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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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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算是原著向魔改,写写从羡羡失踪三个月起到射日之征结束,外人眼中所谓的蓝忘机和魏无羡“水火不容”的阶段究竟发生过什么。有很多私设,OOC,原著相关事件和时间根据需要有改动。依旧CP只有忘羡,大概有虐有甜,争取多点儿甜,结尾一定HE。先把Flag立上,不然我怕管不住我的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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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魂梦断难寻觅
冷肃萧索的街道上,烟火疏零。某些人迹罕至的小路,堆积起厚厚的尘灰。侥幸得人路过,脚踩上去,灰土一触即飞,黏重的尘埃绞着雾蒙蒙的空气,吸进肺里,堵得人胸腑淤塞,咳不出,吮不下。
匆匆走过了四条凄清的街路,才又寻到一处商户。
“店家,可曾见过这位公子?”雪白衣衫的仙君一手执着卷顶,一手用纤长细指慢慢往下捋着,小心翼翼地扯开画幅,生怕惊扰了画中人似的。虽是仓促画成,尚未轴裱,但细薄光润的澄心堂纸上精心绘制的少年,眉眼风流,身姿朗俊,翩翩然如立时将跃纸而下,非凝真情含深绪不可描摹。
“唉,这位小仙君,前日你已问过我啦。老朽着实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公子,若是见过定是不会忘记的。就如你之前来过一次,我这不是还记得?”店家摇了摇头,似在叹息这年轻人看着冰雪聪明,记性怎地还不如老头子。
白衣仙君默然垂首,澄澈淡漠的琉璃浅眸中阖着化不开的思虑,失落、焦灼、绝望、希冀,如履薄冰,若临深渊,好似再迈一寸就将掉落万丈悬崖,又仿佛只要停步就能绝处逢花……千愁万绪一点点都封在了收起的画幅中。
“多谢。”茕茕孤立与天地中的清冷公子轻轻放下一锭银钱,继续踽踽独行在巷陌之间。
魏无羡与江澄约定等候的镇子本就位所荒凉,人烟稀少,这一个多月以来,方圆百里的商户农家都被蓝忘机与江澄翻了数遍,仍是毫无头绪,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如凭空消散一般,寻不到一丝端倪。只能聊以慰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二人再次汇合于市镇中心街巷处,又皆是徒劳,荡无所获,相对无言。江澄从蓝忘机万年不变的冰雪颜色中看不出心境,蓝忘机也并不关心江澄的情绪。
“咳。蓝二公子,这些时日多谢你帮我寻魏无羡。”江澄努力打破尴尬。
“不必。”
“蓝宗主的传讯你这应是也收到了,明日晚间四大家族第一次齐聚,不可缺席,咱们今日……”
“明日前往,赶得及。”
“好,那我们分头再寻半日,明早出发。”江澄亦是不甘心终无所获。
“嗯。”
独留江澄于城镇附近继续挨门挨户地排查,蓝忘机负琴御剑即刻前往夷陵境内那处人仙莫往的鬼窟尸山——乱葬岗。此山偏立与夷陵境内一角,之前为了尽可能多寻些处所,蓝忘机一直徘徊于群山连绵、市镇交杂的几处方位。如今,已是全数寻遍,唯此一隅。想到明日聚后,伐温之征随时可起,人处乱世身不由己,再是无法耗全部身心寻人,蓝忘机焦躁急迫地彷如置身于烈焰熔炉,一颗心眼看着就要被烧穿焚化,却仍旧期待能盼来一泓初雪,以作最后无力的挣扎。
避尘尚在岐山教化司,眼下只寻得一把不甚趁手的铁剑暂用。御剑飞行了约一刻钟,雪白的云层忽然被一道墨色的苍山破开。突兀的山峰散发着沉沉死气,犹如一具朽腐千年的庞然巨尸,向四面八方渗透着汩汩不祥之意。关于这乱葬岗古战场尸血山的来历,戾气怨魂肆意无法度化的现状,人鬼怪妖有去无回的说辞,蓝忘机自是知晓。越是临近峦地,越是心慌得无处安放,跳得宛如擂鼓,希望与绝望交织,竟是第一次生出最好在此地寻不得魏婴的念头。
迫近乱葬岗,蓝忘机落剑而下,停在距离山脚一里左右的地方。此处已是漆黑的怨虐之气笼罩,就算以他的修为,亦是再难进分毫。蓝忘机蹙眉四下打量了一周,还好,若是以灵力催之,琴音当是能覆盖此岗。
莫敢耽搁,蓝忘机取下忘机琴,抬手灌注灵力,一品仙器被冰蓝色的光韵团团笼罩,一曲清心音缓缓低诉,如春风拂过水面荡起的层层涟漪,一股股地向尸山血海蔓延而去。
在这月余时间里,蓝忘机每寻一处世外之地,便以琴音覆盖方圆。他笃定,无论弹奏何曲,但凡听到,魏婴定是能断得出自他手。是以,这一路,清心音、抚灵、洗化循环往复,唯是问灵从未响起。那个潇洒不羁风华正茂的少年,只是走丢了几日,断不可能用得上问灵,蓝忘机从未怀疑。
乱葬岗怨魂无以计数,若奏他曲,难免激起强烈动荡,蓝忘机灵力再雄厚,也绝无可能与漫山戾气抗衡。饶是这最平和的清心音,想要浸透整个山峦,也堪堪耗尽了几乎所有的灵力。一曲终了,素白衣衫的公子已是鬓角沁着冷汗,胸腔起伏,艰难地调整着呼吸。
仍是毫无回音,愈是寂静,越是绞着剜着般地不甘心。仰首对上今夜晦暗涩氤的月色,再凝望眼前黑得透出魇墨的山岗,鬼使神差地,蓝忘机逼出最后一休灵力,问灵琴语在山间回荡:
“魏婴在否?”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乱葬岗可问之魂无数,皆是凶煞厉鬼,千载冤孽无可诉之径。如今,虽是法阵坚固,他们出不来,蓝忘机也进不去,但滔天怨气一旦有宣之于口的门路,竟是纷纷急不可耐,忘机琴柔韧的丝弦如被刀片石尖翻来覆去来回抵着刮着,发出声声急促不停地刺耳争鸣。蓝忘机灵力催至极致,已无力甄别分捡怨魂之语,只能任由铺天盖地的恶意席卷而来。
“魏婴?魏婴是何人?来此处寻鬼,莫不是个傻的?骨头渣你都找不到。”
“来啊,小郎君,来陪陪姐姐,奴家死得好惨啊,你的魏婴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疼啊,疼死我啦,我的手脚耳鼻在哪?”
