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命》明否问溪

2、突变

　　“…………”
　　布尼尔想要反驳，却发现就是这样，如果他们再晚一会的话就真和兔子作伴去找前辈们了。
　　霍尔已经点起了篝火，继续勤奋的作着标记。
　　整片区域不小，除了正中间的篝火就是两座看样子住不了人了的木屋。
　　毕竟三十年前的人肯定想不到三十年过去了，王国依然没能征服这片他们亲手栽种的秘境。
　　每年死的冒险者那么多，就算他们两个死在这又有多少人会记得呢？
　　他有点疑惑，他和霍尔为了钱出生入死的混日子是为了什么。
　　“你有理想吗？”
　　霍尔的手顿了一下，扭头看向逐渐跑题的布尼尔：“你呢？”
　　“大概吧。”
　　天上的星星依旧那么亮，即使这片森林里埋了多少故事都一样。
　　“我小时候挺惨的，你也知道”布尼尔靠在树上望着星星，眼神里看不出洗悲
　　他是个孤儿，一个因为染上了光化症而被父母送到这来的孤儿。
　　光化症，被称为以祝福为名的诅咒，特征是患者，不如说是宿主的身上会出现金色符文——圣痕。
　　拥有圣痕的人天生只能生活在“强光属性环境”，一旦离开“强光属性环境，身体就会逐渐瓦解，变成光后消散。
　　好处也不是没有，他们天生就被看作削弱的光属性法师，也就是说他们天生就可以操控灵能，但每次使用自己的能力，自己就会虚弱一分，直至四散。
　　所以患光化症的孩子也是王国近年来最强人体实验成果——光之子。
　　在中央试验所被亡灵中的特殊兵种“潜伏者”炸毁后，药剂借着地势流到了河里，都城方圆百里五年内出生的孩子除了那些贵族无一幸免。
　　王国做了个最精明也最愚蠢的决定，等染上药剂孩子长到十岁后把他们都送上了战场。
　　对外效果卓绝，但对内部稳定就有那么一丢丢强差人意。
　　七年前的叛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这一生都只能待在这，与其刚出生就因为为了活下去而被留在了这，不如让我轰轰烈烈的绽放一回了。”
　　布尼尔的耳尖略红，抹了把脸：“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带着我的父母去王都看看。”
　　他特意咬重了父母这个词，一边用力啃带来的全麦面包和奶酪，看了一下手边的黑醋，犹豫了一会还是没伸手。
　　“我有股这瓶黑醋配不上我的全麦面包的感觉”
　　布尼尔死死的盯着霍尔包里的葡萄酒。
　　“喝吧。”霍尔走到布尼尔旁边，抢过黑醋，把燕麦饼从包里拿了出来，“我觉得你的黑醋和我的燕麦饼挺配的。”
　　“好人!”布尼尔紧紧抱住葡萄酒，用语言表示了他的感谢。
　　“我的理想就是别人看见我的名字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哪两个？”布尼尔愣了愣，没听清。
　　“没什么。”霍尔安静的啃起了燕麦饼，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瓶樱桃汁。
　　他平时没有这么晚吃过东西，有一些不适应，或许说没有多少人像他们一样这么晚吃东西。
　　霍尔长得显小，在篝火旁啃燕麦饼未免显的太可怜。
　　布尼尔突然就开始心虚，把自己的面包掰了一半递给他，“吃吗？”
　　“吃不下”霍尔平时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别说是现在，饿两天都吃不下多少东西。
　　“哦”布尼尔把面包扔回了包里，“我也不吃了。”
　　“嗯”
　　两人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们两个不是第一次在迷踪之森里过夜了，但每次都在外围的外围，这是第一次他们离中部的危险区第一次如此之近。
　　霍尔盯着火开始走神。
　　第一次见布尼尔的时候他的话比霍尔还少，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两个字。
　　他们第一次见是在外围安全区。
　　“你谁？”布尼尔坐在篝火旁的树桩上一脸冷漠，声音很冷，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霍尔”
　　“哦”
　　然后就是长达二十分钟的沉默。
　　所以说人是会变的，相处越久你就越会发现，其实很多看似高冷的人其实都是个闷骚。
　　霍尔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么多，开始选择返程的路线，这次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深入，可以在一天走到安全区路线有很多，但都要经过一条峡谷，他无法确定那个吊桥还能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如果走到一半塌了该怎么办。
　　“喂喂，别这么认真了。”布尼尔十分有特点的声音传来，“过来过来。”
　　正发着愣，被这么一打扰也没兴趣继续看了，索性站起身想向那边走去。
　　“有何贵干？”
　　“快看这是什么”
　　一个袋子平放在黑色的土地上，袋子半开着，里面若有若无的发着银光。
　　不多，但看起来也不少。
　　一般留下这些东西的都是准备干一些比较危险事务的冒险者，由于他们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命回来，所以就把家当都埋到宿营地，如果活下来就可以来这取走，如果活不下来也可以留给后来的人。
　　看袋子上的灰尘得有些年头了。
　　布尼尔和霍尔不着急取走，在原地做出了一个把手放在眉心握拳的姿势。
　　这是在冒险者中流传的安魂仪式，但有没有效果就不好说了。
　　“好了好了，看看里面有多少。”最耐不住的依旧是最先耐不住的人。
　　袋子里的钱不多，二十四个银币五十二个金币，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些已经干枯的药草和已经失去效力的魔核。
　　一张羊皮纸静静地躺在袋子的最底部，布尼尔去清点价值时并没有发现这张破破烂烂的纸。
　　羊皮纸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上面是用古语写成的字，霍尔把这张纸递了过去，却被以“这值多少钱？”给怼了回来。
　　说不郁闷是假的，但他也确实好奇上面写的什么。
　　“我拿回去翻译了。”
　　“随意。”
　　忙着算钱的财迷一点也不想理抓着一张羊皮纸不放的某人。
　　霍尔总感觉这张纸可能是整个袋子里最珍贵的东西。
　　被药水跑过而变成暗红色的羊皮纸配上古老的文字分明就是标准的吟游诗人口中的神物模板。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我翻译出了文字后获得神明的传承走向人生巅峰吧……
　　“想什么呢？”瞧见霍尔双目迷离，布尼尔提醒了一下他，“别走神。”
　　“嗯”
　　“太阳落山后走神可不是好习惯。”
　　“知道。”
　　尽管光潮之下不用担心有魔兽来袭击，但夜游神可不会管有没有光潮，那些怨念凝聚物可是不死的。
　　布尼尔叹了口气，故作姿态：“既然你这么困，我守夜吧!”
　　说完大义凛然的提起剑站在火旁。
　　“……”
　　“别了别了。”
　　“为什么”
　　“我怕等夜游神把我们杀了的时候你还在站着打瞌睡。”
　　霍尔一把夺过了布尼尔手中的剑，把布尼尔踹倒在篝火旁：“睡你的吧!”
　　布尼尔也不恼，把包拽到头后就睡，丝毫不认为被小瞧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守夜的职责也没什么，就是等夜游神来的时候把熟睡的人叫醒，再把夜游神拖到天亮等他自己消散就可以。
　　好吧，说着容易做着难。
　　“咳咳”霍尔用手捂住嘴咳嗽了两声，上午那只狐鸟的音波攻击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手心处粘上了几点血迹。
　　霍尔的眼中流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舔了一下手心的血，咸又带着点腥。
　　味道不错。
　　其实太阳一落山，时间的概念就模糊了，周围都是金色，只有只有日出之时光潮才会消退，没有计时工具的他们完全辨别不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