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SSR”在一起了》春眠不觉夏

2、chapter 2

　　待温小禾再次睁开眼，是在一片草丛里。

　　一片能没过她头顶的草丛里。

　　爱丽丝是什么感受，她觉得她现在就是什么感受。

　　简而言之，就像做梦一样。

　　她慢慢坐起身，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中指戴着一对铜戒，样式古旧，手感粗糙，边沿明显，尺寸稍紧，应该是小时候就一直戴着的缘故；再看，少女右手还戴着一件手环，做工细致，款式新颖，尺寸也比姑娘的手腕大了许多，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看着不像这双手主人的。

　　从医者极少佩戴首饰，因为时不时的需要摘戴很麻烦，特别是温小禾这样立志准备动刀的，就更不能戴了，不安全。

　　这明显不是她的手。
　　却在按照她的意志行动。

　　嗯……就挺吓人的。

　　还懵着的温小禾出于纯粹的好奇，把自己浑身上下能看到的地方都看了个遍，这手不是她的手，脚也不是她的脚，自己用起来挺变扭的，心理上的那种。
　　手舞足蹈了半天，温小禾终于确定……她，换了个壳。与此同时脑子里蹦出来个特别荒唐的想法——她死了，她穿越了。

　　游戏里都是这么开始的。

　　脑子慢慢反应过来后，周围的空气像突然冷下来，温小禾抱起膝盖，掰着手指数自己生前憾事，越数越忧伤，数着数着眼眶“唰”地红了。

　　也许是见这鬼地方四下无人，温小禾渐渐哭出了声，越哭越大声。

　　哭完一通，温小禾倔强地用手背抹了把脸，抬起眼睛看四周。

　　这是野外。

　　周遭天色昏暗，附近是片枯林，周围一圈的植被枯死的枯死，泛黄的泛黄，精神面貌极差……除了她身后的草丛，绿得像吃多了叶绿素。

　　视线穿过间隙，温小禾看见草丛另一头，有只落在地上的生物，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外貌像鸟。
　　生死不详。

　　见到自己或许熟悉的东西，温小禾稍稍得了点心理安慰，她拨开草从走过去，观察一番，坐到地上轻轻抱起“小鸟”。这“鸟”体温尚存，似乎才落地不久，温小禾忙不迭地又替他细细检查了一遍，但这鸟身上的伤，非常让人……一言难尽。

　　温小禾知道这世上存在着一群以虐待生命为乐趣的懦夫，却从不敢去了解，一是她实在看不下去，二是……会让她产生十分无法抑制的怒火。

　　眼下这情况就让她又不忍心又愤怒不已。

　　这鸟身上的伤，出血口整齐，一道道都很深。

　　是人为所致。

　　救是能救的，但温小禾手边什么都没有。

　　小鸟的伤势不能拖太久。

　　荒郊野岭的黑夜也不是毫无准备的人类能待的地方。

　　温小禾咬了咬下唇，望着这一眼看不到头的幽深枯林，额头沁出薄汗。

　　——
　　温小禾将小鸟抱入怀中，开始尝试走出这地方。

　　但就是走不出。

　　也许是错觉，“小鸟”的体温和温小禾的心一样，在时间消耗中慢慢变凉。

　　温小禾抱着“幼小”生命的手微微发颤。

　　她资历尚浅，接触过的“病患”不多，虽见过生命消逝，但那毕竟不是在自己手上。她感受到的不是因为不可挽回的伤病的遗憾，不是因为医者失误的愧疚，是……她根本就还没开始做什么，就已经注定死亡结局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温小禾又低着头，默默流了会儿眼泪，又擦掉，大了好几圈的手环在这时候特别碍事，温小禾刚想把它摘下，忽然看见手环外圈浮现出一层近乎透明的白光。

　　光中有字。

　　——是否结契？

　　温小禾愣了愣，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

　　半分钟后，白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重新浮现出一串金色的字——恭喜结契。

　　温小禾：？？？

　　【注！测得当前结契妖兽生命值低于寻常，契约者是否进行施救？】

　　这个突如其来的“注”字跳出来吓了温小禾一跳，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伴随着文字出现的光又开始黯淡下去，温小禾一急，脱口而出：“救！”

