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生辰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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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帖是黛玉自家动手写的，烫金红帖上细细描了一株开的正好的玉兰花。林勇家的带着陈耿家的一家家送，都是应的，除却张云舒。她正在议亲，宋楚茹在正拘着她在家呢。
宝玉知道林家送了请帖上门，正要嚷嚷着要跟着去呢。贾玖看着他那副情状，又看看上头贾母与王夫人的神情，冷冷一笑，转头与林勇家的叙话：“林姐姐家要办宴，除了咱们几家亲近的还有哪家去？”
这话一出，贾母视线便转了过来。只听得林勇家的笑道：“除了几家亲眷，便是我家大姑娘的手帕交了。”
“之前去徐家的那些个闺秀？”贾玖有些映像，林乐曦那日确与好些个闺秀说说笑笑，半点不见生疏，想来平日是有书信往来的。
林勇家的看了她一眼，笑着颔首：“那是姑娘去扬州之前便结交的，在扬州那几年也未曾断了联系。”
没说是哪几家闺秀也没说如今交情是否与从前一般好，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
贾玖自那日从徐家回来虽没有认真打听过，端看徐家那样的身份地位权势，光她自己接触瞧见的人家哪一个不是在朝中或是在天家面前说得上话的。由此可见，自然不会是等闲人家。
贾母听得这话，心底也暗自思量着。元春承宠不久，前不久才得晋封为嫔。只皇后燕**因她不经允许私自行动一事格外在意，大有弃子的模样，如今她身边最得重视的是一位典饰。别人不知荣府如今情况，贾母自己却清楚得很。
自贾代善去世之后，她借贾代善的名义送进去的折子天家没批，爵位还是落到了贾赦的身上，自己的小儿子只得了个不上不下的六品员外郎一职。在那以后，荣府便与朝堂权贵的关系愈来愈淡，原本说好同进同出的四王八公如今也是各自为主。不然景田侯庶子之事她如何连一点风声也没听着。那些人家觉得自家权势丢了，在天家面前不如从前，想着法子的疏远。如今荣国府早已不同以往，林家出了个与皇家亲近的大姑娘，这往后……
贾母无奈，叹息着暗自摇头。想不到她到这把年纪却是要靠这些小辈们打探方才能知道些零星消息。这时又听见贾玖说话，忙摒弃脑中杂念接着听下去：“妈妈勿怪，我后头的话怕是有些唐突。只是，还是要问清楚了方好。林家在都中并无主母主持中馈，这回生辰宴可有宴请哪家女眷？”
林勇家的在贾玖开口头一句话时便听出来了，笑道：“大姑娘说，二姑娘今年刚好八岁，正是能帮手理家庶务的年纪了。虽不是整生日，却也是来都中后头一个生辰，很该大办一场。只是碍于上头，也就是请各位亲眷姑娘们过来坐坐。女儿家们坐一处闲话玩笑罢了，并不值得惊动这许多人，没的让人说林家姑娘轻狂。”
贾玖点点头：“老太太可还有甚要过问的么？”贾玖忽的将话头转去了贾母处。
贾母一愣，看向贾玖。“不过就是一场女孩子们的宴饮，寻了生辰做名，大家一处乐乐罢了。有何要问的。”贾母笑笑回绝。
“既如此，那我可就应了。”贾玖笑着答应了。她开头答应了，后头几个姊妹自然无有不应的，便是宝钗也乐意去的。
宝玉听见了，连忙接口：“老祖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嘛～”
王夫人一听，便有些沉下脸。贾母心内正因被贾玖这个孙女不懂规矩的问话不爽快，瞥见王夫人拉脸，宝玉又歪缠着，颇有些不耐烦：“那是人家姑娘家的宴饮，去的人家咱也不定认识多少，你还是留在老祖宗身边。”
宝玉见不允，瘪着嘴，在贾母怀里撒泼打滚，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奈何今日贾母确实不爽快。冷着脸将宝玉从自己怀里提溜出来：“难不成你还准备在女眷堆里打转？这些日子你老子在家，提防他问你书呢。”过后又觉着自己说话重了些，唬着宝玉，连忙缓了语气，接着劝道：“在家里皆是姊妹，随你怎么胡搅蛮缠，在外头且得有世家公子的风范，老想着去后院那怎么成。若只有自家认识的人也就罢了，偏这回还有你林家姐姐认识的人家与咱家并不相熟，当心叫外头闲话。你还是在家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罢。”
