以他求他，用尽一切办法求他，即便是再也做不成一个男人，他也要求他。
他要杀了她们，他是墨潋柒的哥哥，因此他更是要要杀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