　　光的消逝停止下来，紧接着淡淡的白光从手环中蔓延到温小禾和她怀中的“小鸟”身上，温小禾渐渐感觉整个人仿佛被掏空，最后再度晕厥过去。

　　手腕上再度浮现一串字——【契约者等级过低，施救被迫停止。】

　　——

　　凤临炽是因灵力不足昏过去的。

　　当一只强大的妖兽内灵力耗尽又得不到及时的补充，就会遭到他与身俱来的力量反噬。
　　越强大，遭到反噬的时候就会越虚弱。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一件事，谁也不能决定与身俱来的样子，常有人言妖兽就是被神女诅咒的种族，他们根本不该诞生，是窃取了神女造物的灵力才得以偷生，神女大怒之下便以此惩戒，也算是拴住这个强大到令人畏惧的种族一把镣铐。

　　正因如此，噬灵阵虽是妖兽一族在千年前的动乱时研究出的阵法，威力强大且残忍，但若非危及到性命，一般情况下没有妖兽会使出这招，因为用上一次得去掉半条命。

　　今天是凤临炽第二次动用这个阵法。

　　他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感受了，这种被关在长久的黑暗里，心中无法抑制的滋生出颤栗、不甘，枯竭的灵脉宛如一座熔浆池在体内熊熊燃烧，无孔不钻地灼伤四肢百骸。凤凰也有一颗心脏，这是凤凰一族的死穴，但凡伤及一点就算得上重创，而凤临炽此时此刻的心脏就像被丢进炼丹炉中反复灼烧，烫得他死去活来，连化形成幼年兽态的模样都毫不自知。

　　被剧痛刺激的神经在混沌中渐渐麻木。

　　忽然，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灵力注入灵脉，像干涸的河床迎来第一滴雨露，立刻迅速地吸食起来，疯狂地想将它全部都占为己有。

　　——

　　是夜。

　　没有蝉鸣，甚至没有昆虫的仲夏夜。

　　只有凄凉的风卷过枯枝烂叶，留下令人惊悚的摩挲声。

　　荒林深处，这块无人踏足之地在今夜特别和谐。

　　月黑风高，一人一兽以一种几乎依偎的模样躺在一起，人类的小姑娘脸蛋脏兮兮的，五官却是秀气，闭上眼看着十分温软，这样的小姑娘出现在这里已是不妥，而她的怀里竟还有一只有活气的妖兽。

　　好在小姑娘意识全无，对自己救下的是一只什么东西毫无概念，否则她必然会大惊失色，那张单纯的脸蛋上肯定会露出恐惧的表情。

　　栖居这片森林中的“东西”，在夜色中窥探着那散发出勾人幽香的佳肴，蠢蠢欲动。

　　——
　　温小禾昏睡了将近一天，醒来时已是翌日中午。

　　她不会知道自己曾离又一次死亡多近，只知道睁开眼，看见毛茸茸的一小只窝在自己怀里，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小小的一只毛茸茸暖呼呼的，叫人心都化了。

　　她轻轻摸了下“小鸟”尾巴的毛：“小东西，姐姐不会弃你不顾的，你别怕。”

　　温小禾捶了锤睡得没了知觉的腿，难以相信自己竟在荒郊野外睡了一夜，想想都头皮发麻，她不敢再逗留原地，昨日是运气好，今天必须找一个有人烟的落脚处，不然她怀里的这么小一只，遇到不测，不是一口就给吃没了！

　　温小禾看向手环，希望它还能有点别的用处，比只是手环这次让她失望了，光芒消失后它跟普通的手环没什么区别，也没有再出现文字。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太阳的方向，用干硬的碎土在草从前堆了个小堡垒，抱着小鸟站在这片枯死的荒林前顿了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灵力低下的小姑娘无法察觉到那些隐逸在黑暗中的东西，她充其量只能感觉到背后一直凉飕飕的，好像有股湿冷的风贴着脚后跟尾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