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几时来》岁聿其逝

4、带我走 乔侨不想被

　　乔侨将头埋在了景娆的脖颈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能的他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不想自己暴露在这风中，没错暴露，他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举一动尽在猎食者的眼中。乔侨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景娆感受到怀里的乔侨的抖动，将一双眸子恳切的望向要踏入山门的师兄，衡岳似是感觉到了，回头对上她哀婉请求的目光，缓慢而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衡岳向她走近了几步，伸手抱过紧紧扒住景娆的乔侨，乔侨呜咽了几声，小手小脚在空中扑腾了几下，“乔侨莫怕，有爹爹在。”衡岳将乔侨放在地上，乔侨立刻抱住衡岳道君的腿，他其实早就会走路了，只是掌门心疼他瘦弱发育缓慢，除开学习走路之时，极少让乔侨双脚沾地，衡岳虽嘴上觉得男孩不要娇惯为好，但是却比掌门还要在意，几天下来乔侨的鞋底还白净如初，一点灰也无。
　　“乔侨自己走进去可好？”衡岳道君蹲了下来摸摸乔侨的脸蛋，又没忍住捏了两把。乔侨又看了眼山门，里面黑洞洞的，现在没有风了，那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没有了。乔侨张开手臂，蹭了蹭衡岳道君的脸，然后退开，平静的看着他。
　　衡越道君想笑，心道乔侨小笨蛋，连撒娇都这样公式化，但现下的情形却让他笑不出来，他轻轻的将乔侨推向山门，太久没走路了乔侨踉跄了一下差点扑倒，景峣扑过来想扶一把乔侨却被衡岳拦下，乔侨稳住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三个，抬脚又要往山门里走，一阵风吹了过来，乔侨绷紧了身子愣在原地，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一次漫了上来，他想离开这里，他不要待在这里。
　　衡岳道君见状狠了狠心，将乔侨一把推进山门里，乔侨被推得扑倒在地，别说刚刚落地就已经沾了灰的明黄色小虎鞋了，此时一身月白带着银丝暗纹的外袍也尽数被泥灰沾染，乔侨觉得痛，很痛，他想爬起来，但又有另一种感觉钻进鼻子里又迅速窜上眼睛，他眼睛一眨，泪珠一颗颗落进土里，乔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觉得很痛，不止手和膝盖，他觉得全身，尤其是爷爷告诉他作为爱的起源地的心脏，他现在觉得好痛。
　　衡岳迅速向后扔了网束缚住上前想要抱出乔侨的师兄妹，看着乔侨扑在地上小小的一团，修道之人耳聪目明，即使是极小的啜泣声衡岳也听的清清楚楚，衡岳忍着心疼双手立刻掐起灵诀，金光涌起，与山门上再次浮现的幽蓝色相辉映，衡岳看着已经晃晃悠悠爬起来的乔侨，闭上眼将金光打出，石门收了金光，霎时光芒大作，石门快速闭合。
　　“爹爹，带着乔侨，乔侨不要……”即使闭上了眼睛，乔侨的声音却闯入了衡岳的耳朵，衡岳立刻睁开眼，看见的是努力向石门跑来的乔侨，一张小脸哭的凄惨，混着灰，哭成了个花猫，衡岳顿时红了眼，颤着往前走了一步，这一刻，他不想管什么苍生，他只想乔侨恢复以往懵懵懂懂的模样。
　　乔侨哭着，踉跄着，跑了几步就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挡在里面，小小的娃娃被撞得跌坐在地，又不管不顾的向前爬，他过不去，有东西挡到自己，他过不去，乔侨终于忍不住嗷嗷大哭，他叫着爹爹，石门终究关上了，连着最后一道光也带走了。
　　哭声戛然而止，一点也泄不出来，衡岳摸着石门，脱力一样猛的靠在上面，看着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景娆和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面色灰败的景峣，意念一动，束缚住他们的网便凭空消失。
　　谁也没有动，他们就这样对坐着，景娆咬着嘴唇隐忍的哭着，她明白衡岳远比她更难受，她哭着自己的无能，这世间这般没有道理，既生冤孽为何不再生消除之法，为何明明每个人都在战战兢兢的活着，却依旧得不到善了，乔侨如此，自己如此，衡岳如此，景峣也是如此，为何这世间苦人间恶要让一个孩子去担起来……
　　景峣觉得不对劲，仔细端详了一番景娆的神色，暗道一声不好，立刻将景娆干脆利落的打昏，并给她喂了颗清神丹中断她的想法，不然这个状况产生心魔都是轻的，说不好怕是会堕魔。
　　衡岳道君听见动静，才好似醒来，僵硬的扭过头，看着景峣的动作，他脑子极乱，根本没办法判断他们在做什么，知二人不会有性命之忧，又低下头，面色看不清楚，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峣着急带景娆回前山，一回神发现衡岳的神态也不对，瞧着不像是心魔产生或者是堕魔前兆，忙定了定神，轻声叫了句师兄，衡岳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一向疏朗坚毅的面孔上第一次显现出迷茫的情绪，景峣忍了又忍，他不敢去回想刚刚乔侨的哭喊和眼泪，他怕三个人没个清楚的，就回不去前山了。
　　衡岳看看他又看看靠在他身上的景娆，支起身子仿佛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坚定冷冽的灵虚门首徒。
　　“走吧……”后面的话景峣一个愣神没听清，再反应过来时衡岳已经走远，剩下的话早就散在了风中。景峣忙背起景娆跟上衡岳，一起走回前山。
　　我们过几年接乔侨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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