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懿的世界》粥小姐

2、聪明 我从小便习

　　人们几乎可以相信一切事情。
　　只要你足够聪明。

　　我从小就知道，只要自己的演技足够逼真，就能骗过所有人。
　　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从来没有失败过。不管是假装生病不去贵族幼儿园，还是栽赃新来的保姆偷吃了我的晚餐，从小我就对撒谎游刃有余。甚至庄园里的老管家和一众女佣人都觉得我善良无辜，还总被人欺负。
　　但唯一骗不过一个人。
　　“子懿，上哪去？”又被她逮住了。
　　我极不情愿地转头：“哈哈，母亲。”
　　“你骗不了我。我太清楚你了。刚刚的玻璃罐是你摔碎的吧，又想去找谁顶包啊？”说话的人正是我的母亲——宋子清。
　　“母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撒谎了。”
　　“你不是错在这”，母亲继续说，“你错在撒谎撒得不够聪明。你以后要记着，如果想撒谎的话，就绝对不要承认，不要像刚刚那样被揭穿了就放弃。你要学会聪明，细节要足够逼真，要演得所有人都相信你，连自己都要相信。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是这样吗。
　　这件事的第二天，母亲就给我安排了一个表演课老师和一个音乐老师。
　　佣人们都觉得母亲是想把我往艺人明星方向培养。但只有我清楚，母亲是想让我自己学会如何“聪明地撒谎”，但其实我并不太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表演课的老师，其实是一个精通心理学的博士，与其说是教给我表演，不如说是教我如何钻研人心。可能天赋也极高，再加上兴趣，我在这个课上学到很多。
　　而另一位音乐老师，我觉得没意思、不好玩，上课总会打瞌睡。但老师总会谅解包容我，觉得一个五岁孩子学习的太早了。我当时觉得这个老师简直就是圣人在世，无比善良。那个人叫，周宋。

　　我是子懿，但我小时候还不叫周子懿。
　　那时我还跟着父亲姓。有一个很长的外国名，但现在已经记不全了。我的母亲是一个别人都称之为传奇的女人，时尚界的翘楚，最终嫁给了著名的石油大亨，也就是我父亲。
　　但我的父亲几乎很少露面，难得一个月能见上一次。我觉得他可能并不爱我，所以我对这个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但每次父亲来的时候，我会演得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很爱我的父亲。这对我来讲没有坏处。
　　又是一个月一次的见面。
　　车的声音在庄园不远处出现时，我就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开始往门口走去。
　　三，二，一。
　　父亲的身影出现了。计算得刚刚好。我快步地向前跑过去，脸上带着洋溢的笑容。父亲一把抱起扑过来的小小人儿，也很是开心。这时他终于想起这个才刚刚五岁的儿子了。五岁，正是最可爱的年纪，再加上不哭不闹的性格，又特别喜欢自己，换做是谁都会心底变得柔软。
　　“子清，你把儿子带得真好。”父亲用英文感叹着。我的母亲语言天赋极高，精通多门外语，和父亲平时都是用英文沟通。
　　“孩子随你，性格好。”母亲懂得在交流中不动声色地讨好对方。
　　“哈哈哈。”两人手挽着手，怀里抱着我，向门内走去，俨然一副一家三口情谊浓浓的景象。
　　我知道，这种不真实的宁静祥和背后总会有暴风雨。所以进门之后就找玩具去一边玩了。但我只是假装玩，一直在旁边偷偷看着他们。
　　“子清”，父亲终于开口了，“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的母亲还是保持着端庄的笑容看着他，眼里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
　　“其实，子懿有一个哥哥。比他大五岁，现在十岁。全都怪我。那是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犯的错误了。但我当时是真不知道。现在她带着孩子来找我。他们母子现在过得很不好，饥一顿饱一顿，最关键是可怜这个孩子，他没有名分。”父亲看着母亲的眼睛。而我不敢看她的眼睛，那会让我有一种畏惧的感觉。
　　很久，母亲移开目光，说：“我可以让那个孩子，进我们家的门。但是，那个女人，你要处理掉。”母亲把手放在父亲手上：“你能做到的对吗？”
　　父亲神色不明地扯了扯嘴角，答应了。
　　“这不是孩子的错。那个孩子也是可怜的。上一代的错误，我们就让它在上一代停止。以后，我们四口好好过。”母亲说着最温柔的话语，可对我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我的东西，要别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