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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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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慕良跟朋友约了局,来的都是些市里爱玩的人物,慕良本身不是多爱玩的人,但胡乔松是。
胡乔松是个直男,本地人,和慕良是从同一幼儿园念到同一所大学的交情,俗称发小。
幼儿园的时候两个小鬼同班,恰巧还都是属于家里没人管着的作天作地大人物,学前班里几个孩子闯了祸,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来领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那个年纪的小鬼友谊来得容易,互相抱着蹲了会儿门边就惺惺相惜了。
后来越长越大,不是你说要转来我的学校陪我就是我说要转去你的学校陪你,那会儿的少年就已经很精明了,知道家里哪些权势能用,转学升学什么的都不带跟家里含糊的,想去哪就说要去哪。
跟慕良一样,胡乔松家境殷实,区别只在于两个家庭一个从政一个从商。他们这个圈子包容性很强,不管你是富二代官二代还是大土豪,只要你消费得起,去哪都能带你一个。
慕良不属于爱玩的一类,但他属于会给面子的一类,胡乔松看他平时一个人独得要命,就说给他找几个情儿,不谈恋爱也行,总不能憋坏自己硬件。
慕良对这种事情向来没多大欲望,但也不好驳了他的好意,就说来看看场,十二点一到就走,不过夜。
胡乔松说你这样没意思,十二点夜生活刚开始呢。
慕良只是笑,没再说话。
胡乔松端起酒杯离开他身边,往角落里姑娘的方向走去,他一走,一个长相秀气的小奶狗就往慕良身上贴过来,端着酒不停地往他身上蹭,还不时地往他穿得不是很严实的衬衫口瞄一眼,仿佛要用眼神把他衣服扒掉似的。
小奶狗一只手穿过他的臂弯搂住他的手臂,顺势在他衬衫胸前的兜里放了一张房卡,而后隔着衬衫轻轻地拍了两下他的胸口,那声音娇得起劲:“哥哥,几点方便啊?”
慕良勾起眼打量着眼前的男生,长得倒是白净,就是太软太懦了,勾不起人的欲望。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今天那人的脸,觉得骑行衣下的那具身材一定特别好,应该是……满腹肌肉。
一定特别有味道。
慕良以前听别人说过,百分之八十的女生喜欢有腹肌的男生,但百分之八十有腹肌的男生不喜欢女的。
那人一看就是身材很好的那种,一看就是有腹肌的那一类,那他是属于百分之八十的一类还是百分之二十的那一类呢?
小奶狗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不乐意,正要伸手挑拨他,不安分的手顺着他的衣服下摆往一直往上探,皮肤触感传来了些许凉意,慕良反应过来,扯开黏在他身上的男人,有些不适应地往边上躲了躲,连忙说着今天不方便:“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慕良推辞完就要走,也没跟胡乔松打招呼,想着之后再给他发微信赔罪,这会儿他要再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估计将要贞洁不保。
出了会所,慕良打车回家,一路上闻着方才那男的蹭在他身上的味道,他有些犯恶心,将车窗开到了最大,但味道总是不散,会黏人似的。
这种奶一样的香水味,他真闻不了。
早该推开他的。
慕良踏进家门时刚好十二点,他直接绕过客厅直达浴室,洗澡去了,这一身的味儿不去干净,他今儿别想睡好。
等慕良洗完澡出来,将近一点钟,他穿着浴袍光着脚就从浴室里出来,毛巾往肩上一搭,上楼找吹风机吹了会儿头发,吹到半干就草草了事。打开方才还没来得及关掉手电筒的手机,他先是关了手电,然后看了眼右上角的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他于是放弃了找充电器的念头,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一刷新,置顶的是沐凉刚发的新消息,文案是:
小叔的礼物(爱心)。
底下还配了两张图,第一张是一套法国兰蔻的护肤品,礼物盒里铺满了玫瑰花瓣,怎么看怎么浪漫。另外一张是她在饭店的自拍,照片角落有个出境不明显的男人,只有一个下巴,逆着饭店的灯光,能看清他的脖颈,以及喉结上那条不是很清晰的疤。
性感,慕良当即冒出这个想法。
……不过他为什么非要把照片放大了盯着人脖子看?
这个想法让慕良觉得浑身极其不适,太臊了。
他躺上床把被子拉过头顶,奈何一闭眼又是那人的样子,气得慕良一蹬腿,被子灰溜溜地滚床下去了,空荡的房间里随即响起一声哀嚎:“放过我吧!”
第二天,慕良下午才起的床,出了卧室碰到家里的阿姨,还把人吓了一跳,连忙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良说昨晚,太晚了所以没叫人,又问阿姨:“我爸呢?今天不是周末吗,他怎么不在?”
阿姨说先生一大早就去上班了,说是单位还有事。
“对了,先生刚打电话回来让我给他送份文件过去,但我厨房里还煮着锅汤呢,竟然少爷你在家,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柳姨说着,走进慕鸿泽的书房里找出来一个档案袋给他:“去吧,路上小心些。”
慕良接过文件袋,先拍了张照片发微信跟老慕确认过,再换好衣服戴好口罩准备出门。
慕良的爹慕鸿泽是省环保厅厅长,身居高位的老爷子从小就没空管他,虽然他小时候好像老慕还不是这个官位?
