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黑崎辉夜

4、第四章

　　回家的路上。
　　江域凡坐在祁羽后面，右手撑着伞，无处安放的左手到处乱甩着——那两瓶蟑螂已经被祁羽丢进了车篮。
　　“风好大哦…”江域凡有点握不住手上差点被吹走的雨伞，不禁向祁羽抱怨了起来。
　　“小心伞被吹走。”
　　江域凡仿佛无视了祁羽的话，自顾自地嘀咕着：“我的抱枕昨天刚洗，本来今天可以晒干的…”
　　来自没有抱枕就睡不着的人士发出的抱怨。
　　机会来了。祁羽，你的机会来了。祁羽的内心忽然传来这样的声音。
　　但是祁羽还在纠结着如何委婉地发出邀请。
　　“你可以试着抱点儿别的东西。”
　　“不行啊…”江域凡懒洋洋地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的雨伞差点翻了过来：“不抱着那玩意我睡不着。”
　　那可是他抱了十几年的抱枕。
　　祁羽非常无奈地说道：“你平时在后座抱着我不也睡得挺香的吗。”
　　“那我今晚过去抱着你睡吧。”
　　多么简单而又直白。
　　祁羽你学学人家。
　　“…那也不是不行。”祁羽故作淡定地答应了，表面上没有一丝丝的情绪波动，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敲锣打鼓地庆祝了。
　　这可是他发现自己喜欢江域凡之后头一次跟他睡在一起——虽然他是在几个星期前才发现的。
　　“那等会我去跟我妈说一声。”
　　江域凡伸手摸着祁羽湿漉漉的头发，用手指捏着他的发尾。没过一会儿又像发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一样把手伸到了祁羽的目前。
　　祁羽低头看着那根手指头上那根细细的、黑色的东西，疑惑道：“怎么了？”
　　“你掉的头发。”
　　“……”
　　江域凡搓了搓那根珍贵的头发，嘀咕道：“果然认真学理科的人都容易掉发…”
　　你内涵谁呢？
　　此刻认真学习并且热爱理科的江悦兰打了个声音非常响的喷嚏。
　　坐在一旁的祁闲差点被喷了一脸，看着面前浑身湿漉漉的江悦兰，问道：“感冒了？”
　　江悦兰拿着纸巾擦了擦脸，带着点儿鼻音地说：“不知道。”
　　两人是一起从学校一路狂奔回来的，并且祁闲还因为跑的太快弄丢了钥匙，家长也都没回家，只能在这里等着自家老哥放学回来帮他开门。
　　眼看着就要到晚上六点了，平时早就该到家的那两个人还不见踪影。
　　“悦兰！”二楼传来了江家老妈亲切的呼唤声，“热水放好了！上来洗澡！”
　　“来啦——”江悦兰跨着大步跑上了楼。
　　他们会不会在路上出事了？祁闲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禁有点儿担心。
　　所幸不到一分钟，江域凡就推开了门，身后还跟着祁羽。
　　祁闲看着祁羽手上那把小小的雨伞，又看了看自家老哥湿漉漉的头发和没淋到几滴雨的江域凡，脑内顿时出现了一堆紫色的弹幕：
　　“yoooooooooo——”
　　我好朋友的哥哥是我嫂子，不，我哥哥是我朋友的嫂子。
　　对，我哥是江悦兰他嫂子，他们两个是真的，我哥淋得浑身湿透一定是因为把伞偏向了江域凡那边！
　　那一刻，这个腐男的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这位单纯的小朋友，你想多了。
　　实际情况是江域凡撑伞时风把伞往后吹，导致祁羽因为撑不到伞被淋成傻狗而江域凡屁事没有。
　　“笑什么呢？”祁羽放下伞，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歪嘴战神。
　　这家伙最近的笑点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被敲了一下的祁闲忽然有种自己的脑补被看穿的感觉，慌张地辩解道：“因为你终于回来了，我就想着…有人帮我开门了。”
　　“那就回家吧，回去洗个澡。”祁羽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祁闲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又平淡地补充道：“今晚域凡要过来睡。”
　　祁闲忽然瞪大了眼睛。
　　见他半天不说话，祁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不是…那个，你们今晚…尽量小声一点？”
　　祁羽终于意识到祁闲产生了奇怪的误会，对着他弟的脑壳子就是一拳：“想什么呢？”
