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规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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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曦将那本册子细细的翻了一回，又将原本整理好的京都的消息翻出来，细细比对了一回。扶额道：“短短三年，京都竟然变了这许多。”
薄荷笑道：“京都可是天子脚下，皇权中心，波云诡谲是难免的。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小姐觉着短，可在京都却不过一瞬而已。祠堂如今不都是修缮完了么。”
“也是，是我自己没觉着罢了。”林乐曦笑着叹气，直起身来，将里头几张薄纸取出来烧了，“听说，贾府的贾珠娶妻了？”
甘棠点头：“国子监祭酒李大人的嫡次女，去岁十月成的亲，太太还送了贺礼过去。贾府的二爷在金陵考了功名，又回了山东，今年才回来。算着日子，该是在京都附近了。”
“哦，考了功名又回了山东？”林乐曦挑了挑秀气的眉毛，道。
甘棠垂眸：“诺，张家老太爷派了人在这位二爷的身边。得了功名立时便启程接着去山东了。说是山东大儒颇多，不比京都，能平心静气研究学问。”
“原来张家最心眼明亮的是这位老太爷，既然知道了不易，那我也不必多花费心思在他们一房身上了。”林乐曦正准备将贾琏这一边儿的消息取出来，却又被甘棠接下去说的话生生顿住了。
甘棠有些为难道：“贾府的二姑娘去了张家小住，大约住了三月有余才回去。还是因着二房的庶女被二太太送去那位老太太身边解闷，贾老太太才想起来二姑娘在张家，命人去接的。那位珠大爷考了功名，按着顺序下来自然是琏二爷。可琏二爷在山东不回来，连老太太为大房老爷续弦也不见得回来，只送了贺仪。这便将主意打的长远了些。”
“嗤!二房的少爷都要说亲事了，才关心起远在山东的二孙子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林乐曦不屑道。
甘棠低头：“是想着给珠大爷说了亲事，琏二爷的婚事就能上日程了。”
这回林乐曦明白过来了：“这位珠大爷有了亲事，琏二爷的终身便能正大光明拿出来论道了。老太太打的倒是好主意，从礼法上挑不出错来，也堵了当事人的借口。”
“据说，是二太太的内侄女，王家王子胜的女儿。奴查过了，这位王姑娘色厉内荏，可手段确是狠辣。不识字，能理家，只是……”后头的话，林乐曦明白。大约，是这位王姑娘品行有些不能说之处了。
茱萸不在，菖蒲倒是能说上话：“王姑娘胆子极大，只要有利可图，身边有人撺掇，甚都敢。”
林乐曦了然：“果真如此，难怪贾琏不肯了。看来，这两位外甥的婚事，张家定然是有打算的。”
“仙去的大太太到底是张家这几辈唯一的姑娘，在家里本就极尽宠爱。若不是大老爷的祖母去请求天家赐婚，这位姑娘是不会下嫁进勋爵人家的。再有，当年闹的如此之难看，张家不会再给贾家任何的宽容。”薄荷接上。
“我记着之前给这位大老爷物色好人选了吗？怎的到了去岁才完婚？”林乐曦皱眉，她记得茱萸此前给她的消息里已然提过了。
甘棠解释道：“原本是要成亲的，可是不巧的很，这位姑娘的父亲在这档口去了，姑娘要守三年的孝期，只好拖延。后来无人提及，老太太也便忘了。”
“这又是怪事一桩，既然守孝难道不会换人选？难不成只有这一位姑娘是合适的不成？”林乐曦问道。
甘棠抬眸，道：“奴只知道，这位姑娘父亲是个七品官，家里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家资不丰。”
林乐曦听到这里心下了然，想来这位贾老太太是想为大儿子娶一个无法与二房抗衡的大太太。至于为何不换人选么，想来是贾老太太看不上别家了。一等将军的太太，要是出身太低，或是个厉害人物，岂不是给自家找了个麻烦，引狼入室了。
