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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安 ...

  •   1.安
      四岁的安•格兰在小书房发现了一棵草。
      正是黄昏的时候,朝北的小书房早已陷入了暗沉,小小的窗台对面紧贴着的却是一堵高大的墙,白色的墙微微映照在橙色的光里,泛着灰,却也带给了弥漫着朽木味道的书房带来了一天中最后的亮色。
      地上有些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点莹莹的广,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歪歪斜斜的滩着些字迹不清的书籍。木质的地板有些旧,光着的小脚踏上去弄出了冬冬的声响。就在小窗台下的那一片阴影之中,静静生长着一株小小的草。花盆破碎的残渣一直掉到很远,可能是被当年别的人踢走的,泥土乱洒在地上,可草却还是好好生长着,细长的茎叶微微蜷着,懒洋洋的。
      也许是因为觉得它很可爱,也许是觉得他们有些像,更可能是因为好久都没有别的人来倾诉而寂寞,但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儿来说,好恶有时候是没有理由的,安在看见小草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安管小小的草叫做小安。小孩子愿意把一切都与自己喜欢的人分享,安没有什么宝贝,小草也不是一个人,可安还是愿意与它分享,安把自己宝贝的名字分给了它。

      安是一个害怕寂寞的孩子,当然,所有孩子都一样。安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寂寞,可他害怕。独自一个人关在小小的阁楼里,只有每天爸爸丢来一些面包和水,但是安在这时也是不敢向前靠过去的,爸爸眼中扭曲着的愤恨不满与恐惧,还有被踢开时的疼痛,都在提醒他不要上前。安其实很害怕被拒绝。
      安其实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日复一日,什么也没有,哭叫也不会有人应承,拖着长长的袍子,蹲在地上呆呆得什么也不想,乖乖等着爸爸。似乎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可生活分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爸爸应该是爽朗着笑着把自己背在背上,向人大声的骄傲的宣布自己是他的儿子;应该要有一个与自己一样的棕色头发的妈妈,柔和地笑,每天给自己穿上漂亮的衣服,即使后来“生病了”大着肚子不能让自己在坐到身上时,也会温柔地搂着自己。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安觉得自己的记忆实在是不怎么牢靠。所有的印象,也只有集中起来的几个片断罢了。从指尖流出来的火,窗帘,尖叫的爸爸妈妈,倒转的空间,还有被火包围的躺在一片柔软抱枕中的弟弟。安觉得不可思议,那一定是错觉,安在无所事事里总是在想着,自己的手里怎么会流出火来呢?“啊!孩子!火,喷火的怪物!火!孩子!”尖叫声总是会萦绕在这片火红的记忆当中。那一定不是真的,那怎么会是那个有着与自己一样柔软的棕色头发,总是温温柔柔,总是缓声微笑的妈妈呢?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吗?尽管时时回响起这些,但每次想到这里,安都会感到微微的头痛,一直就没有再往下想过。

      不过现在不同了,安有了一棵草,安有了另一个安。安整天都看着它,只是看着它。小安是他的朋友、他的玩伴、他倾诉的对象、他的宝贝。比爸爸还重要,他想,爸爸只有面包,而小安能让自己不害怕。
      这是一次大冒险。自从发现自己的身高终于能够够到门把手之后,安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小阁楼的里的那扇小门。里面当然没什么好东西,但对于安来说却不亚于一次神奇的历险。这里是不同的,与阁楼里住了一年的小房间是截然不同的新的小天地,这里有书架子,有书,还有小安。

      当一个人整天都做一件事的时候,即使只是一个孩子,也有不可忽视的能量。
      其实不到半天的时间,安就把它的宝贝草的里里外外都给研究透了。只是一节灰色的茎,缀着零零散散略有些椭圆的叶子,普普通通的样子。安却坚持认为自己的第一个朋友是与众不同的。看着吧,小草总会长成大树的,会很高很高,盖过天地。孩子的想法有时候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怀着这样的期待,安在几天后都一直坚守在小草的边上。然后他惊恐的发现了一个事实,就在灰白色的茎与绿叶间竟然长出了一个瘤子!时值夏天,近午的阳光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热度,即使在背光的小房间里,闷热的气压依旧笼罩着破旧的书架。因此,即使只是小小的惊叫了一声,对于安来说,依旧有着惊雷在耳边炸响的威势。飞快的住嘴,安决定在继续观察。
      随着“瘤子”的日益长大,安心中的担忧也在一天天的聚集。其实当然没什么问题,小安是快要开花了。然而一个四岁的小孩心目中的花却是应该本来就挂在枝头、无可辩驳的,怎么会是瘤子的样子呢?看着看着,几欲动手给它来个“人工摘除肿瘤手术”,但想到说不定就会把自己这唯一的朋友给治死了,安还是停下了手。
      越来越无措但从未想过要找父亲帮忙的安,在整夜思考后,面对着东倒西歪的书架,沉痛的做下了一个关键的决定:自己看书找方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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