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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37·示拿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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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我回来了。”西泽推开一栋外表涂成浅蓝色的两层别墅,“你在家吗?”
示拿港是一座漂亮的海滨港口城市,阿比的家坐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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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城地处欧亚大陆的某个小角落,没人清楚它的具体位置,往来进出都只能通过特制的门钥匙——这是十分必要的措施,因为,示拿港,正是隐世神秘组织巴别塔的外围部分。
是的,不必为此感到迷惑不解与惊奇。事实上,当不了解的人们说起‘巴别塔’时,他们往往都会以为这是一座真正的塔。他们这么想倒也不算完全不着边际,但显然也不是全部的事实。
如同绝大多数国家的巫师界一般,这里是一个被单独隔离在外的独立空间,只有拥有资格的人才能够进入。这也是很多魔法机构和学校的惯有做法了,例如霍格沃茨,它就无法在地图上被标绘,当麻瓜们看见它时,也只会觉得这里是一片废墟。
而由此导致的,是没有人确切的知道这里究竟在世界的哪个方位——使用魔法改变气候和地形风貌并不算是罕见的做法,即使是去过巴别塔的巫师们也很难根据当地的环境判断它的地理位置。
西泽正是通过提前申请过的一只门钥匙,才得以跨过空间回到这个阔别一年之久的小屋。
二层的蓝色小房子,篱笆后的小院子里种满了阿比盖尔钟爱的花,屋内的布置更是和她这个人一样,温馨而充满生活的气息。
在六年前,这座房子里迎来了一位在此暂住的小客人——八岁的西泽。
西泽在房子里上上下下转悠了一圈,一切都还是原来熟悉的样子,看不出时间在这里已经走过了一年。
房子里没有另一个人活动的迹象,这一点西泽已经用魔法检测过了。只有奥德修斯听到动静从架子上飞了下来,扑进他的怀里撒了一通娇,他耐心地抱着大猫头鹰在怀里抚摸了一阵。
西泽感到有些意外。
身为巴别塔的外围成员,阿比盖尔的事务并不算繁忙,她今天原应是休假在家的。
不过西泽虽则疑惑,却并不介怀。阿比也有她自己的私事,更没有事事都知会自己的道理,他自然也不去深究。
西泽轻轻抬手,放飞奥德修斯,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魔法大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于是,西泽转身走进厨房,用魔法给自己和阿比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他于厨艺一道绝算不上精通,八岁以前在金山庄园,没有家养小精灵会让他碰家务活一根指头。八岁以后,和阿比住在一起,她虽则只是外围成员,事务不算繁忙,也不大可能顾得上西泽的一日三餐。
西泽不得不学会了自力更生。
好在,做饭不比魔药,还是允许巫师们挥动魔杖的。家务魔法多多锻炼总算还能勉强上手。
用二十分钟完成了烹饪(感谢魔法),西泽施放了几个保温保鲜的咒语,然后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洗去一身的风尘,换上家居服,又再次下到会客厅,一边看书、一边等阿比回家。
这是一间很漂亮的地中海风格小会客室,颜色以蓝白为主——雪白的墙壁,雪白的羊毛地毯,蓝色的拱形窗框,会客室尽头的一扇落地玻璃窗可以推开,外面是白色细碎石子铺就的露台,站在露台上就能看到海。
海水在天空的倒映下呈现出碧蓝色,窗外有风,席卷着海浪一波一波袭上岸边,浸湿白色的细沙,发出有节律的哗哗声。
此地既然叫做巴别塔,它就确实和一座塔有关。
从露台向外眺望,远远地,能够看见海上孤悬的一座巨大白塔。如果有人试图乘船从示拿港出海,向着白塔的方向行进,就会绝望地发现,无论他开出多远的距离,用了多长时间,视线里的那座白色高塔仍然远远地挂在天边,一点不远,一点不近。
那是巴别塔真正的核心区域。
为这里工作的人们称呼它为内围,或者戏称它为通天塔。
通天塔未必真能通天,但人间的常规手段却很难让潜入者真正抵达那里。
只有真正核心的成员会在塔内长期驻守,负责处理着阿比盖尔这样的外围人员并不清楚具体细节的任务。人们只知道这些人被尊称为誓约者(the vow keeper)。
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不少年头,西泽却很少能够有闲情逸致去欣赏窗外的风景。
眼下,他拖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靠枕,挪到大开的落地窗边,吹着海风,就着透着进来的自然光看起了书。
他惯来挺直的脊背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微微弯出一个惬意的弧度,一只腿曲折,另一只则伸直放在地上,整个人的姿态是少有的放松。
偶尔有三五成群的海鸥飞落,停靠在露台上。西泽就一只手拿着书,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召来厨房里存放的小虾米,随手喂给这些白色的大鸟,神色温和地摸摸它们的头。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西泽在房间里点起了灯,那些灯盏有着浅蓝色或透明的灯罩,飘浮在房间的天花板上,自动排成各种有趣的形状。
墙上的魔法大钟再次报时,已经夜里十点了。
阿比盖尔终于在十分钟后走进家门,她看起来风尘仆仆,西泽放下书迎了上去。对面褐发的女人非常惊喜,她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柔和了,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你回来了?”
