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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情不自禁 翟墨从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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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动物。
因为我们往往最是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翟墨同样,他在前一夜刚下飞机,抬头看天空,此时华灯初上,却比不得群青色的天空,神秘而诱人。
又想起那个湖蓝色人影儿,依偎着自己,翟墨觉得自己就是应该被她依靠,她那盈弱的腰肢就应该被自己牢牢攥在大掌中,好好保护着那个倔强的人儿。
他与莫偊已注定了不是擦肩而过。
翟墨从不勉强自己的想法,第二天,天刚伸了个懒腰,朦朦的还未大亮,他就开车到学校,想起那天莫偊背对着自己站得笔直的样子,一时间既觉得好笑,又感奇怪她的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韧劲儿。
迎风而立,嗅着夏雨后灵魂被洗涤后的味道,那是泥土的芬芳。
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回首,只见佳人倒下,翟墨打横抱起她,跟宿舍阿姨嘱咐了几句,赶紧送莫偊去医院,莫偊疼得厉害,紧捂着肚子,小脸儿一阵苍白,额头上细细地渗出一层汗,翟墨以为是盲肠炎,惊得踩足了油门,好在是清晨,路上没什么人,况且这医院就在附近。
送莫偊到急诊室,冷气拂过他的背,一个哆嗦,他才发觉自己的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医生直接给莫偊输了液,翟墨要求开间病房,正要随医生出去,听到莫偊悠悠地喊着什么,凑近听,不免冷哼一声,但表情不变,还是礼貌地和医生询问了一番。
“忌吃生冷,辛辣,酸性食物,她这种情况比较严重,你要多注意你女朋友,大多数男人都以为痛经不是什么大事,可这疼起来那可不比挨刀子舒服到那儿去!对了,记得,忌同房!”
这是医生的再三叮嘱,翟墨听得仔细,只是这最后一句,他放松了眉头,扯了下笑容。
可是,那个人儿喊得那声亲昵又怨恨的名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莫偊已经要了两碗牛肉面,手指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她在等人,然而并不是他。
翟墨坐到小凳子上,一百八十几公分的个子根本没法被这狭小的空间容纳下,他只好把两条腿叠在一起,侧坐着身子,端起面,大口吃起来。
莫偊等的是来人的妹妹,对于一周不见的翟墨她显得有些吃惊。
“你怎么来了?”
翟墨埋着头吃面,完全忽视莫偊,莫偊瞧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竟发现他的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吃得虽大口却不粗鲁,那若隐若现的酒窝更让莫偊觉得面前的人很亲切。
“怎么面不好吃?”翟墨看莫偊瞧着自己发愣,心里莫名有些甜蜜蜜的,见莫偊不反应伸手就要把那面端过来。
啪!莫偊拿手上的筷子狠狠地敲了伸过来的手,敲完就有些后悔了。无意间瞥了一眼对面的人,发现他似乎有些吃痛,就觉得不好意思。
“谁让你打我面的主意!”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没分量,“丁墨呢?她怎么没来?”
“说是有事。怎么,不欢迎我?”
莫偊说了一声响亮的“是”,可惜是在心里,无论如何人家送自己去医院都是好心,怎么着也不能因为女孩子的脸皮薄,反倒去责怪人家。
翟墨知道莫偊还在为那件事不好意思,故意把身子靠近她,直到呼吸可闻的距离,压低着嗓子问了一句,“还痛吗?”
莫偊大窘,一口气憋着,刚吸进去的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竟生生被莫偊逼到鼻腔,“噗”的一下,就这么顺着鼻子摆在了脸上。
翟墨本想只逗逗她,但见眼前这人把头快埋到碗里了,脖子都憋红了,想这女孩子到底是爱面子,但实在是怕她憋坏,站起身来,走到莫偊那边,把莫偊圈到怀里,低声说,“纸!”
莫偊本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又不敢抬眼,听这声音倒像是在学校里做错了事被老师责怪,慌得手在兜里乱掏,翟墨整个右半个身子牢牢地将她锁在怀中,挡住了旁人的视线,左手接过纸巾,偏过头去,帮莫偊去揩脸上的面渍,夏天本就穿得单薄,翟墨灼热的呼吸喷在莫偊上,惊得她又忘了呼吸,心脏哪受得这样的禁锢,每跳一下都重重地撞击着胸腔,外界的声音都已模糊,莫偊只能听到它的抗议。
翟墨从没承认自己是正人君子,此时美人就在咫尺,看得出她的紧张,干脆就低头附上那微启的小唇。
莫偊本就受了惊,此时感到巨大的压迫感袭上自己,待到那人从轻触到捻转,才蓦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本能地咬下去,翟墨也是一时情不自禁,突然受到怀里小东西的反抗,想也是自己冒犯了,松了环着对方的手,小东西像是得到释放似的,撞了他急急就奔出去。
翟墨却清楚地看到那个临走时的眼神,是自责。
究竟为什么是自责呢?