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只好应下不提。可在回去的路上又拉着探春说话：“三妹妹，你见到林妹妹可千万得帮我道个恼。不是我不去，而是我不好去。老爷在家，我得防着被拷问功课呢。你千万别再林妹妹面前说我怕老爷提问功课，你，你，你就说是我怕老祖宗孤单特意留下来陪老祖宗的。不然让林妹妹知道我脸可就丢大发了。好妹妹～好妹妹～”
探春缠他不过，只好笑着答应：“瞧你那样儿，林姐姐是那小性的人么。你不去她再不会怪罪你也不会不理你，放心罢。我定会在她面前为你多多说好话的。不过……我帮二哥哥这么个打忙，二哥哥打算如何谢我呀？”
“后头我去外头的时候，定然给你多带些新奇的玩意儿来。如何？”宝玉忙笑着保证。
“这还差不多。”探春噗嗤一声，笑着点头。
王夫人在不远处听着了，脸色愈发难堪，跟在后头的宝钗只做不见，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对外头诸事充耳不闻。
“我说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王夫人见了宝钗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舍不得说自己的宝贝儿子只好对着宝钗发发牢骚了。
宝钗装着不知道她话中所言何意，接过金钏手里的官窑白瓷盖碗递过去，笑意盈盈的说话：“姨妈不必动气，不过小孩子们贪玩了些罢了。等大了就好了。”
王夫人原本满肚子的牢骚愤懑，却叫宝钗的三言两语给打散了。是了，宝玉还是个孩子呢，他能知道甚。“你这话说的也是，我今日也是糊涂了，与小孩子计较作甚。”
“春日里干燥，姨妈只是有些上火罢了。这茶性热，玉钏儿，给姨妈换盏清火的杭白菊泡的茶来。”宝钗坐到一边，笑着引导王夫人的想法，“这回我去林家赴宴，不知姨妈可有甚吩咐的？”
王夫人叫宝钗的话引走，摇摇头：“一群姑娘家闲话罢了，能有甚。倒是你舅舅的内侄女，凤丫头。”
宝钗听见了，疑惑问道：“凤姐姐的婚期不是渐渐近了么，姨妈还在担心甚？”
王夫人前几日回了一趟娘家，看着有些沉静的王熙凤，愈发担忧。“凤丫头不是那安静的性子，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这心里总也不踏实。”
“姨妈不必忧虑，横竖都有舅母看着呢。如何也差不到何处去。等凤姐姐婚宴时，咱们一道去观礼。”宝钗与这位姐姐只见过两三面，并不熟识，只知道那是个活得恣意飞扬的女子。
王夫人却皱着眉头，总觉着自己这个内侄女好似哪里变了却又没变。
到了二月十二那日，林府门前车水马龙。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林乐曦的名号在都中实在是响亮了些，接着帖子的人家无一落下的，俱都来了。
林乐曦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格外喜庆的衣裳，银红色折枝石榴花收腰滚绣褙子，十二幅湘妃裙。梳了百合髻的发上带了一整套的芙蓉白玉点翠镶红宝石的头面，装扮的隆重些，带着林乐旭并黛玉在大门后头迎接。林家除却林乐曦外，没有成年女眷主事。在大楚，风气较为开放，只要不是太过于出阁的举动，女孩子也是能出来的。只是都中贵族世家女子依旧还是轻易不露面，林乐曦却是没法子了。在宫宴上露过面，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主母们都没来，只是得了帖子的姑娘们坐车来了。偶有一两个有兄弟护送着来的，均叫林乐旭迎着去了外院说话。
“我说你这帖子来的也太晚了些。”穿了身娟妙金丝绣花长裙的左珺莫挽着林乐曦的臂弯，笑道，“去别人家的宴会我还得想想能不能遇着你，吃了人家那么些席面，今日可得在你这吃些别的。你若是不拿好的出来招待我，我可不依。”
左珺莫与她最熟悉了，这些个玩笑话也就她说的极为顺口。林乐曦不在意的笑道：“你来哪里能不给你好的，免得你下回得了好的不给我。”
“哪里能忘了你。”左珺莫笑得灿烂，“近日家里下人养了一盆极好的鸢尾，原本想着要给你下个帖子邀你过来瞧的，谁知你的帖子先到了。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先吃了你的，我再还席罢。”
