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40·炼金大会与导梦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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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金眼的女性就站在他面前，背后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她举着魔杖，近乎憎恶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她红润的嘴唇慢慢张开，扭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是啊。如果没有你，他甚至不会入狱，因为我会在第一时间去找到他。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黑发的男孩面色惨白，他控制不住自己地猛然后退一步，咔嚓——
是碎石缓落的声音，男孩缓慢回头看去，身后，是一片无尽的深渊，弥漫着浓黑的雾气，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的光。
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恶毒的快意，“你知道吗？因为你的存在，毁了我的一生——”
“你的存在，毁了我的一生——”
“你——毁了——一生——”
“一生——”
空旷的空间里，这句话反复回荡。
男孩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颤动了一下。
“原本，一切都是来得及的。如果不是你，一切都来得及。”
是的——她说得没错，是他的错。是他的存在导致了这一切……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我——”
整个世界突然摇晃起来，大块的黑色巨石从天而降，大地龟裂，他不可阻挡地跌向深渊，在一片黑暗里下坠，下坠——金发女子的面容仍然站在高处嘲弄怨恨的看着他，那面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画面开始破碎，西泽猛然自梦中惊醒，他从原本坐着的扶手椅上一跃而起，差点撞到正俯身看着他的另一名青年。
“嘿！嘿！嘿！哥们，哥们，别激动。”对方举着双手，用法语说着，“你在做梦，记得吗？”他比了比西泽此刻正戴在头上的铜制环状炼金物品，关切地问，“你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吗？”
那青年叫帕克·沃特尔，个子不高，二十来岁，南美人，来自法属圭亚那，现在是个高级炼金学徒，跟着自己巴西人的老师来参加这次国际炼金大会。
此时已经是大会的最后一天，西泽在第二天就被邀请上台做了《时间与空间类如尼文在魔法炼金制品上的新运用：回忆之轮的原理与应用》一文的部分原理阐述，又在昨天完成了回忆之轮的实体展出。
相当多对此感兴趣的炼金术师们上前来试用过他的产品。部分国家的魔法部前来参观展会的采购人员也曾上前表示过他们的订购意向，总得来说，一切顺利。
而今天上午的展出则由另一批炼金术师及学徒们负责，以此方便两拨人轮换，相互参观。西泽此时就站在这位帕克·沃特尔的摊位前。
对方展示的是一件精神类的炼金制品，具体作用是引导梦境潜意识，从而协助使用者做出有效的梦境占卜。
西泽会停下来试用一半是出于好奇——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精神领域的炼金研究，他的老师弗拉梅尔本人并不擅长这个。
另一半则是因为他自认在占卜方面毫无天赋，有些想看看这件物品所谓的梦境占卜引导，究竟能让他看到什么。
他数年如一日坚持用冥想代替睡眠的行为，让他鲜少真正拥有梦境。利用它占卜更加是无稽之谈。
他只是没想到会在梦中见到波德莱尔夫人，并且听到对方的这样一段剖白。也许这是他潜意识深处隐藏的愧疚的具象化——
那天，在照片上真的见到母亲少女时代的模样后，西泽很难不去多想，对方脸上明艳灿烂的笑容究竟因为什么而消失——
会不会是西里斯的入狱？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西泽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在这个世界诞生的。
杰奎琳·波德莱尔在一次危险的巴别塔任务中出入了一方时空碎片，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
原本，这不会是一次耗时过长的任务——因为时空之力的自我修正，当本世界的人们进入异世界完成任务时，很可能在异世界度过的几个月、几年对本世界来说不过只是几个小时或者几天。
如果杰奎琳能够及时从任务里出来，她完完全全可以在亲人朋友的陪伴下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甚至在西里斯·布莱克出事的第一时间赶过去。
然而命运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人致命一击，本就困难重重的任务，因为西泽的突然到来而雪上加霜。杰奎琳不得不在危险动荡的环境里、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身边、艰难挣扎着生下了他。
同时，因为任务在时空碎片的长时间滞留，让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不断地缩小，这意味着相当严重的后果——对巴别塔，对杰奎琳自己都不是好事。
最后，当她九死一生从任务中脱离，回到巴别塔时，时间距离她进入任务已经过去了两年。
当她重归人世，英国动荡的时局已然尘埃落定，无可挽回。
西泽在英国的这一年已经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世，此刻再重新回头审视起当年的这一段往事，太多的细节被回味起来，让他脊背发寒。
