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粥小姐

22、原因

　　众人各怀心事，但谁都没有开口。
　　时间在思考的缝隙里总是变得很快，转眼肉就烤熟了，贝壳什么的也在军用饭盒里开了口。大家聚在一起，在热气腾腾里开始动手开吃。出乎意料地，蛇肉居然还挺好吃！可能因为炙烤的缘故，有些许烟火的香气和很有嚼劲的口感，再加上外面那层盐酸果，咸咸的带一些微微酸的味道赋予了蛇肉更加独特的风味。怎么会这么好吃呢？不一会儿肉就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贝壳类。
　　胡巍看着旁边的糖豆，看着那人只顾着埋头吃肉、心无旁骛的头顶，那人可爱的亮晶晶的嘴，那人时不时会露出来的一点点舌尖。要是这一刻永远停下就好了。胡巍只想这一刻把全世界都给他，什么山珍海味啊那算什么，他的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怎么能不够吃呢？
　　胡巍觉得，这可能是他第一次陷得那么深。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无关身体，无关利益的那种。
　　而深情的时刻，总会有人打破。
　　“子懿，你怎么对丛林那么熟悉啊？”陈晨问的，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
　　“你是不是提前做了很多功课啊？”黎离的确也觉得周子懿不像是初次体验丛林的人，但说不说是别人的意愿和自由，所以他还是愿意给他台阶下的。
　　糖豆早知道他们会这么问，其实一路以来的表现，大多是子懿提前已经安排过的，糖豆只是照做罢了。现在他也只需要顺着答案往下说：“其实，我的确不是第一次体验了。”
　　糖豆往篝火里加了几块柴：“要是大家看过前段时间的发布会的话，可能就知道，我是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我的老师，带着当时的我离开了那地方。一路上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但我都侥幸活了下来。为了提高我的生存能力，也为了我某一天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从那些年开始，我的老师就会每年把我放到一个随机的环境里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可能是丛林，可能是沙漠，可能是雪山。几乎每一种环境都尝试过，吃过很多苦头，学过很多技能，也成长了很多。当时的我特别不能理解，后来长大后才明白老师的用心良苦。”
　　糖豆的这一番话让在座的很多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黎离是第一次知道这孩子的事情，可能他跟外面隔得太久了，太多消息没办法接收到，当他听到“子懿”的故事时，心里真的是痛的。这么小的孩子，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年纪，却经历了那么多。回想起他这几天的种种，他的勇敢，他的单纯，哪有什么一开始就能爬椰子树、熟练捕蛇、辨认各种草木的孩子啊，得是吃了多少苦、经历了太多挫折，才能变成如今轻易的样子。
　　黎离过来，抱了糖豆一下：“孩子，你很好。真的。不要难过，不要回想。所有的不幸都过去了，接下来只会有幸运等待着你。”
　　胡巍也同样这样想着。他也想给他一个拥抱，但在镜头前，他还是得顾虑着很多事情。

　　夜深人静，星星都睡着了。
　　胡巍在硬硬的地面上躺着不是很舒服。背后只有一层树叶垫着，身体不舒服。当然，更不舒服的是，心里面。他听完那人的故事，很想对他说什么，但却说不出口，很想给他一个拥抱，但又顾虑。
　　这不是他呀。他胡巍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什么时候会想那么多东西了？是因为太珍视了对方吗？
　　他侧过身，看着旁边这人的侧脸。
　　糖豆其实完全没有睡意，他也感觉到了右侧的人转过身来打量自己，但并不露声色。
　　胡巍盯着这人的侧脸出神，这人的睫毛好好看啊，微微上翘的卷度，纤细而脆弱的美感，但他的鼻子却是笔直挺拔的，像这人的性格一般坚韧固执。然后是淡淡的唇色，微微抿住，让人一眼回想起初次见面那天，在万千欢呼、漫天彩絮里，那人总是轻描淡写毫不在乎的模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胡巍看着这人的脸，手却不自觉地差一点就要触到了那人的唇。糖豆睁开了眼睛，转过身朝胡巍躺着。胡巍内心一跳，有些做坏事被逮住了的感觉。但对方并没有说些什么，他轻轻张口：“巍哥，你也睡不着吗？”
　　“额，对对，睡不着。”
　　“那我们说会话吧。”
　　“说什么？”胡巍感觉对方说话时的热气都袭到了自己身上，像今天的太阳一样热。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胡巍？巍哥？巍总？我今天叫你巍哥总觉得有些不太好，好像有些逾距了。”
　　“啊，没有，我觉得挺好，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那我以后都叫你巍哥吗？”
　　“嗯。其实我身边很多人都会叫我巍总，但我不喜欢。你再叫我一声。”
　　“巍哥。”
　　胡巍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满了，那里以前曾经都是空的。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