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读生与住宿生》江上雨

1、1 论广东人为

　　桃原市连着几天的暴雨像给这座城市刷新了一般，大暴雨过后就是“秋老虎”的来势汹汹。
　　姜向余此时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前往军训的地点。
　　“为什么暴雨不多下几天啊！刚好军训就停了。”
　　“总感觉老天爷在跟我们作对，这么热谁顶得住。”
　　旁边喋喋不休抱怨着天气的一团女孩子就站在姜向余旁边，应该是同一个班的，于是她很自然地上去打了打招呼:“嗨，你们好，你们是7班的学生吗？”
　　“啊？噢是的，我是黄佳佳。她是李雨欣。”
　　叫黄佳佳的女生长得有点矮，但是胜在乖巧，应该是男生喜欢的萝莉类型。而旁边的李雨欣带着黑框眼镜呆呆的，一看就像两耳不闻窗外事学霸的样子。
　　“同学们，跟着我走，我们要出发了。”班主任朝7班挥挥手，示意他们上车。
　　“老师等一下！”
　　姜向余聊天中途时因为老爸的一通电话离开了一会，赶到时车已经快要启动了。
　　班主任老张皱了皱眉，说道:“全班都等你一个了，快点。”
　　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只有第一排的双人座位剩一个和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本着就近原则，姜向余很自然地坐在了第一排。旁边是一个长相很好看很干净的女孩子，正头靠着窗，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阳光在玻璃中折射照进她的眼睛，侧脸很温柔。
　　后排的黄佳佳和李雨欣因为约好了坐一起，对姜向余露出了歉意。
　　姜向余倒是对这些无所谓，她从小就不在乎身边是否有很多朋友，但奇怪的是她身边一直都会有人愿意接近她。
　　姜向余放下包，刚坐下没几秒，旁边的女孩子就像条件反射一样站直，等姜向余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朝后面走坐在了最后一排。
　　姜向余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你也无冤无仇，嫌弃的也不要太明显吧。过了会越想越气不过，与其与自己生闷气，不如主动反击，于是也跟着坐过去。
　　尹泽上看见姜向余走过来，露出了微微诧异的表情，那双好看温柔却没有感情的眸子闪过一些不明不白的情绪。因为尹泽上小小的惊讶，她莫名其妙地又开心了起来。
　　“女娃儿，你要爪子诶？车要开咯莫乱动哦。”
　　司机师傅说着四川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虽然不是四川人，倒让姜向余觉得蛮亲切。
　　“要得，坐好了。”
　　“小妹也是四川的？你是四川哪的？”
　　师傅一听姜向余说着地道的四川话，于是热情地回头跟她搭话。
　　“我不是四川人，我系广东人。”
　　“哟啷个四川话讲的地道诶。”
　　司机在前面聊得如火如荼，一时间忘了自己还要载着一个班的学生去军训。
　　“师傅师傅，开车了开车了。”老张无可奈何地提醒他。
　　车辆缓缓启动，坐在最前排的教官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开始了自我介绍。
　　“同学们，你们好，从你们踏上车的这一刻，无论你们是什么高材还是特长生，晨练还要念念有词的，无论你们多有个性，把火箭筒穿在叫脚上的，无论你们在学校有多受欢迎，小女生轮着给你送礼物的。″
　　“在这三天里，你们和我的身份都一样，就是军人。军人的天性是什么？服从！我是即将陪伴你们三天的李教官你们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
　　这自我介绍实在是千篇一律，姜向余闲来无事望着尹泽上发呆，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而均匀。
　　还挺可爱的。姜向余心想。总之比刚刚可爱很多。
　　……
　　下车后教官先带着他们去了宿舍，太巧不巧姜向余和尹泽上分到了一个宿舍，又因为身高相近分到了一个值日小组。
　　或许是因为第一天还没有正式开始军训，第一天教官也没怎么苛待他们。
　　可第二天一早就没有之前那么美好了。
　　天还未亮时就突然响起了警报和喇叭声，而且一声比一声大。
　　“高一年级！全体集合！！”
　　“高一3班和7班怎么还没齐？”
　　“还差几个？六个。你们班呢？四个。这样啊那3班和7班全体中午留下来跑步，差几个跑几圈。”
　　台下唉声一片。
　　总教官并没有理他们:“开始报到！”
　　“1班！”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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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班！”
　　“到——”
　　“没吃饭吗？大声点！”
　　“本来就没吃饭啊…一大早醒来谁吃饭了。不都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吗。你要是行你自己来啊。”一个女生小声嘀咕。
　　“来，那个说没吃饭的。”偏偏这时总教官听到了，走下台直径往她那走。“是你是吧？”
　　“现在，马上，立刻去食堂吃，没吃完全校人的饭不要回来。吃，我让你吃。去吃啊！怎么不吃了？来，李教官把她给我拉去食堂吃看着她吃完。”
　　然后7班看着那个女生哭着被教官吼着拉走了，全体噤声。
　　姜向余可怜地看了看那个女生，写道，军训法则第一条:不要违抗教官的命令。
　　……
　　十个人一个宿舍，澡堂还是公用的，门和门之间只有一个帘子，姜向余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百无聊赖的洗澡等候时间让人莫名烦躁。大约等了二十分钟都没有人出来，女教官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一直都没有动静的淋浴间，让她去看看那能不能洗。
　　女教官的话太有误导性了，让姜向余以为是坏掉的不能使用的。于是毫不犹豫地掀开了帘子，却发现尹泽上□□地站在她面前，水雾弥漫让她的身体若隐若现，眼角因为受到惊吓而泛红，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姜向余吓得连蹦带跳连拐弯都没来得及就跑出了澡堂，一路飞奔回宿舍瘫在床上，脸红的像烧着了一样，把整个头都埋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又停下来想:都是女孩子怕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飞速地好像做什么亏心事一样跑出来？
　　最后姜向余还是等到差不多所有人都洗完了才去洗的。回到宿舍时已经快要熄灯了，尹泽上刚收拾好自己东西准备上床。
　　“那啥，今天的事对不起啊。我以为那里是没人的。”
　　尹泽上闷声闷气地说:“没事。”
　　姜向余一听更惶恐了:“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啥也没看到。”尹泽上鼻音更严重了:“真的没事。”
　　姜向余:“……”你这样真的让我感觉很有事。
　　熄灯后。
　　宿舍里其他几个女生都在聊当下最火的韩剧，姜向余刚好看过，和她们聊得火热朝天。直到女教官来敲门才渐渐安静下来，整个过程尹泽上倒是自己安安静静的，不知道睡没睡着。
　　姜向余敲了敲下床的墙壁，小声说:“你睡了吗？”
　　“嗯。”下床回答。
　　“噢，好吧。睡之前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我的名字叫姜向余。”
　　“尹泽上。”
　　“是那个‘泽上的萤火’的泽上吗？”
　　“嗯。”下床传来很轻很轻的回答。
　　心里怀念着人，见了泽上的萤火，也疑是从自己身体出来的梦游的魂。
　　那是一句很久很久以前日本女诗人书里的一句话。
　　“好吧，晚安，萤火虫。”
　　姜向余下床拿来自己本子，又写下新的一条。
　　军训法则第二条:不要进错冲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