“这是家妹的生辰，哪里是我的。要还席你也得还她的，还我有何用。”林乐曦笑着道。
左珺莫听见了，又是一笑：“这可是奇了，你们姊妹一道，我还她难道就不是还你？你们俩还分你我不成？”
“我与阿晴自是不分你我，只是今日是为她生辰特意设的宴，你们一个二个的提我太多，反而叫我不知道该如何作为了。”林乐曦淡然一笑，道。
陈婧琪听见了，忍俊不禁，调侃道：“呸，你当你自己是个宝贝不成？还能抢了你妹妹风头？”
“偏你最爱打趣我。”林乐曦顺着她的话口接上一句，引着她们几个往待客的院子扶风院里去了。
为着待客，不好将这许多人都带去维桑院，繁英阁地方又不如维桑院大。还是让林福家的重新收拾了一处出来。
“都给你们准备好了，除开寻常的琴棋书画、笔墨纸砚等，投壶、双陆还有风筝放在那里呢。”林乐曦自来知道这些个女孩子最爱玩的把戏，但凡有些权势底蕴的人家教养女孩子该学的该玩儿的一样不落。这却是区别出身门第很是明显的一项。
黛玉带着林乐暖领着荣府的几个姑娘进来，在场的也只她最合适了。“云沁姐姐来了有些时候了，二表姐可是来晚了。”
贾玖一身挑丝双窠云雁装，翡翠撒花绉裙，跟着黛玉的步伐往前走着。一早知道张云沁会来，也不意外，只笑道：“她这性子最爱热闹的，知道你家办宴会不早早的来可不像她。只是云舒姐姐倒是不好来了。”
“可不是，阿姐也说云舒姐姐不好随意出来。”黛玉微笑着应了一声，“今日二表姐好生疏散疏散罢，双陆投壶阿姐都命人准备了。”
贾玖颔首：“你阿姐想的素来周到，那我今日可就不客气了。”
“诶，这不是云丫头么。”薛宝钗见着在那些闺秀里看见了那一点红，道。
几人闻言看去，确是湘云。也不知是因为林家来往人家的不同，今日来的闺秀穿的大多清淡素雅，便是穿红的也是浅粉色，史湘云却是一身显眼的红色，在那些人里格外醒目。
黛玉见着了，只做不见，笑道：“四家的帖子都送了，王家二姑娘王熙鸾与两位史侯爷家的姑娘俱来了。”
贾玖略点头：“请的人倒是全，难得见到这几家的人来的这般全。从前老太太去请，熙鸾与史家另两位姑娘极少来的。你的生辰宴这两家倒是愿意放人。”
黛玉自然知道她们来是冲着她阿姐林乐曦来的，可她又不在乎这些个。那些人于她而言不过是点头之交，说不上怎样的话，交情也不甚深，来不来得她一向不在意。
“想是知道林姐姐鲜少出门，想过来见见罢。”薛宝钗自然也想得明白，笑着点了一句。
黛玉颔首一笑，转了话头：“今儿这些茶点是我备的，也不知二表姐探春妹妹吃不吃得惯。”说着前头便是扶风院了。
史湘云正独坐着无聊呢，一转头便看见了过来的一行人，忙忙起身上前：“宝姐姐!你可算是来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枯坐了许久，可是无趣得紧呢。”
薛宝钗闻言，略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依旧浅笑着的黛玉，笑道：“我听林妹妹说这回你家几个姊妹都来了，有她们陪着，如何还会无趣。你怕是心里想着早些见着我们心不在焉的罢。”
几句话下来轻轻巧巧地解了方才史湘云的话带给黛玉的尴尬。宴席之上虽不能做到人人满意，可大体不出错却是足够的。史湘云这一句无趣，看着是无人与她说话，可细想去却又有些埋怨主家不曾招待好前来的客人，这才疏忽了客人的情绪。薛宝钗与人打交道久了，能听的出来里头的意思。可史湘云这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却不得而知了。只是到底还是因她这一句解了围，黛玉也只好领她的情了。
“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双陆、投壶亦或是风筝都在此处，大家可拣着自己喜欢的玩儿就是。”黛玉微微一笑，只做出听不出来的模样，笑着招呼了一句。
贾玖等人正待应下，张云沁却率先瞧见了她，提着粉地牡丹芙蓉梅花绫纹长裙过来寻她：“我可等了你这许久，快些过来。林姐姐这里可是有好些好东西，那盏木贴金嵌玉花鸟宫灯十分精致，快来瞧瞧。”
“难得见你这模样，看来这宫灯倒是有些可瞧之处。”贾玖淡淡点头，被张云沁拉着过去了。
黛玉见着几人都过去了，方才转身去见林乐曦：“阿姐，人都齐全了。你这是……”