“嗯。”西泽点头,“饿了吗?去吃饭吧,我简单做了一点,正准备吃饭。”他并不会提起自己漫长的等待和早已饥肠辘辘的事实。
不同于大多数人,阿比和西泽都不习惯在用餐时说太多话。
但阿比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她额外给自己倒了一杯餐酒,还特意逗弄西泽,“要来一点吗?” 西泽无奈地看着她。
她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不等西泽回答又自我反驳,“算了,知道我给你喝这个,杰奎琳会杀了我的,或者杀了你。”说完,她就着杯子喝了一大口。“对了,你回来的事杰奎琳知道了吗?”她喝完又顺口问。
西泽切着一块鸡胸脯的手顿了顿,“我明天就上门拜访夫人。”
阿比盖尔点点头,“她不一定在家。我也不清楚他们这些誓约者的行踪和工作安排。但你至少可以留一封信给她,这样她就能在回来的时候通知你,就和以前一样。”
杰奎琳·波德莱尔致力于将西泽培养为下一代巴别塔誓约者,为波德莱尔家承担这一份责任。为此,通常会在自己的闲暇时间教导和训练西泽的魔法和战斗技巧。
接着,他们聊起了别的事,“我和杰奎琳都听说了你的事。回忆之轮,是不是?了不起的成就,西泽。”阿比盖尔温柔地注视着西泽的脸,“我当年在德姆斯特朗也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远远超出同龄人的优秀,即使成年巫师也没几个达成这样的成就。”
她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小声道,“杰奎琳14岁的时候可没你这样的本事,她那时候会的魔法还没你一半多,在学校里和高年级的学生打架,她只有一半的赢率。下次她再训斥你,你可以这么告诉她,但别说是我说的。”
阿比盖尔促狭地眨眨眼。
西泽被阿比盖尔夸得非常不好意思。他其实不太习惯从长辈们那里听到夸奖。也就是这一年在霍格沃茨,被教师和同学们在各个角度各种场合大加赞赏,让他在惭愧之余,稍微得到了一点锻炼。
他没有接阿比盖尔后面的话,波德莱尔夫人当年并不是被作为家族在巴别塔的继任者而培养的,自然没有必要早早在学生时代就过度练习这些。况且那些在德姆斯特朗的陈年往事,除了阿比会告诉他,还能有谁呢?舅舅可不是会把这种轶事挂在嘴边的性格。
如果他当真胆敢在夫人面前揭露她的这些私人旧事,对方一眼就能看穿着情报究竟来源于哪里。
但,这也是西泽第一次知道他母亲当年在学校里如此好斗,还在低年级时就敢动辄和七年级的学生打架。
虽然颇感新奇,西泽对此其实也不太意外。杰奎琳·波德莱尔从来都是这么有攻击性的人,别说普通女人,绝大多数男人都没有她性格里的那种强势。
“对了,阿比,我今年可能没办法在这里呆满一整个暑假。我想和朋友们一起去看今年的魁地奇世界杯决赛。”西泽换了一个话题。
阿比闻言露出一个惊讶地表情,重新仔细上下打量起西泽来,好像在看面前这个男孩究竟有没有被人秘密掉包。
“看起来这一年的校园生活让你改变了许多,我必须重新认识你了。过去那个打死也不肯碰扫帚一下的西泽哪里去了?”
