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花语》江湖人称猛男

9、世界上最酷的人

　　基友说，猛男一直有一句口头禅。
　　“酷炫！”

　　在这里我要澄清一下，很多时候，我对着一个人一件事说“酷炫”，并非因为对方真的气场全开走路带风随时随地能来段滑铲出场自带BGM，而是因为猛男这纯.种.理科生薄弱的语文基础，实在是找不到多少词来夸人。
　　只好把我这么多年心目中分量最重的词语搬出来，以表示我脑子里满屏的“牛逼”和“666”。

　　在猛男的心目中，“酷”是对崇拜的终极定义，凌驾于人生三大终极命题之上的艺术向往，至死不渝的究极浪漫，一想起来就会热泪盈眶的澎湃激情。

　　世界上最酷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应该就是那些做尽了天底下最酷的事情，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酷的人。

　　少年的时候追老婆细心体贴，中年的时候偷偷摸摸接私活，赚钱送钻石项链……
　　到五十周年金婚，死乞白赖地拉着外婆，要一起去拍婚纱照，弥补年轻时的遗憾。
　　虽然总是嘴上不太着调，人不高，看着干干瘦瘦，糟老头子一个。
　　但只要往那里一站，我们所有人心里，就像杵了一根定海神针。

　　我出生之前，外婆得过一场大病。
　　直肠癌。
　　带癌字的，二十多年前，几乎等同于判了死刑。

　　外公红着眼睛，抵死不肯认命，带上了身上的所有积蓄，带着外婆和刚刚工作的阿姨，前往上海看病。
　　上海医生说：“有救，手术费两万块。”
　　彼时，新房的债才刚刚还清。
　　两万块意味着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别院，你要是节约点盖，说不定能整出一套四合院。
　　几乎是一家人，上上下下加起来，所有的家当。
　　举全家之力，几十年的财富积累，顷刻间化为乌有。

　　那时候，做完手术出来，外公像疯了一样接订单。
　　只要有活，不管哪家的机器坏了，不管有多远，也不管天气情况路况有多恶劣，一定上门安装到位。
　　整整五年。
　　外婆的脸色一点一点好起来，外公却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
　　颈椎病，腰椎病。
　　这些职业病也都是在那个时候落下了病根。

　　时至今日，家里人再提起当年的往事，所有人都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我没有从那些或皮或心态爆炸的日子里，感受到一丁点儿苦难的留下的影子。
　　相反地，却能经常从外公微弯的脊椎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年轻，桀骜。
　　自信天下无处不可去，无事不可为。
　　不讲缘法，不信天命。
　　哪怕到了古稀，耄耋之年，依然穿着黑色带巨型黑毛领的长款皮大衣，搭同色系黑帽子黑墨镜，对着猛男“您这是要出门和谁接头？”的调侃，轻哼一声，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
　　——岁月未曾放过我，但我分明从未老去。

　　对这种男人，猛男除了“酷炫”二字，还有什么好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