“魏婴,什么破名字,让我遇到就拆皮扒骨,喝血食肉。哈哈哈哈哈”
“死啦,找到这里,无论是谁都死啦,魂飞湮灭都没有,化厉鬼啦……”
“凭什么,凭什么有人寻他,都该死,所有活着的人都该死无葬身之地!”
……
万鬼恸哭,琴音悲鸣,疯狂、讥讽、谩骂、诅咒、哀嚎……这乱葬岗竟是容不下半分指望。
“不!”
蓝忘机双眼血红,头痛欲裂,周身黑气环绕不散,竟是几欲生出心魔。
“走开,别碰他,别伤害他,求你们!不,魏婴不在这,不可以,我还没找到他。”
“魏婴!”一声灵器悲叹混着绝望嘶喊,响彻山谷,震透岗峦。
灵力已尽,蓝忘机生生凭着指尖蛮力,一把尽数扯断了忘机琴弦,十指勒割得血肉模糊。一股咸腥直冲肺腑,来不及压制,瞬间自咽喉喷薄而出,琴表、衣衫、地面,霎时猩红一片。
蓝忘机脱力跪坐于忘机琴前,无望呢喃:“魏婴,你到底在哪里?”神思恍惚间,自是听不到乱葬岗深处,生死边缘被唤回的茫然少年,近乎气声的下意识回应:“蓝湛。”
陡然间,谁的悲戚感染了上天,乌云滚滚遮蔽了月色,本就晦暗的天际顷刻漆黑一片。黑黢黢的山连着墨恹恹的天,天地间乌成一团,仿佛牢笼枷锁般囚着山脚下那一抹霜白的少年。轰隆隆,电闪雷鸣,雨箭倾盆而下,点点血色晕染成片,宛如一株饱受摧残、白底红芯的广玉兰。
暴雨来去皆快,冲醒了谪仙般风姿,却囚徒般狼狈的清冷公子。蓝忘机收琴入袋,铁剑支地,勉力起身。灵力耗尽,莹白如玉的面庞上灰尘血污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一片,如瀑的墨发披散纷乱,卷着湿哒哒沉重贴身的衣衫竭力前行,本是御剑半柱香的路程,整整走了两个时辰,才回返。
方圆百里,仅有这镇上一家客栈。蓝忘机这些天来,频繁往返于世家驻地与此间,跟兄长联络筹备射日之征的间隙,一得空闲便折返,索性包了这客栈上房三个月。今日夜深到店,也不必店家招呼,径自上楼步入已然熟悉的房间。灵力体力均至崩溃边缘,蓝忘机仍是挣扎着梳洗整理、换过衣衫,随即栽倒在褟上,昏睡过去。
浑浑噩噩睡至更阑,蓝忘机被喉间如火燎般的燥痛磨醒。唇瓣灼热地皲裂,想要起身倒杯茶水滋口润喉,却发现手脚绵软、浑身酸痛,止不住地打着寒颤,抬手抚额,一片滚烫,竟是发了高热。自8岁结丹起就再未染过俗症的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
修仙之人灵力盈脉、金丹护体,甚少染病,但不代表生了病无知觉。仍是血肉之躯,五感却较凡人更为敏锐,如今灵力未恢复,无力压制病气,小小的高烧也趁人之危般地如排山倒海袭来。五脏六腑滚热燥炎,四肢身躯却如霜冻之寒,冰镇火架,两番折磨,摧神伤腑。惯于隐忍的公子,压抑得齿尖咬碎薄唇,血腥入口,即使夜深独住,竟也不透出半声呻吟。
蓝忘机想要下榻取杯水喝,也是无能。试着数次起身失败,以致腿脚轻微抽搐着不听使唤。颓然无奈间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到:“若是再寻不得,莫不如死在此处,也就罢了。”迷迷沉沉之中,又昏睡过去。
翌日卯时,蓝忘机准时醒来。随着灵力恢复,病气也被压制而去。试着运转周天,除了胸腑些许钝痛,其余皆已无碍。
蓝忘机收拾停当,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公子,只有紧蹙的眉间,昭示着难以割舍的红尘执念。
寻得魏婴,陪他出征。若是寻不得,那就替其出征。
“魏婴,你究竟在何处?何时回返?此生唯愿默然伴你,锄奸扶弱,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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