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白纱帽》山断

1、初始与终末

　　［零］

　　我想哭。

　　悼君我哀恸，化作秋风萧瑟声，坟冢也惊动。

　　［壹］

　　他永远地，合上了双眼。

　　可怜我才陪伴他多少年啊，他就这么离我而去了，从今以后，我就再也难见他的容颜。

　　我是木叶隐村权力的象征之一——火影帽，他虽然不是制作我的人，却是第一个拥有我的人类。

　　他与他挚友的战斗轰天动地，以锐器与痛苦穿过斑的胸膛告终，斑死了，他的心也死了。

　　心魔与血继病，不带任何感情地将他从我、从所有人的身边带走。

　　他虽然不是我的，我却是他的。

　　你或许知道，他的名字是千手柱间，初代目火影的职位是他的附属品。

　　他离开的那天，我就站在他寝室的床旁，颤抖着伸出手搭在他宽厚的肩上，触碰到冰冷的温度，一只手惶恐地捂住唇，眼眶终于里落下无人目睹的泪来。

　　我无助地松下眉头，定定地看着他，曾经温暖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最后变为和终结之谷里死去的那个人一般的模样。

　　指尖传来冰凉，是深秋白露在清晨濡湿他半肩衣衫，濛濛云雾模糊他的面颊，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了。

　　［贰］

　　他的妻子内心一定是感到凄凉的吧，水户面上很是稳重，漆黑的眼中却微弱地向我传达出悲伤——作为初代火影的妻子，她在掩饰自己情绪这方面，几乎比任何人都更要出色。

　　也是，身是家族族长的丈夫身死，作为妻子的她必须与族长的弟弟共同挑起大梁，不能在仪态方面出现半点差错。

　　他的弟弟叫做扉间，一张脸上难见情绪，冷静非常，我却能通过主从间微弱的联系，窥见他心中的痛苦与坚定。

　　至于他的孩子……

　　孩子当然有在大庭广众下哭泣的权力，即使他最大的孩子年纪不小，但最小的孩子也才到上忍校的年纪。

　　哀怮吧，为你们伟大的父亲……为他的逝去……为他……哀怮吧。

　　真是让我嫉妒。

　　我只不过是意外诞生于火影帽中的付丧神，居于高天原的末端，连光明正大地悼念他、为他哭泣……

　　就只是这样而已，我……都做不到。

　　我看着千手的族人们轻缓地合上他的棺木，他的面容还维持着生前健康的模样，却离我愈发遥远。

　　他的墓碑和所有忍者一样朴素平凡，他的名字被一笔一划、深深地镌刻在温度冰冷的英灵碑上。

　　我心如死灰，却还总是想，待到哪日天寒地冻，冰霜应在他的墓头开出花来。

　　那时候我会抱着落下的泪花，来到刺骨寒冷的坟冢前，对无法再相见他道一句：“我又想你了。”

　　［弎］

　　我的第二任使用者，理所应当地是他的弟弟，木叶的创设三人，最终只剩下一人孤苦伶仃。

　　是他的哪个弟弟就不用说了，我记得他曾经和我说过，他一共有三个弟弟，只可惜两人早逝，最后族长一脉就只剩下他的二弟和他……这就是战争带来的残酷。

　　第一次忍界大战究竟何时真正爆发的，我并不知晓，但是想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他的死，所以各国才会发起这场战争的吧。

　　柱间……你耗尽一生换来的和平，还是被他人践踏了，人为什么会为了那一点点利益，要发动战争，让所有人都痛苦呢？

　　和平，是太易碎的梦啊。

　　我想要保护这个梦，承着长风踏上烈火都支离破碎的战场，一如你为了家族，身披戎服，慷慨奔赴。

　　扉间很忙，就算是和平时期，也几乎是终日埋首于文书之间，我站在他身边，火影帽下垂的白纱让我看不清他的想法。

　　因为忙碌，扉间喜欢的实验也很少有时间去进行了。

　　“休息一下？”我下意识地这样问，却忽然想起，坐在我面前的，不是能看见我的他。

　　不是每一任火影，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看到我身影，听到我的声音的。这一点，在他走之前我就常常忘记，现在，又被迫回忆起来了。