林乐曦淡淡一笑：“我估摸着应当还有人来，便在此处略等等。”
“阿姐，我写出去的帖子也不过这几家，难道还有别的？”黛玉仔细回忆着自己写的帖子，她请的人都到了，可她阿姐说还有人未到，难道是阿姐自己又写了帖子？
林乐曦摇摇头：“不请自来者，今日不知有几个。罢了，林勇家的你看着些，若是见着了速来报我。”
“诺。”林勇家的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左珺莫端着官窑荷花茶碗，拉着回来的林乐曦说起了这些日子的新闻：“你可知道虞嫔娘娘为天家生了一位小皇子？”
“生在正月十五的小皇子，福气深厚，自然知晓。”林乐曦见她有此一说，便立时明白当中关窍，压低了声音道，“你这般说可是其中有不好？”
左珺莫抿了一口茶水，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方才开口：“你也知道我父亲在天家跟前有些面子，我也是偶听起父亲与母亲闲话才略略知道些。你可莫要与外人透露出去，此事如今尚未摆上台面，知情者也不过尔尔。”
林乐曦听她一说便知道里头事情的不好，不然知情者如何只有寥寥数人。
“原本十九殿下降生在正月十五，福泽深厚，天家大喜，欲晋封虞嫔位分。可这意思透露出来没多久，十九殿下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大有病故的模样。天家召了最好的御医前来诊治，说是十九殿下虚不受补，虞嫔在怀孕时思虑过甚，连带着十九殿下也不好。如今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不足，得好生养着，不然极有可能夭折!”
左珺莫用最低的声音将此事说出，林乐曦的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这……不能罢。”要知道虞嫔养胎时一直住在宁妃的华音殿，虞嫔与十九殿下有事，宁妃难辞其咎。
“其中内情如今已不可知晓，”左珺莫知道林乐曦与宁妃之间关系特殊，中间夹杂了一个十八殿下闻立哲。“父亲说天家没有迁怒宁妃娘娘，亦不曾怀疑娘娘，只是想着要给虞嫔娘娘晋位分。”
虞嫔如今是九嫔末位，按着位分她原本就有自己的一处宫殿，只是为着养胎才向天昊帝求了一个恩典，搬去之前提拔她的宁妃的宫殿。想借着宁妃与闻立哲的关系为自己挡挡后宫的算计，可如何真能防住，且因她搬入华音殿一事已让宁妃对她生了防备厌弃之心。即便尽了养护之力，也不会当真用百分之百的心神。她自己有闻立哲需要操心，虞嫔又搬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她出手过于显眼，这样愚蠢之事宁妃绝不会做也不屑做。
“虞嫔诞下皇嗣可喜可贺，晋位是迟早的。”林乐曦心思百转千回，最后淡淡说了这一句。
左珺莫见着她平淡安宁的模样，啧啧颔首称赞：“就你这份心胸，我可远远不及。”
“家中事务颇多，这份养气的功夫可不得练到家才成。”林乐曦玩笑一般说道。
即便她说的是玩笑话，可左珺莫与她相交多年，如何会听不出其中的自嘲和无可奈何。
正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之间林勇家的步履匆匆：“姑娘，殿下派人来送生辰礼。”
不必明说，此间之人皆知道这殿下是指十八殿下闻立哲。
林乐曦暗自叹息一声，无奈起身问话：“谁送来的？少爷呢？”
“殿下身边的胡捷来的，大爷亲自出门接进来的。让奴进来报与姑娘知晓。”林勇家的此刻不必抬头也知道这里头数十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们看，“胡捷说姑娘不必出去迎接，他与大爷说话便是了。殿下身边还有事，不能久留，即刻便走，让姑娘不必跑这一趟。”
林乐曦知道在场者心内各有一本账，只是她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做出一如往常的模样来，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出去了。茱萸，你跟着林勇家出去看看。”
“诺。”
盯着这两人的背影，史湘云冷哼道：“我原以为她多有本事，如今看来不过就是傍上了十八殿下罢了。虚有空名，徒有其表，也不过以色侍人。卑劣!”