　　“疼！”被揍了一拳的祁闲揉了揉脑袋，“可是你脸红了…”
　　“闭嘴！赶紧跟我回去！”
　　站在二楼暗中观察的江域凡看着祁羽的样子，感到有点想笑。
　　“他怎么这么傲娇啊哈哈哈哈…”江域凡锤着二楼楼梯的扶手，“哈哈哈哈哈哈…”
　　江老妈见自己儿子笑得已经快站不稳了，见怪不怪地问了一句：“笑什么呢？”
　　“祁羽他好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
　　唉，恋爱中的男人。早就看透一切的江老妈叹了口气。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家这榆木脑袋能不能拱到别人家的猪…啊不，白菜。
　　江域凡一蹦一跳地抱着一套衣服跑向楼下。
　　“你要去哪？”
　　江域凡：“我要去跟祁羽睡觉！”
　　站在楼梯上的妈妈脑内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祁羽的脸忽然变得更红了，拎住江域凡就开始抱怨：“不要乱说话…会被人误会的！”
　　又来了又来了。祁闲的笑容忽然变得更加放肆，就像总裁邪魅地扬起了嘴角九十度。
　　江域凡委屈地说道：“我也没说错啊…”
　　“行了行了，快走吧。”江域凡拍拍他的后背。
　　祁闲看着两人的背影，感觉自己被喂了一嘴狗粮，而且还像一个闪亮的大灯泡。
　　借走了江域凡家的大雨伞，三个人没淋几滴雨就到了祁羽家，祁闲非常自觉地去了一楼的浴室，把二楼的浴室让给了他们两个。
　　“祁羽羽，帮我洗头。”江域凡抱着衣服站在祁羽旁边撒娇，见祁羽不说话，又重复道：“帮我洗头！”
　　“好好好，我帮，你先安静一会儿。”
　　看着祁羽在柜子前找衣服，江域凡蹲下身子，拉开了衣柜最底层的抽屉开始倒腾。
　　祁羽满头问号地看着江域凡：“你干什么呢？”
　　江域凡没有回答，低头找了半天，最从柜子里面掏出一件浅蓝色的四角裤，缓缓地起身递给了祁羽，说道：“穿这个。”
　　祁羽的表情忽然间变成了黑人问号。
　　江域凡把四角裤打开看了看，叹了口气：“你居然不穿那件有图案的了。”
　　“那玩意是十年前的！我早就扔了！”祁羽被这家伙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玩意能穿十年吗？不脏吗？”
　　“脏，但是我没想到你的关注点会跟我不一样。”江域凡把那件裤子拿在手上转着圈圈，“你不会觉得十年前的裤子穿起来很紧吗？难道你十年来一点儿都没…”
　　“我比你大！”祁羽气急败坏地推着这家伙去洗澡，不想再跟他瞎扯，“你都见过多少回了？”
　　感觉自己被调戏了的祁羽没想到江域凡会非常平淡地说出一句：“你别忘了我比你大一岁，再说了，我指的是你整个人长大了，你想到哪去了？真是思想不纯洁…”
　　“每天都在画欧金金的人没资格说我！”祁羽红着脸关上了浴室的门。
　　江域凡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过了头，再加上祁羽的性格那么容易害羞，估计这时候已经生气了。
　　江域凡伸手动了动门把手，发现门已经被从里面锁了起来，只好轻轻地敲着门框：“祁羽羽，我错了，放我进去。”
　　回答他的是一片尴尬的寂静。
　　“祁羽羽对不起，我不该调戏你的…”
　　话音未落，门就被从里面打开，祁羽脸上的那片红还没有褪去，故意避开江域凡的视线，小声说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一天到晚撩拨别人很好玩吗！
　　换做以前，祁羽会把这当成基友之间的玩笑，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就像一块肉看得到摸得到吃不到，这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这块色香味俱全的肉还会扑到你嘴边调戏你。
　　江域凡忽然变成了星星眼。
　　他脸红的样子也太太太太太太可爱了吧！
　　“你脸红了。”江域凡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祁羽的脸颊，“你最近怎么总是脸红？”
　　“…你还洗不洗？”
　　“洗！”
　　看来这家伙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祁羽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制止江域凡的行为后，只能下定决心要锻炼自己的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