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巴别塔》谷雨狸奴不出门

2、Chapter1·转学生

　　哈利是被破釜酒吧的老板汤姆推醒的。
　　他睡眼朦胧地看了看酒馆小房间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个糟糕的天气，他想。
　　罗恩催促他快些动作——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登上火车，好摆脱珀西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抱怨：珀西照片里的女朋友佩内洛普坚持躲在相框之外不肯露面，而他坚持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是罗恩将茶水滴在了佩内洛普的鼻子上。

　　哈利手忙脚乱地试图哄海德薇乖乖呆在笼子里，他听到赫敏正高声召唤罗恩与她一同捉住在破釜酒吧一楼的桌椅间四处乱窜的克鲁克山，“哦！该死的猫…不准碰我的口袋！”罗恩恼怒的喊，斑斑，他的宠物老鼠，正在他上衣口袋里打盹。
　　金妮在一旁咯咯笑出声。
　　弗雷德和乔治正来回上下跑动，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九月一日，忙乱的开学日。

　　魔法部派专车接送他们一行人去国王十字火车站。
　　这不同寻常。
　　哈利想起前夜碰巧听到的韦斯莱先生与夫人的谈话，他觉得胃里有些难受。
　　他很想同朋友们说点什么，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韦斯莱先生与夫人一直送他们穿过九又四分之三月台。
　　哈利看出韦斯莱先生想喊他到一边，对方似乎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那些韦斯莱先生吞吞吐吐、半遮半掩的信息，哈利昨晚就已经无意间知道了。
　　他开始觉得烦躁。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这让他内心更加躁动不安。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率先登上了火车，“...先去找个空包厢，人越来越多了。”不去看韦斯莱一家人依依惜别。

　　哈利提着箱子在走廊里穿梭，想找到一间空着的包厢，但每一间都挤满了人，他还看到有格兰芬多的同级生对他招手。
　　他没有进去，继续往火车后面走。
　　直到最后一节车厢。
　　他拉开门，空厢…不，有人。

　　这节车厢只有一个人，坐在车窗和车后壁形成的夹角上，正垂眼读着他手中捧着的一本黑色硬皮书。
　　哈利在门槛上停住了脚步。
　　这个陌生人穿着一身单薄的丝质袍子，样式不像是英国的常见款式。
　　他有一头黑色的短发，脸部的轮廓在光影里见棱见角，显出刀削斧刻般的线条，面色却带着病态的苍白。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抚着书籍，哈利隐约看到几个烫金的哥特字体组成的书名，《公元四世纪魔咒形制的起源与兴衰》。
　　哈利心里有些失望，他没有加入那些热情招呼他的同学们，固然是因为那些车厢并没有能容得下三个人的空位。
　　但他也真心希望能和罗恩赫敏在一个安静私密的环境里坐下来，谈谈他从韦斯莱夫妇那里听到的，有关于那个逃犯布莱克的事情。
　　而这里已经是最后一节空车厢了。

　　车厢里的人，西泽，听到车门被拉开的声音，从书里抬头望过来。
　　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目光在这颜色的衬托下，显得很有几分犀利。
　　这并不是寻常能看到的眼睛颜色。
　　哈利有一瞬间的惊艳，他一边想着，在对方的目光下又感到有点尴尬，于是问道，
　　“嗨。你好，请问我和另外两个朋友能坐在这个车厢吗？我是说，前面都满了。”

　　西泽随手合上手中的书，站起来，表情平静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便。”
　　哈利走进来，将手中的箱子抬到行李架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主动向这个陌生人搭话以示礼貌，放任空间沉默显得过分尴尬。
　　何况，他也有些好奇。
　　“那么，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不是三年的，是吗？”哈利的声音带着一点些微的紧张，他补充道，“我是说，从前没有在课堂上见过你。”
　　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会在不同的科目上分别和另外的学院合上。过去两年的时间足够哈利认识，或者说熟悉每一个同年生的面孔。
　　那里面显然没有面前的这个男孩。