　　［肆］

　　我讨厌战争，尤其是第一次忍界大战。

　　它将他费尽心思甚至悲痛地杀了挚友才换来的的和平扯碎给天下人看，若不是他人看不见我，我也不能轻易离开木叶去战斗，我真想亲自上阵，由我自己来维护他的梦想。

　　随着时间的流逝，付丧神与其主之间的契约逐渐增强，扉间渐渐地能看见我了。

　　战争暂时结束的那一天，我的身影在扉间眼中才真正稳定下来，循着契约的感应研究了几天，我才终于知道，这是因为我认可扉间是能够承担我的火影了，毕竟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我就是火影沉重的王冠。

　　所以，看到我的必备条件，原来是得到我的承认吗？

　　可为什么，柱间和斑，都能看见我呢。

　　在扉间能够看到我之后，我就提出了帮忙审批公文，因为担心我会不会和他一样不靠谱，扉间特意给了我三天的观察期。

　　我当然是完美完成，作为也曾经辅佐过初代目火影的付丧神，这种普通的文书工作是难不倒我的。

　　我可是他的付丧神啊。

　　［伍］

　　作为火影帽，我并不是什么没用的付丧神，虽然没有武器，在多数情况下，我还能靠我的身体去战斗，你若是给予我刀刃，就能用它穿透敌人的身体，斩断罪人的头颅。

　　忍体幻中，幻术于我而言是最好学的，可惜我没有查克拉，灵力也不知道如何转换成查克拉，于是只能依靠使用者的查克拉来释放幻术。

　　黑暗行奈落见什么的，对我来说都简简单单，只要我有查克拉，释放出来的幻术可是三勾玉写轮眼级别的！……这是斑说的。

　　其次就是体术，这个我也在行，因为木叶的实力是各忍村之首，所以作为火影帽的我学习能力很强，把柱间、斑、扉间……总之是各种强者的体术揉杂在一起，就成了现在的我。

　　看得出来，恼人的战争迟早会重新打响，虽然扉间不一定允许，但我还是想上战场，为他而战。

　　虽然他不知道，但是我啊，其实愿意为他的梦想战斗至湮灭败亡。

　　［陆］

　　时隔多年，战争再度打响，扉间还是不允许我上战场，要我在后方保护木叶。

　　前线队伍离开之前的夜晚，我同扉间大吵了一架，扉间很生气，我也是。

　　我们谁也不肯做出让步，最终扉间用封印术把我暂时留在了火影楼里。

　　我也想为你们战斗啊，哪怕是那么一次都好，只有我承受着你们的逝去，我也……我也会很痛苦啊……

　　这个世界其实很冷，冷到失去了你们我就彷徨不安，巨大的慌张悲殇，如同落花飘零在我身边。

　　我因此在每个夜晚都彻夜难眠。

　　［柒］

　　扉间去陪他了。

　　明明我都说了，带上我一个，我能拼尽一切保护他，他的那些部下，在我看来，没一个能在体术上胜过我。

　　人类，是和我的本体一样脆弱不堪的可怜生物，他们虽然强大，可生命皆如玻璃般易碎至极。

　　我的第三任使用者是扉间的学生，那是个有些冒失的家伙，我不太喜欢这样的人。

　　与他同时代的人还剩多少呢？除去各族里惹人讨厌的老古板外，我认识的就只有水户了吧？

　　她看不到我，却也从他口中听说过我。

　　偶尔我会去到千手族地，去看看水户，重新握起当年他教我使用的笔，以文字同水户交流。

　　我试图用浓淡不一、深浅不定的黑水划过纸张，描摹我想说的话语，复刻我活在这世界里接受过的苦难与伤痛。

　　［捌］

　　水户是个很温柔的女子，他能娶到水户，大概是托了联姻的福，也不知道他的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

