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SSR”在一起了》春眠不觉夏

4、chapter 4

　　“赤城”——一个正在消亡的世界。

　　【自千年前妖兽霍乱世间后，异象横生，人族数量骤减，兽族失踪率暴增。

　　两族都认为各自的灾难是对方带来的，相看两厌，大陆分裂后几乎是分居的状态。

　　但这并没软用，相反，一代代下来，两族关系愈发生疏，昔日建立的情谊都成为过去，到现在变成兵戈相见的地步，终有一日，大陆会再次迎来生灵涂炭的局面。】

　　这便是游戏的楔子，玩家进入这个世界后，主线任务是调查清楚这些异象背后的真正原因，阻止世界灭亡。

　　换而言之，温小禾豁然开朗地意识到，自己，是来拯救世界的。

　　不然就要和世界一起灭亡。

　　……真的很想骂脏话。

　　冷静冷静。

　　呼……

　　至少，她现在，知道那个“结契”，是什么意思了。

　　温小禾抬起头，看向明火中央的那位，火光映衬下的那副容颜，像是精雕玉琢过，冷冰冰的，但惊为天人，好像本该就是如此。

　　她犹豫了一小下，出声道：“你好，我叫温小禾，你是……”
　　手环派来帮我的吗？

　　没有回答。

　　明火越燃越旺，直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去。

　　小姑娘只身着一套破旧的猎兽装，上衣胸口前有一朵雏菊。这是初级猎兽师的徽章，凤临炽倒是头一回见到。

　　胆子倒是不小。

　　狭长的丹凤眸危险地眯起，打量着手无寸铁的人类小姑娘。

　　人类都是很脆弱的，没有御寒的兽毛，没有能自由飞翔的翅膀，没有盔甲，没有武器，他们就什么都不是，除了数量跟蝼蚁一般多，繁殖能力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本该是这样，但……凤临炽能感觉到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在自己灵脉间流转，十分微弱，但就是这股力量，像张透明的膜，堵在灵脉受损处，制止灵力流失的同时，削弱了他的明火。

　　他当然不会认为这猎兽师是在救他，他所认识的人类，贪婪、自私、懦弱，付出行动就必然想索取对等的，甚至是超出的报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手环在某一刻，忽然跟疯了似的狂闪，它本身相当于一个承载灵力的媒介，能容纳相当于支持一个异世界周转的力量，只有在迫近临界值时才会发出这样频繁的警告，示意契约者对自己束缚起来的东西采取措施。

　　但周围火光艳艳，温小禾根本没注意到手环的暴动。

　　她似乎眼里只有这场盛火，和背对火光而立，黑眸炯炯的凤凰。

　　温小禾不管在话本里，还是电影里，都没见过墨发黑眸的凤凰。

　　如果不是他背后的跟火似的翅膀，还有游戏开局众人讨伐时的话语，温小禾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见到活的，会动的，传说。

　　“解开。”

　　“传说”说话了。

　　但是温小禾没听清，火舌吞没了几乎所有的氧气与声音。

　　温小禾睁着眼都很艰难。

　　能看见他说话，是因为她一直盯着他脸看。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进，冷白的面容没有情绪，只有低沉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出卖了凤凰的愠怒：“解开。”

　　“咔吱”一声，是枯木被踩断的声音。

　　“否则，有本事，你最好能杀了我。”冰冷的警告中带着悲怆的决绝，用这幅磁性沙哑的嗓音说出口，很难不令人动容。

　　千年前，原型像只雏鸟的凤凰为求生欲死。

　　千年后，这身骨血只愿再焚烧尽人间而存。

　　——如若不成，但死无妨。

　　在凤凰闭目前，华丽的明火逐渐暗淡下去。

　　被手环强行催动力量的副作用极大，他这身躯才遭重创，本就是强弩之末，现在更是如同一滴油都不剩的油灯，快要坏掉了。

　　黑色的凤凰，也是凤凰，也有着身为兽族的骄傲，那就是但凡尚存一丝意识，纵使面目全非，也不让凤尾落尘。

　　而这一次，他强撑住的身体，没有再摔到泥泞不堪的地上，激起微不足道的尘土，玷污衣袍。

　　揽他入怀的姑娘，手足无措地道：“你……你醒醒，你别死……”
　　用凤临炽这辈子没听见过的温软声音。

　　在大脑反应过来前，温小禾的身体就抢先上前一步，也没顾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自己到底接不接得住。
　　意外的是，居然接住了，而且……并不是很沉。

　　滚烫的身体顺势倒入少女怀中，温小禾往他背上一摸就是一手血。

　　温小禾心情复杂，不管什么原因，他刚刚的确是救了她的。

　　那温小禾便不能弃他不顾。

　　但黑灯瞎火，背着一个血……兽，会有人收留才有鬼。

　　她只好将凤凰身上已经不成样的外袍剥去。

　　没成想，脱去外袍的凤凰只剩下一个瘦骨嶙峋的身板，同人类二十六七的青年别无二致，甚至更为清瘦一些。

　　这副模样叫温小禾心中怜惜更甚，彻底放下顾忌，替他把脏兮兮的外袍叠用衣带系在腰上，然后沉下一口气，弯腰背起了凤凰。

　　温小禾的力气从进入这个世界后就得到了质的飞跃，背一个人并不困难。

　　只是从来不晕血的温医生，也有点被这在浓重到呛鼻的血腥味熏得不适，她强振作精神，背着身上的血兽，朝林外走。

　　没了捣鬼的枯木，通往林外的小道终于露出在皎月下。

　　若是温小禾曾回头看，她会看见一堆灰烬后，几颗阴森的骷髅，透过空荡荡的眼窟窿，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

　　温小禾出林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路才看见人类生活的村庄。

　　有一位提着灯的小哥在一间茶馆外徘徊，似乎是刚打烊在检查门锁。

　　夜已过半，路上无人，四周又黑又静，都是打样的铺子，温小禾只好朝茶馆走去。

　　还没等她走近，那提着灯的人倒像是先发现了她，焦急地冲她走过来。

　　温小禾愣了愣。

　　难道是熟人？

　　这儿是离树林最近的村子，那原主来自这里一点都不奇怪。

　　可这就叫温小禾难办了，她这个冒牌货配件不齐，没带记忆的啊。

　　提灯的人果然是认识原主的，见到原主便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叨叨起来：“还好还好……人总算回来了，你这丫头真是不要命，谁的悬赏令都敢接，那赵五手底下缺人吗？雇佣你就是看咱们这种人命贱不值钱，他可以省几个子儿，你帮他办成了也捞不到多少钱，办不成还得给他赔去半条命，你呀你，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温小禾心头有点暖，鼻尖有点涩，她心中暗暗叹气，怪不好意思地替原主开口：“那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能不能劳烦你，帮我提个灯。”

　　替亡魂，照一照归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