莫偊顺着吃面的胡同跑了很久,跑到下唇渗出了血,咬了翟墨的唇后,她的上齿就一直狠狠地抵在下唇上,好像就等那柔软的一方浸出血来,空气里都能嗅出腥味。
莫偊开始缓下步子,任谁都没想到此刻她的内心是如此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万物都死寂了,她自己也不懂,不懂为什么自己守了这么久的,就那么一刹那就不复存在,不懂自己到底在为谁坚守,不懂自己的坚守有什么意义。
黑夜侵入,夜晚最是纷杂,愈是衬得莫偊孤身一人,热闹是旁人的,我只是过客,那个人只是匆匆过客吗?
莫偊问自己,疑问的是自己,回答的又是谁呢?
昏黄的路灯静静地洒下,晕了莫偊一身温馨,打破了那份寂静。
芸芸众生我与你只隔了一条街,可是你能看到我吗?
我以为你和我只隔了十步,原来竟是十年。
那人最后的眼神让翟墨很是担心,扔下钱急急追上去,却并不靠近,隔着一条街,那个人儿平静得让自己害怕,翟墨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可是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穿过了两条街,转角就有一家音响店,门口没有聒噪的音响,只从店内幽幽地沁出一曲静谧,泄漏了满屋的温馨。
莫偊站在门口,迟迟迈不了步,在翟墨看来就像是一步就要做出莫大的决定,一生不悔。
莫偊踩上台阶,呼了一口气,屋内的凉气逼得她清醒地做出决定,找了许久终于找到那张《钢琴别恋》,它在角落里端正地躺着,愈是美好的东西愈是被珍藏在角落。
店老板六十出头,眼角总是沁着笑,淡淡的那么温馨,岁月碾过额头留下痕迹,不变的就是这抹美好。
莫偊把碟递给她,从兜里掏了钱,却听到那人开了口,“年轻人会懂得的很少了,拿去看吧,我在这里等你还回来。”莫偊也不吭声,收了钱,拿了碟,转身就走,明白了之后,只一句话都是多余。
低着头出了门,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被路灯拉得斜长的影子,转了头继续低头前行,路却被挡住,来人瞥了眼她手里的碟,“走,去我家。”
莫偊一直没有生气,因为她在想问题,忘记了生气,此时接了这么一句话,觉得既愤怒又委屈,泪水被强制地压迫在眼眶中,使劲儿揉了揉,克制的说,“翟先生,请让开。”
翟墨想她还是孩子气,以为改了称呼就能把发生的事情抹去,吻了就是吻了。
“不是要看碟吗?去我家看吧!”
莫偊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回嘴,调过头向反方向走。
“我通知了丁墨,一块儿看。”
“翟墨我告诉你,你是丁墨的哥哥,是我最好朋友的哥哥,所以我尊重你,我不管你是大酒店的总裁也好,还是跟多少个女的有过这样那样的肌肤之亲,可是你也不能欺负我,我不知道我是哪儿让你看低了,但今天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想找新鲜别找我,大学生多了去了,你又那么有钱,爱扔哪儿扔哪儿,就是别往我身上砸!真让我恶心!”莫偊声音不高,却是努着劲儿说的,劲儿使完了,身体猛一松,心却揪得有些疼,原来他真是看低了自己。
纵使翟墨身经商场,百战不殆,此时也是不敢乱说一句,他明白莫偊心里藏了太多事,现在解释只会使事情更加恶化,拽了莫偊的胳膊就往回拉,“别动,我送你回学校,再动你就和我回家!”
莫偊第一次瞧翟墨的狠劲儿,也不再挣脱,想他怎么着也是丁墨的哥哥,又是个有身份的人不会胡来,便随着走了。
翟墨没有开车,拦了辆出租,先把莫偊塞进去,挨着就挤了进去,两人一路无语,下了车,莫偊也不说再见,背对着翟墨背挺得笔直,透着倔强。
翟墨叹了口气,扭过头,朝前说,“师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