他这二十年来日子过得一塌糊涂,什么都记不住,譬如他也记不住他妈是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家的,也记不住他们家是什么时候搬到这栋别墅的……好多事情,他都记不住,迷迷糊糊地就长到了这么大,没被人贩子拐走算是好的。
慕良他妈走后,慕鸿泽没再娶妻,当然也没空管教儿子,但他倒是尽够了一个男人养家的责任,没日没夜地忙于工作,好似升官发财要比他这个儿子重要得多。
或许是为了弥补从小在陪伴上对于儿子的亏欠,慕鸿泽在妻子离开后,对儿子几乎是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只要他不干出格的事,别的事情他都由着。
所幸的是慕良不但没有长成棵歪脖子树,反倒看着挺精神,别人家孩子走的正常道路,他也一步一脚印地走过来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柜外人。
慕良来到他爹的单位时刚过饭点,他怕慕鸿泽太忙忘了吃饭这事,在来之前还给他打了个电话问要不要带午饭过来,老爷子说让他晚点再过来,办公室里有人。
可尽管慕良到省厅的时候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半个钟,慕鸿泽还是没空见他。
本来送文件这种事,他送到了把东西交给老慕的秘书就可以了,但很奇怪的是,慕良今天莫名不想离开。
怕老慕要的东西急,慕良还是把东西交给了秘书送进去,自己在会客室里等。
会客室就在环保局的一楼大厅,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这会儿是午饭时间过后的上班点,大部分员工都回来工作了,员工中还有几个认识他的,很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后来等的时间长了,慕良找了个脸熟的问:“里边谁啊?这么大架子让我爸晾我这么久?”
被他拉住问话的是慕良从小就认识的一个叔,跟慕鸿泽共事多年,多少也知道一点他家这个儿子的脾性,知道他是个乖仔,问也只是好奇,并没有别的意思,于是就都跟他说了。
除了一些涉及机密待拟定的政策之外,其实他们环保局的工作也没有其它可瞒人的。又不是公安,涉及不到民心动乱,要处理多是一些卫生杂事和环保政策的拟定,偶尔麻烦一点,就像现在这样,一些自称是环保大使的热心市民给你提了一大堆建议,实际上没几条是能真正落实的,然而这些自认为的环保人士呢,又空怀一腔热血,出发点确实是好,但是得考虑现实情况啊,你说你这会儿要搞个全自动垃圾分类的垃圾桶,这可能吗?
慕良大概听懂了,又问:“那今天来的谁啊?”
“一个游戏公司老板,公司名不记得叫什么了,搞游戏开发的,人好像叫什么……沐琮?好像是这个名字,记不太清了。”
慕良抵着下巴,默念了一句:“沐琮。”
省环保厅厅长办公室。
慕鸿泽与沐琮相对而坐,桌面上用来招待的茶水已经凉了,杯沿上没有一丝水渍,茶水却是满的,茶面上平静无痕,好似它们待在茶杯里过了个无风无雨的夜。
慕鸿泽把文件合起来放在了桌子上,语重心长道:“你这个策划也不是不可行,但这毕竟是其它省区,不在我的管理范围内,我不能僭越啊!”
沐琮眉头微微一皱,硬朗的五官瞬间带上了些许戾气,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张脸的赏心悦目,他思索了会儿,冷静道:“既然您也是省厅级别,平行建议难道也不方便吗?”
慕鸿泽像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人过中年半沧桑的脸上的皱纹微微褶起,有些不太高兴似的,只见他伸手端起茶杯把里面的冷茶倒掉,又沏了一壶新的,看着开水的蒸汽一股脑地往茶壶出口窜,这才慢悠悠道:“年轻人,你知道古代的中央集权下放权力都是如何平衡的么?”
地方天平几端,一方牵制一方,不可垄断不可越界,井水不犯河水。
这话说得太过明白,等于就是直接告诉他——这事我管不了,出门左转右拐不送。
沐琮是“绿色江河”公益组织的负责人之一,但他不是工作人员,仅仅是一个志愿者。
就像外边儿被慕良的拦住的那个叔说的,他们这些热心的环保人士,无能为力的时候总比如愿的时候要多得多。
长江一直往西便是青藏,青藏地区人烟稀少,而且经济相对落后,大部分牧民都需要养家糊口,导致大部分人口往经济较发达的东边城市流窜,留在当地的大都是些老弱妇孺,他们平时还要做农活放牧牛羊,对于垃圾清理的问题就比较艰难。
沐琮这次过来,就是希望政.府出面给他们配备一些能够用到的需求,比如一些专业的清洁团队。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让人信服,但不可置否的是,青藏地区确实缺少专业的地区卫生管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青藏高原地区除主要城市以外,始终没有垃圾分类回收、转运、处理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