　　西泽的手撘在书的封面上停顿了一下，开口回答，“不，我从前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但从年龄上来说，应当就读三年级。”
　　站在西泽对面的男孩瞪大了祖母绿色的眼睛。
　　“哇哦，那么说，你是转学生吗？”哈利说，“我从来不知道他们竟然允许中途转学插进来。”
　　“呜———”，西泽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回答，被火车头喷着蒸汽的响声打断了。
　　列车缓缓开始移动，即将离开伦敦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就在此时，身后门边传来罗恩的喊声，“哈利，哈利你在里面吗？”
　　是罗恩和赫敏来了。
　　哈利起身在门边招呼，“我在这。”

　　车厢内的四人全都坐下之后，哈利简短介绍了车厢里陌生的男孩转学生的身份。
　　“你从前在国外念书？嗯…让我猜猜，是法国吗？“赫敏问。
　　西泽转了转左手小指上的戒指，“我接受的是家庭教育（home school），”他看了赫敏一眼，“口音很明显吗？”
　　赫敏笑了，“不，我今年暑假和爸妈在法国度假，”她指了指西泽身上的袍子，“你的袍子很适合法国的天气，款式也是，我在巴黎巫师城见过有人这么穿。”
　　“哦，对了，我是赫敏，赫敏·格兰杰，这是罗恩·韦斯莱。我们都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赫敏这样介绍道。
　　哈利这才想起来自己甚至并没有同对面的人做自我介绍。
　　他耳廓有点红，窘迫地说，“嗯，我叫哈利·波特。”
　　“你好，我是西泽。”他礼貌地伸手同三人握了握————倒是没有因为哈利·波特这个对英国人来说如雷贯耳的名字对哈利投去任何夸张惊异的视线。
　　哈利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大为感谢西泽是个外国人这个事实。
　　过盛的关注于他而言从来是一种负担。

　　“西泽，你为什么选择来英国上学呢？对了，法国有魔法学校吧？”哈利问。
　　“法国当然有魔法学校。”赫敏看了他一眼，抢先道。“比如说布斯巴顿，那是一间和霍格沃茨齐名的欧洲名校。”
　　西泽对布斯巴顿不置可否，只是转了转小指上的戒指，简短道，“选择霍格沃茨是我监护人的意见，我遵从了这一决定。”
　　格兰芬多三人悄悄对视一眼，默契没有追问对方的监护人和父母是什么关系。

　　车厢里一时静默下来。
　　列车驶出了伦敦，窗外是延绵的田野，大群牛羊在上面奔跑。
　　过道上，面带酒窝的胖女巫咔哒咔哒地推着食品推车，她在隔间门口笑眯眯地询问他们，“亲爱的，要不要买点车上的零食？”
　　哈利和罗恩要了一大推锅型蛋糕，赫敏买了几块南瓜馅饼。
　　他们坐在一起边吃边小声说起话来。
　　在火车行进的哐当声中他们把声音放得很轻，只是偶尔有一两句“…布莱克…”“…韦斯莱先生说…”飘来。
　　西泽低头，目光专注而平静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天色暗沉下来。
　　雨滴在列车行进的速度中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哈利停止了和朋友们的交谈，他在百无聊赖中用视线余光不自觉打量起车厢里的另一个黑发男孩。

　　西泽已经收起了手中的书，转而侧头注视着窗外。
　　他在观察。
　　哈利想。
　　他在看什么？
　　然后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不小心把这句疑问脱口而出了。
　　他在这个人面前好像总是不受控制，频频出错，他为自己的笨拙感到有点沮丧。

　　西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手碰了碰车窗玻璃，像是在感受温度，然后突然起身，往车厢外走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哈利追问。
　　西泽回头，金色的眼睛对上了绿色的，“火车在减速。”他说。
　　“坐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有东西就要来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