薛宝钗离她近，她一开口便听见了，立时伸手压着，低声呵斥：“你疯了不成!这是林家，你这话说出去也不怕给自己招来祸患。”
史湘云尤有愤懑：“我也不过就是私底下说说罢了，宝姐姐你拦着我作甚。她做得旁人难道就说不得？自她入都以来，她与十八殿下的事但凡有些脸面的人家哪个不知。怎么，还怕有辱清名？笑话。”
宝钗虽不知道其中到底是怎么个事，但以她的接触来看，林乐曦不是不爱惜自己的人，如今十八殿下堂而皇之送东西来，只怕其中深意不可为人知也。
“我在府中时听老太太说起过，十八殿下昔日曾下江南，与林家打过交道。这天家是知道的，会不会是天家准许的。”宝钗合理猜测道。
史湘云正想要开口讽刺林乐曦不知检点，江南就与闻立哲搭上关系了。史湘霞便开口打住了史湘云的话语：“天家本就有意想让林家女儿入皇家，按年纪按辈分当是林家大姑娘。休要拿你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来揣测他人，以为他人也与你一般。”
史家一门双侯，不知是不是荣宠过盛，一家皆只得了一个嫡女，便是庶女也不见一个更遑论儿子了。这三个姑娘一项瞧不惯对方，史湘云常常去荣国府小住抱怨自家对她不好，自然是惹的这另外两位姑娘不满。自己与她也是一般待遇，针线活难道只有她一人在做？身边女使只有两个难道比她多了不成？分明一样待遇，甚者因为她是孤女有好的绸缎料子都是她先挑才轮到下面这两个女孩子。出门见客哪一回史家两位夫人没带她去的，她倒是常在别人面前抱怨这个抱怨那个，做出一副史家一家子欺负她一个孤女的模样。
“我有甚见不得人的心思!你说!”史湘云的脾气一向经不得激，只这一句便爆了。
声音大些，惹得众人纷纷向她们看来。
黛玉见了，笑着起身解围：“这茶可是凉了，葶苎，给两位姑娘换一盏热的上来。机灵些，看着姑娘们要茶要水的，别让主子们开口了才动手。”
葶苎忙唱喏：“诺，奴这便去。”
黛玉解了围，为防着史湘云再说出些事来，宝钗紧紧按着她的手：“这是林家的地方，在场者非富即贵，有好些个咱都不识得，还是小心为上。”
史湘云正要反驳，史湘霞似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添了一句：“这位便是皇商薛家的姑娘罢，倒是没想着一介商贾之女也能有如此见识。不错，林家今日请来的确是非富即贵。御前行走的，在朝中担任要职的，哪个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说话自然是要小心一些为好，免得惹火上身却尤不自知。惹出祸事来还是我母亲父亲去收拾烂摊子。”
“你!”史湘云当真是被刺激得狠了，咬牙切齿道，“史湘霞，说话也得注意分寸。怎么，我这个孤女还是个累赘麻烦了？别忘了，你父亲的爵位是从哪里得来的，别以为我当真甚也不知道，天真的任由你们摆布!别做你那白日梦了。惹毛了我，看我怎么闹，大家都别想好过!”
薛宝钗见势头不对，立刻出言阻断：“这好端端的又是作甚。我虽是一介商贾之女，可皇商好歹也是从五品官。即便不在朝中挂职，也是在内府里领内饷的。想来史姑娘接触的少，怕是不知道这个。这是林家的生辰宴，咱们还是好好待着看戏就是了，何必自家人闹不痛快，叫外人看了笑话。”
“呵，云丫头如今可是有人帮你撑腰了，底气足着呢。也罢，总是我多管闲事。”史湘霞冷冷一笑，却也是不再与史湘云别嘴了。
不远处的王熙鸾看着这里的一切，冷笑着摇头，一群蠢货。
茱萸跟着林勇家的出去见胡捷，菖蒲便接着进来回禀：“姑娘，北静王郡主与南安王郡主到了。在门口下车。”
“甚!”林乐曦一惊，心底却是暗暗叹气。真是一石惊起千层浪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生辰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