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粥小姐

12、暗杀

　　世界会在它爱人面前卸下其漠大的遮掩，它变得小巧如一首歌，小如不朽的一吻。——泰戈尔《飞鸟集》

　　子懿的信息总是在每天的凌晨六点发来，这时是节目组宿舍最安静的时候，那些孩子们都习惯晚睡所以正睡得很熟。糖豆总是每天十点就入睡，在其他选手眼里，他可能的确是个“奇怪”的人。
　　但他不在意，每天五点醒来便开始期待。
　　“糖豆，糖豆！”一看就是子懿发来的消息。
　　“在。”
　　“昨天怎么样啊？”
　　“练习了新歌，已经练的差不多了。睡前也写了新的旋律。”
　　“不是问这些，你不要又避重就轻。我问你昨天有危险吗，他们派人来了吗？”
　　“有。”
　　“人没事吧？”
　　“我没事。”
　　“不是问你，你当然不会有事啊。我是问那个人没事吧，你把人怎么样了？”
　　“没事，砸晕了。放在杂物间里关着。没被监控拍到。”
　　“那就好。你最近下手轻些，不要牵扯上案子。人就，嗯，不留痕迹地放了。”
　　“怎么叫不留痕迹地放了。”
　　“我告诉你。”
　　“好。”

　　糖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留这些来杀他的人活口，但是他觉得子懿总有自己的考虑，他总是很聪明。
　　他向着杂物间走去。
　　凌晨五点半的天色很黑，但糖豆习惯了在黑夜中视物，他没有开灯。
　　“咔哒”门打开了。和预想中一样，杂物间的人已经不在了。糖豆听到一道破风声，一把刀朝他右后方袭来。他往左边侧身，精确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方向一转，“啊”那人一声痛呼，刀也应声落下。和预想的一样。
　　糖豆把这人的双手用绳子反绑在背后，扯下他的蒙面巾。
　　这人是丹司，一个新晋杀手，以手法干净利落得名，刚上百榜没几天。糖豆在那人昏过去之后就已经认出来了。但他要假装不知道，子懿说不能让人试出他的底细。并且现在，他要做一件可怕的事情。
　　子懿说，不留痕迹地放人走，就是要让那人不能说。让人不能说话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把那个人毒成哑巴，但糖豆没有随身带着那种药，只好算了，另一种是让那个人不敢于说出去。大多数人不敢说出去，是因为，不齿。
　　子懿恰恰是让糖豆做后者。
　　糖豆慢慢靠近丹司的脸，双手撑在两侧。在黑暗中，分明丹司是看不太清任务目标的脸，但他知道那人在慢慢靠近他，脸上升起莫名的温度。
　　这人在干嘛？丹司开始有些害怕，慢慢往后退，靠在了墙上。可任务目标没给他退路，用手把他禁锢在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那人在黑暗中看不起面目，离丹司越来越近，丹司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头发，贴到了自己的右脸，有些痒。丹司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那人终于不再靠近了。
　　“你看不清我，但我能看清你。刚刚你晕过去的时候，我就看完了。你有一张好看的脸。”那人个子比较高，头微微低下，低哑的嗓音、说话时的热气往丹司的耳朵里钻。
　　“有一双好看的手。”那人又开始逐渐靠近。
　　“还有一具好看的身体。”那人快贴上自己了。
　　卧槽，任务目标不会是变态吧!丹司的下一个念头是：我该不会，被怎么样了吧!!!
　　内心巨大的崩溃袭来，而面前的人更加地得寸进尺，头快要埋进自己的颈窝了。
　　丹司用尽力一个屈膝，那人猝不及防地被击痛了，弯下腰来。丹司立马夺门而逃，用了全部力气，以从未有过的短跑速度，以及，还被绑着双手的狼狈模样。
　　丹司逃似地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动车上的他仍旧不能平复自己的心。丹司二十几年来的杀手生涯，在今天遇到了瓶颈：他遇到变态了!!!
　　这变态还喜欢男的！
　　为什么任务书上没有写清楚这人是一个变态？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接了这个任务？早知道这人变态，自己当时一击不成醒来时就应该马上跑。
　　“滴”的一声，是中间人发来的消息，将丹司从惊慌的思绪中抽离开来。
　　“任务怎么样？能完成吗？”
　　丹司更害怕了，这叫他怎么回，任务目标看光了自己的身体？这怎么能说出口？犹豫了半天，丹司忐忑地打下一行字。
　　“完成不了，镜头太多，人太多。”
　　“没事，这个任务的确难度大，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多年都搞不定了。你继续观察时机。”
　　中间人没有责难，反倒是让丹司继续监视。
　　不是吧，还要回去？
　　那人呼出的酥麻的热气仿佛还在耳边。

作者有话说

　　开篇引用了泰戈尔的《飞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