“也罢，这贾老太太的心思百转千回的，咱们也不知晓。只是拖到如今再续弦，怕确实要惹人笑话了。”
甘棠却不如此想：“世人只会觉着是大老爷不好，才要拖到隔房儿子都有了功名了他自个儿才续弦。”
林乐曦微微一笑，不做解释，接着看消息：“史家那边，倒是消息甚少。”
“史侯家出身武将，虽没在京都，一门双侯，还是没那么简单的。奴会竭力查的。”甘棠也表示奇怪，这家人怎就没有破绽呢？
林乐曦定定道：“没有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没找到，是因为疏忽。而疏忽，是因为懒惰。只要惊细的，诚恳的去查，总有蛛丝马迹可寻。一旦有了蛛丝马迹，后头一切自然迎刃而解了。”
“诺。”甘棠沉声答应。
簿颖亲自扶着林乐曦从书房里出来：“今日天好，小姐出来走走罢。”林乐曦点点头，“小姐还是不肯放弃？一定要查。”
“自然要查，不然何以平我心中愤懑？”林乐曦笑着看向簿颖，“我知道姑姑的担忧，可是事到如今我们早已无可退了。便是要退，身后也是悬崖峭壁，如何能退？当年之事早已不可考，连带着大太太也查不出来，可见其中定然有人帮衬。边塞之事你我所知甚少，便是要查，也只能徐徐图之了。”
簿颖明白：“奴只是想说，小姐费了这许多，最后得到的若不是自己想要的，小姐岂不是会……”
林乐曦微笑着抬手，示意她不必说下去了：“有些事情，难道是靠臆测得出结论来的？好多事儿，得我自己看了，方知晓好坏。”
簿颖叹息：“小姐，您还是过于执着了。”
“不执着可就不是你们认识的小姐了。”林乐曦笑道，“对了，商姑母那边，如何？之前商表姐来信与我诉苦，我忙着自家事只回了信，却不曾真正过问过。如今可是有别的变故？”
“表小姐并未如愿，徐家那边不知为何忽的都淡了，哪一个都未曾提起说亲一事。前几日倒是有些沮丧，后头便好了。”簿颖回答。
“商表姐很好，她会有更好的人来配她。”林乐曦相信。
簿颖说着说着便想起一事：“如今太太有孕，不知男女，小姐可有打算？少爷他……”
林乐曦眼眸一沉：“只要乐旭是林家的嫡长子，只要他有出息，谁也动不得他的地位!”
“小姐，您背的太多了，会累的。”簿颖眼底闪现担忧，这个姑娘忧思过度，很伤身的。
林乐曦淡然一笑：“不会很久的。等固也有了功名，后头好多事儿我便能放手交与他了，担子自然能卸下好些。”
“小姐还是觉得太太会生一个小少爷。”
“大抵会是吧。不是太太，不还有几个姨娘么。太太年纪轻，自然会有这一遭的，我早已想明白了，只不过就是不放心太多事儿了。”林乐曦苦笑。
簿颖看着林乐曦，无奈道：“小姐何苦将这些尽数放于自己一人身上，其实少爷他，已然能帮着小姐担当了。”
“可如今，他尚要备考科举。且略等等吧。”林乐曦早已规划妥当了。
三希堂里贾敏对着郑妈妈说话：“那个大的我如今是怎么也掌控不住了，小的也不甘心待在我身边，妈妈，我如今可只剩我肚子里的这个了。”
郑妈妈不赞同道：“太太这话不妥，小姐如何不愿待在太太身边了？不过就是看着太太精神不济，不愿意让太太劳神罢了。小姐如今年纪还小呢，哪里就能分辨好坏了。太太慢慢教，总能教会的。”
贾敏却是早有预见一般，叹息着摇头：“妈妈不知道，自从她打维桑院搬回来，我便发现，黛玉已然与那林乐曦更亲近，与我反而生疏了。若不是她这三年一直住在我身边，只怕她只认得林乐曦，而不认得我了。”
“太太又胡思乱想了，如今孕期呢。太太忧思，只怕对胎儿不利呢。”郑妈妈劝道。
贾敏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捧着肚子沉思着。
京都荣国府，扶桑有些焦急：“姑娘，老爷续弦，姑娘和少爷已然受人掣肘了。若是那边珠大爷定了亲事岂不是就要轮到咱们了!那新太太已然让姑娘吃了苦头了呢。”
贾玖一脸淡然：“从前老太太便提起过，只不过改了时间罢了。便是父亲续弦了又有什么妨碍？是会碍着我甚？”
“哎呦奴的姑娘啊!您怎么转不过弯儿来呢？续弦太太进门，往后您的婚事可不就是捏在这位太太手里了？”东隅也是一样的着急。