西泽对飞天扫帚是有阴影的,阿比盖尔照顾了他好几年,自然知道他对玩魁地奇有多抵触。
再加上西泽来到巴别塔后的几年里一直在连轴转地学习各种必要的能力(“只是杰奎琳这么认为”——阿比语),既没机会接触同龄孩子,也没时间去玩这个。阿比盖尔没有强求于他,也没多问过他为什么不喜欢飞行——反正,她自己就对魁地奇不怎么热衷。
西泽解释他在霍格沃茨认识的朋友们有不少喜欢魁地奇,而且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在暑假聚聚。
阿比盖尔非常欣慰,“我开始觉得让你去上学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多接触同龄人让你变得开朗多了,我早该说服杰奎琳这么干。很好,在学校就要多交朋友,继续保持。”
饭后,西泽起身挥动魔杖将桌子上的碗碟送进厨房,他正准备洗碗,就被阿比冲了进来直往外面推,“放着我来,你一天舟车劳顿的,去休息吧。”
西泽觉得自己在阿比盖尔家叨扰多年,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是应该的。但他顺从了阿比的好意,只是没有真的离开,就站在厨房门口陪着阿比聊天。
褐发的女人无奈了,“我是说真的,你赶紧去休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去杰奎琳那儿,有你受的呢。”
西泽只是笑。
“最近很忙吗?”他故作不经意地询问,不想表现得对这件事很在意,那样,会让阿比盖尔产生必须要回答的心理负担,但西泽并不是想要打探阿比的隐私。
巴别塔的外围成员们,不同于誓约者,无需常驻于通天塔。他们聚居在岸边这座依海而建的城市——示拿港,只负责处理不涉及巴别塔具体任务的后勤文书工作,或是与俗世的必要往来交涉。
这样的工作,无论如何也无需阿比盖尔在没有突发紧急情况的当下加班到深夜。
“嗯。有一些不太方便透露的工作……”阿比盖尔表情不变,用魔杖指挥着盘子们一个接一个乖顺有序地跳进水槽里,沾满了粉红色魔法强效去污清洁剂的大海绵飘浮在空中,有节奏地一只只擦洗着它们。
她没有再往下说,西泽也体贴地不去追问,一切点到即止又克制。
在魔法的支配下,最后一只酒杯也很快飞回了橱柜,阿比盖尔一挥魔杖,清理一新恢复了崭新干净的厨房,她转身走出来,推着门边的西泽上楼,把他关进了属于他的卧室里。
“晚安,索尔。”
***
“砰——”
粉身碎骨咒击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
西泽正大汗淋漓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闪避着,对面凛冽的攻击咒语闪着红光紫光频繁地射过来。
西泽自然也抬手反击,但强力的攻击咒语他还不能做到无声发咒,往往当他的攻击落到对面时,对方已经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并准备好了正确的反击咒语。
而情况对于西泽来说就没这么乐观了,杰奎琳的实战经验老道,她的攻击方式和西泽如出一辙,凌厉很辣,甚至并不吝于使用黑魔法,但她的咒语全部能做到无声,有时候还能简化一些施咒手势迷惑误导对手,令对手防不胜防,无法在她施法的瞬间提前做出应对。
近乎一面倒的局势终于在漫长的时间过后停下——杰奎琳用一道强力切割咒结束了持续了六个小时的训练,咒语在西泽的偏头躲闪之下,擦着他的脖子飞过,为他的肩膀又添上了一道新鲜深刻的伤口。
此刻,西泽的所在地正是悬崖上的风声公馆——波德莱尔夫人的房子。西泽来访的时候她碰巧在家,起床不久。
对方看到西泽倒是没有过于惊讶。
她省去了不必要的一切寒暄,也没有询问关于霍格沃茨和布莱克的事情——事实上,这两个人相处时,向来就不太交流私人话题,一切都公事公办。是以,杰奎琳更不会向西泽提到自己最初送他去英国的意图究竟是不是让他去找布莱克。
她直接用法语对西泽说,“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进行了暌别一年后的第一次战斗训练。
西泽眼下看起来狼狈不堪,对面的女人却还算得上仪容整洁,连汗都没流多少。显然,时间和经验造成的实力差距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年练习就可以轻易弥补的。
波德莱尔夫人显然对他的表现不太满意,她冷冷地评价,“你的进步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对不起。”西泽轻声说,没有试图为自己辩解。
他看到对面的女人抬了抬拿着魔杖的那只手,垂下眼睛,看着地面,等待惯常会有的惩罚降临。但一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西泽有些疑惑地抬眼看过去,站在他对面的女人神色怔忪,正对着他的脸出神,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在远方的人。
是西里斯·布莱克。西泽心里如明镜一般。
他的一部分五官轮廓和西里斯年轻时的面容是有相似之处的,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在看过魔镜后立刻就联想到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什么人,进而去向哈利变相求证。
但波德莱尔夫人的失神也只有片刻,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却没有再多提西泽这一年于魔法练习上的懈怠——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接下来我会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我给你找了一个老师。”
这还挺稀奇,至少从八岁西泽拿起魔杖、练习魔法开始,他的指导老师就一直是他面前的这位女士。西泽自认对波德莱尔夫人出任务的频率还是很了解到,对方这样说,其实有一点反常。
虽然有一点担心和疑惑,但他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过问这件事,于是只是点头,“我知道了。我该在什么时间和地点和这位老师见面呢?”
“两天后,就在这间训练室里。”
西泽一愣。“但,这是您的宅邸,如果您不在——”
“我会把你加进通行名单里,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 杰奎琳语气冷淡却不容置疑,“你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不应该继续麻烦阿比照顾你。”说完接下来的安排,她立刻转身离开了地下训练室。
只留下惊呆的西泽木愣愣站在原地——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她竟然允许自己搬进她的房子里?就算只有暑假短短的一个多月,这一切也着实不可思议。
西泽来到巴别塔已经足有接近五载的时光,他虽然长期跟着杰奎琳进行魔法方面的学习,或许已能算是风声公馆的常客,但——客人就是客人,他知道自己并不会被这里所接纳,就只会安分守己的呆在阿比为他提供的容身之所里,直到有一天,彻底独立出去。
他从未妄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能成为这座宅邸的一部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