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相守（奚归）》戏影

20、第 20 章 奚仲在屋内

　　奚仲在屋内静坐了片刻，就见到夏元辰急急赶来。
　　“让奚兄久等了。花灯会就快开始了，小生给两位带来了花灯，等会就一同去放了吧。”
　　语音未消，奚仲就见手中多了一盏莲花状的灯，粉嫩的花瓣，亮黄的灯蕊，煞是惹人怜爱。
　　再看向归邪的那盏，和自己手中的无异，就是小了一号，明显是给孩童玩的那种，可惜对我们某只银貂来说，还是大了一点。
　　“夏兄，你的花灯呢？”
　　“哦，我的有些特别，不在这里，等会到了河边就能看到了。二位先等一下，小生进里屋取些东西，随后就走。”
　　夏元辰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盆秀美的兰花和一纸轴卷。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朝湖边走去。

　　远远的，就听见了河边热闹的嬉笑声。
　　挑了个人少点的地方，夏元辰将奚仲和归邪的花灯点燃，然后让二人将其缓缓放至水面，就见那莲花绽放样的花灯顺着水流缓缓飘去，不一会便和别的花灯汇聚到了一起，渐行渐远。
　　望着归邪不舍的眼神，奚仲明白他是喜欢极了这美丽的花灯，于是伸手将肩上的银貂抱在怀里，柔声说道：“邪儿，你若喜欢，以后我们再来这儿放花灯可好？”
　　银貂的双眼因为奚仲轻轻一句话而瞬间明亮，犹如漆黑的夜突然间繁星异彩。然后就见银貂开始在奚仲身上窜来窜去，不亦乐乎。

　　只是不知奚仲可明白，他说的以后，究竟是多远的以后呢……

　　彭的一声，以夜空做画布，一朵鲜红的牡丹开在了上面，然后又消失不见，紧接着，无数朵绚烂的彩花绽放开去，在天空的花园中争奇斗艳。
　　看着无数张仰望星空的笑脸，欢愉的氛围也影响了奚仲的心情。
　　“我开始有点明白你留恋人间的原因了……”
　　“啊？你说什么？刚才烟花太大声了，我没听清。”
　　“不，没什么。我是说这烟火很美。”
　　“是啊，这也是即墨一年中最美的时候呢！”
　　……………………

　　一场烟花就这么静灭了，留在世人脑海中的那虚无的美丽，不知可以延续多久。
　　或许，可以潜伏一辈子，等到偶然再看到那么一场绝美的绽放时，便会有人突然忆起，曾经，我也见过如此热烈决绝的美好……
　　或许，转过身就忘了也说不定。

　　聚集在河塘边的人群渐渐散去，奚仲这才想起还没有见过夏元辰的花灯。
　　“夏兄你的花灯呢？”
　　“在这里。”说着，夏元辰不知从哪变出了一盏灯。
　　和奚仲归邪的不同，这是一盏纯白色的灯，纯白色的莲花。
　　“这是？”
　　“这是给已故之人放的花灯。”
　　“……？！”
　　微微一笑，夏元辰继续说道：“曾经，我爱上了人界的一个女孩。她叫静兰。静兰她又温柔又漂亮…… ”
　　仿佛想起了什么，夏元辰的嘴角绽开一朵甜蜜的笑。
　　见他这样，奚仲忍不住插嘴：“她是人类吧？”
　　闻言，夏元辰的笑中染上了一丝苦楚。
　　“是啊，她是人类。可是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便深深沉溺了，再也出不来了。虽然人生苦短，可和静兰在一起的那些时候，确是比以往一切都要真实的。”
　　“那一世我和静兰相守到老，我一直陪着她，看着她归于尘土。心想着原来这样也可以是一生啊！！”
　　夏元辰笑着将那盏白莲放入河塘，看着它愈漂愈远，然后打开了身旁的那副卷轴。
　　卷轴打开的一刹那间，无数星光散落开去。
　　不等奚仲疑问出声，夏元辰就径自说道：“这是光纪寒图。以前，我住在即墨附近的山里，每到夜晚，我就把光纪寒图展开，置于山巅，看起来犹如星尘下凡一般，那是静兰最喜欢的光景。”
　　然后，夏元辰就对着一直捧在怀里的那盆兰花温柔说道：“静兰，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光纪寒图，我给你带来了。”
　　奚仲一怔，开口问道：“夏兄，这盆兰花，莫不是那……”
　　静兰的转世？！
　　夏元辰只是苦笑：“她已经过世几百年了，投胎转世，几度轮回。我小小一个地仙，又有何本事知道她的去处？这枝兰花，是我前几年偶然在村外不远处发现的。不知为何，刚见到它的时候，我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静兰就站在那静静地看着我一般。于是，我就找来了花锄器皿，将它移植到了自己家中。没事的时候看着它，就会觉得好像静兰就陪在我身边一样。虽知草木无情，可是渐渐的，我却发现这花也好似懂我一般。说我傻也好，说我痴也罢，可我是真的希望静兰还在我身边啊……”
　　那盆兰花也仿佛为了感应夏元辰的话一般，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曳起修长的叶瓣。
　　看他如此，奚仲忍不住一声长叹。
　　都说苍天无情，却不知，天若痴情起来，只怕是没有谁可以承载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