　　她说，我帽檐挂着的白纱在很多时候都显得太长了；她问，我是不是长成一副白长裙的少女样？

　　我写道：不是。

　　她有些遗憾，情绪几不可察地低落下来，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他一样。

　　我连忙补充：我这样的付丧神是没有性别的，但是我确实是穿着的白色长衣，你若是喜欢，我便留下长发吧。

　　只希望，我这头黑色的长发，不会让我睹物思人。

　　我一直都想像他一样，意气风发地踏足战场，引领万千同伴下属，长发在身后飘起浪花，刀刃直指前方敌人。

　　就算是我这样的付丧神，有了想要认真对待的人，也愿意为了他，去剖开真心，珍视喜爱的珍宝。

　　［玖］

　　猿飞日斩，也就是三代目火影，猿飞收了三个学生，其中一个是他和水户的孙女，纲手。

　　千手一族日渐衰落，现在……能承担起这个姓氏的人，就只有纲手和绳树了。

　　真是悲哀，建村时忍界的两大强族之一，就这样渐渐没落了吗？既然出过初代二代火影的千手一族都是如此，那么宇智波一族，想来也不会能撑到五代火影时期。

　　扉间的学生之一是志村团藏，团藏眼里的黑暗让我都犯恶心。

　　我讨厌志村团藏这家伙，有些人用团藏和扉间相提并论，让我都感到不可思议——扉间虽然是团藏的老师，但绝不像团藏那么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扉间和团藏是不一样的。

　　宇智波一族因斑而不受村中人待见，我却只想嘲讽这群普通人，他们是没有弄清楚，宇智波已经放弃了斑选择木叶，宇智波和宇智波斑已经是不同的群体和个体了！

　　还有，就算扉间把警务部的职责交给了宇智波一族，也不能说他是故意为之——在当时，能承担、并且做好警务部的家族，只有宇智波。

　　木叶初期，局势暂未稳定下来，村子里不乏忍界各族派来打探消息的探子，这时候扉间就发现，宇智波的写轮眼对于排查卧底之类的敌人非常实用，于是警务部一职，在当时竟然非宇智波莫属。

　　然而到了现在，却成了三代时期木叶高层挑拨村民和宇智波关系、和抹黑身为二代火影的扉间的一个理由、一个借口，这实在是……太令我愤怒了。

　　在第二次忍界大战中，无可避免地，有些孩子被带上了战场，一如他口中的战国时期，就连孩子也需要执行任务、参与战争。

　　我讨厌如今的木叶，我承认斑的话是对的。

　　他本末倒置了。

　　［拾］

　　山椒鱼半藏……是一个很讨厌的家伙啊。

　　我讨厌为了自己的扩张欲望而发起战争的人，好巧不巧的，山椒鱼半藏就是这样一个人。

　　区区一介小国领导者，也敢如此释放自己的野心？真是令人发指！！

　　第二次忍界大战里，本就在渐渐减少的千手族人又死去许多，不知为何，我总有不详的预感。

　　他的孙女，纲手，喜欢的人叫加藤断，是个很强的人，当然也很温柔。

　　强者总是温柔的，就如同他和斑一样，这一点或许很多人不会赞同，但我认为，只有一个内心依旧留着净土的人，才能够被称为强者。

　　他是，斑是，纲手也是，千手族人们和宇智波族人们，都是这样的人啊。

　　至于绳树？我很遗憾绳树不能看见我，如若不然，我还挺想教他体术的。

　　绳树警惕性有些差，至少比起我来说还要差一截，比起他来说，那更加遥远不可及了。

　　不管怎么说，我没法想象这世界上存在着比他更强的人类。

　　……虽然他建立木叶名义上是最强忍村，但是第二次忍界大战，我预料会损失惨重。

　　除去雨之国，现在的局势，是五国相立……

　　［拾壹］

　　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这本日记了吧。

　　留在木叶的千手一族只剩旁系，绳树和断死了，纲手离开了木叶，这是多么悲哀啊……他的后代，就注定苦难多灾吗？！

　　他的忌日里，他的墓前，已经是愈发地空荡，即使声名显赫，他的辉煌也依旧在被世人渐渐遗忘。

　　我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他扫了墓，我随即去到宇智波族地，四处走一走，我实在想不出宇智波能比千手更繁荣的原因。

　　若是你说现在是小族甚至平民忍者的天下，至少我是不相信的，血继限界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它对实力的增长不可估量。

　　实在想不通，我就去了宇智波的后山呆着——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斑偶尔也会在这里发呆。

　　但我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能够看见我。

　　那是一个标准的宇智波，身体里潜藏着强大磅礴的力量，浓重的情感因那孩子年纪尚小不谙世事而未得显现，却也初见雏形。

　　那孩子自称带土，宇智波带土（uchiha obito），梦想是成为火影。

　　火影啊……火影。

　　若是带土能够成为火影，那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