贾玖却笑道：“你们当真以为我的婚事是捏在这位新太太手里的？”
扶桑低头垂眸：“大抵还是在老太太手里。这位新太太，怕是个傀儡。”
“是啊，她是傀儡，亦是提线木偶。挡在大房前面，叫人没办法越过她，直接对二房或者是老太太出手。”贾玖心里都明白，“哥哥如今有了功名在身，老太太想要做什么自然有了一层约束，不如以往便利。且哥哥与以往不同，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公子哥了，老太太不好摆布了。自然要想法设法的往这边伸手了。底下那几个女使可还听话？”
贾玖咬断手里的线头，去了上头的毛，看桑榆。桑榆点头：“绣桔与司棋都好，一个沉稳些，一个胆大些。可若是要用，却还得再等等。”
东隅递了金线过来：“司棋家与老太太有些关系，她祖母是老太太身边的女使出来的。”
贾玖听了，抬眸看了她们三个一眼，微微笑道：“好生教导了，于将来有用。”
“诺。”桑榆点头。
“姑娘!”绣桔揭帘子进来，“老爷后院的那些个姨娘，闹起来了。新太太不出手，只站干案瞧热闹。”
闻言，扶桑三人回头看贾玖，贾玖抬眸的瞬间叫人发觉她眼底的冰凉。“姑娘。”
绣桔低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领头的是最有颜色的那位新进姨娘。”
贾玖眼睛不眨的直盯着她看，将绣桔看的头皮发麻才渐渐移开视线：“谁叫你这时候将此事来回我的？”
“啊？！没，没有。”绣桔头比之前更低些，眼睛不断的闪躲着。
贾玖嘴角微扬，勾起一个冷冷的笑意：“桑榆，带她下去好生学了规矩再进来侍候。”
桑榆会意，这是要教训那些不安分的了。“诺。”看着有些发抖的人，冷笑道，“走罢，绣桔姑娘。”
“姑娘饶命!奴，奴不是有意的。”绣桔不比旁人，她不是家生子，是外头买进来的，背后没有靠山，很容易会被拖出去的。
贾玖却充耳不闻：“东隅，这丝线太粗了些，颜色也不正，回头让人重新送来。不然我可送不出去给进门的新太太。”
“针线房的那些个远不如原来尽心，奴还是让朱家的重新置办罢。”朱家的是张遥留下来给贾琏与贾玖的人，东隅有事，都会去找她的。
贾玖不可置否：“也好。”
绣桔在地下瑟瑟发抖，不知贾玖到底何意。桑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行了，姑娘忙着呢，且不会管你。等你知道了谁才是你的主子，再回来侍候罢。”
“姑娘姑娘，奴真的不是……啊！”绣桔说了一半，惊恐的睁着眼睛被婆子拖了下去。
东隅面不改色的接着帮贾玖捻线，这回的金线的确是比往常的要粗些，不好描边。
“姑娘，老爷的那些个姨娘？”扶桑问了一句。
贾玖将捻好的金线从小小的针眼里穿过去：“告诉父亲一声，他后院太吵了。”
扶桑看着镇定自若的姑娘，微怔，而后便笑了：“诺。”
第二日，贾赦的后院少了几位姨娘，那位新来很得他喜欢的那位也不见了。据说被卖了，卖去了何处，无人知晓。
“小姐，兰苑来的消息。”茱萸回来了，“大夫诊过脉了，舒姨娘，有了一月身孕。”
林乐曦回头：“哦，那可真是巧啊。”
“三希堂那里，往账房上报了好几套茶具器皿的损坏。”茱萸又道。
林乐曦淡淡一笑：“太太这便气不过了。”
簿颖沉思：“三希堂传出太太有孕不过几日，紧接着兰苑也有了身孕。此事过于蹊跷。”
“既然过于蹊跷，那便让显大娘好生查一查吧。”林乐曦搭着薄荷的手 转身进了屋内，在窗口却又顿住了，“让丹草寻个好日子，出去把我要的花儿给买了。”
“诺。”艾草点头。
簿颖看着茱萸，叮嘱道：“这回连带着苏姨娘一并仔细查了。谷雨心里应当有数。”
林乐曦虽然吩咐了林显家的去查，可底下人都知道，林显家的年纪大了，好多时候都是她大儿媳妇在帮衬着料理。这回定然也有谷雨。
茱萸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规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