原本就丝丝密密缠绕在心间的愧疚，更是如同吸饱了雨水的植物，快速茁壮的生长，勒得他几乎想要窒息。
那个金发少女的粲然笑靥，是不是再也无法重现人间了？
***
身处展会的西泽定下心神后，同巴西青年沃尔特交流了一番精神类魔文的运用。巴西的炼金术群体似乎对精神类的魔文有着相当程度的钻研，相关产品的开发更是多种多样，西泽试用的这个导梦仪只是其中并不起眼的一个发明。
仅仅是仅这一项，就让西泽感觉此行颇有收获。
结束和沃尔特的交流，西泽脚步一转，他感到有些渴，没有继续走向下一个展位——那里有一名阿拉伯巫师正在展示一只茶壶形状的物品——而是转身往吧台的方向走，打算去拿杯苏打水。
但也就在这时，还没等他的视线完全聚焦，几乎是立刻地，他被另一件展品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只高脚杯，看起来完全算不上精美，更不能令一般巫师感到惊叹，因为它只是由木头雕刻而成的，那工艺甚至称得上粗陋。
但西泽显然不是一般巫师，他是个炼金师，还是里面的佼佼者。
只是粗略扫过物品上面的魔文结构西泽就产生了初步的判断，那是一件古董。
一件非常有研究价值的炼金古董。那里面繁复的魔文嵌套行云流水，甚至值得被称赞一句典雅。
西泽忍不住凑上前去细细端详，一寸一寸地观摩它上面的法阵。那里面充斥着古代炼金术的气息，相当多的理念都是近千年以前才流行的，就西泽的眼力来说，最晚的符阵也不会晚于七百年前。那时候，甚至他的老师、长生的弗拉梅尔先生都还未降临人世呢。
“对它有兴趣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西泽从对魔文的沉迷中回过神，侧头看去，是昨天曾经来他的展位前交谈过的一名老巫师。而甚至不需要昨天的交谈，西泽也能准确地说出对方的名字，出身于比利时的戈威尔·杜博伊斯（Gower Dubois），现任国际炼金术协会主席，当今活跃于世的炼金大师里最具权威的几位人物之一。
“是的，先生。它上面的古代炼金术痕迹令人着迷。”西泽礼貌回应。
“是啊，”老人点点头，身上灰白色的须发跟着一阵抖动，他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描摹了一下杯子的外形，“炼金术令我们着迷的事情之一，不正在于我们能通过一件作品，与百千年前与百千年后的无数同行者们隔空对话吗？”
西泽自然是赞同的。事实上这也是他行走于霍格沃茨城堡里时，常常会有的喟叹。
“不过，”老人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想要研究这件杯子，倒是不需要急于这一时。”他冲西泽眨眨眼，“我没记错的话，你正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是这样吧，男孩？”
“您指的是？”西泽有些困惑。
老人转回头去，他的目光和西泽一样在杯子上流连，“这只杯子，当初是为一桩欧洲的魔法盛事而制作的。可惜时移世易，它已经沉寂了将近两个世纪了。”
“为了契约？”西泽问。
杜博伊斯主席面露赞赏，“看出来了？那确实是它功能的一部分。杯身内部还有更多的设计与细节。它和它的设计图一直被保存在在协会的仓库里，不见天日。不过，也许很快你就能看到这只再次杯子绽放光彩的样子了。真是幸运的孩子。”
西泽看了看杜博伊斯主席主席的表情，他还挂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笑，非常明显地在告诉西泽，我知道一个和你的未来生活有关的秘密，可我不会告诉你，因为我想让你好奇，挠心挠肝的好奇。
西泽在心底晒然。
这位老人家，人老心不老。
***
从摩纳哥回来没过两天，西泽就收到了舅舅法耶的来信。对方恭喜了西泽两件事，第一，自然是西泽（毫不意外地）在当届国际炼金大会上荣获开拓性贡献金奖。
这个奖项不是大会的必设项目，通常只在有巫师确实地发表开拓性的成果后才会被颁发。而西泽甚至是三百年来最为年轻的获奖者——论文发表的时候，他本人还是个三年级的魔法学校在读学生。
随之而来的另一则好消息则是，英国官方终于下了决断，由威森加摩出面颁给西泽一枚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以表彰回忆之轮的发明以及其在布莱克一案中做出的贡献。
舅舅表示，法国这边的表彰同样不是问题，但鉴于这项发明并不是在法国首发，西泽恐怕需要再积累一些别的成果，然后一起得到荣誉。
杜博伊斯主席的神秘表现同样没有困惑西泽太久，法耶毫无顾忌地在信中向西泽抖落了全部内幕：三强争霸赛，这项曾于几个世纪以前闻名遐迩的欧洲三大魔法学校盛会，将在近两百年后的今天被重启。
这项比赛，旨在使欧洲的优秀年轻巫师们增进了解，相互交流。比试中，需要每个学校各派一名年轻巫师，签订契约，进行危险地魔法冒险，最终产生一名优胜者。
不用说，重启这场国际交流盛事，背后一定有相当程度的政治博弈与协商，也许法耶本人正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要知道，不提法耶本人在法国政界的地位，世代就读德姆斯特朗的波徳莱尔家族甚至还是那所学校的校董之一，在学校事务上拥有相当程度的话语权。
不同于英国的霍格沃茨和法国的布斯巴顿，位于北欧不知名方位的德姆斯特朗不受任何一国魔法部的直接管辖——这也为他们的黑魔法教学提供了便利，要知道，这年月，经历过本世纪的动乱后，可没有多少国家的魔法部敢公开宣称他们支持黑魔法教学——但这也意味着，学校的一些事务，往往学校内部的董事会就能说了算。
也就是说，三强争霸赛，法耶在三方中的两方都能轻易插上手。
也是以此为线索，西泽顺利地在弗拉梅尔留给自己的文献中找到了有关于那只古老木杯的线索，它被打造于七百年前，有着强大的魔法契约能力，而它被人们命名为，火焰杯。
“…除此之外，我有一件事，请将它当做我私人的请求：我希望你能在…”
西泽的目光凝视着那最后一行字，神色晦暗不明。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40·炼金大会与导梦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