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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听我的 ...

  •   “你就穿成这样?”

      早上9点,约好一起去配眼镜的两个人在铃木家门口碰面,宫侑上下打量了穿着规规矩矩的白衬衫加百褶裙的铃木,显然很不满意。

      相比铃木穿着几乎和学校制服没什么两样的套装裙,宫侑则要用心得多。有时尚印花的白色T恤外套着无袖兜帽开衫,深褐色的工装裤搭配黑色马丁靴,略宽松的裤腿堆叠出好看的褶皱痕迹,利落洒脱。

      褪去了一些蓬发的少年气,更具有作为“男性”的侵略感。

      “怎么了?”铃木不认为自己的穿着又什么问题。

      “你就穿成这样和我去约……和我一起出去吗!都没有打扮过!”他知道这不是约会,他完全没有多想,绝对没有,一点都没有。

      但是,但是!和异性,两个人单独约在休息日一起出门,会更加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难道不是常识吗!他还特地多花了1个小时……40分钟……最多只有半个小时,不可能再多了,来搭配衣服。

      “只是去配眼镜,然后去体育用品店买护膝而已。”她果然没有一丝一毫往约会的方向想。

      宫侑当然知道对方大概率是不会那样想的,但只是特别简单地穿了日常替换的常服,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铃木从肩上背的帆布袋找出折叠遮阳伞,抽出伞柄后顺着旋转时产生的离心力展开原本收拢的伞举到头顶,她又看了看开始莫名生闷气的宫侑,举高一点拿伞的手:“要进来吗?”

      “……要!”

      他凑到她的伞下,为了显示自己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哄好,又装作吹口哨四处张望的样子隐藏飞扬的眼尾。

      “拿一下。”

      “噢。”宫侑从她手里接过遮阳伞,掌心蹭到她的屈起的指节,细微的接触像是被蓬松的狗尾巴草轻轻搔过,留下蠢蠢欲动的痒。

      铃木翻出准备好的纸条,一边领着人走,一边简单地重复今天的主要目的:“先去眼镜店,配完新眼镜之后我会比较方便。然后去体育用品店,在商店街比较远的地方,附近正好有药房,可以买一下日常医药用品……”

      宫侑听着听着就走了神,视线从她光洁白皙的额头,到她纤长如蝶翅垂落的眼睫,浅色的眼睛没有被眼镜细细的镜腿阻挡,映着镜片透过的光,流光溢彩。

      顺着挺翘的鼻梁弧度,圆润小巧的鼻尖下凹进一段柔和的曲线,粉红色的双唇水润饱满……

      “……大概就是这样,”说完计划,铃木折好纸条放回百褶裙的口袋,转头正对上宫侑凑近的脸,“怎么了?”

      “咳!咳咳咳咳!!”他猛地转头看另一边,耳朵可疑地红了起来,“没什么!”

      “伞给我吧。”

      她握住伞柄,宫侑顺势放手,尴尬地抬手捏后脖子,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帮她打伞的:“我来吧。”

      “没关系,原本就是我自己遮阳用的。”铃木短暂停顿后问出了早上看到他时就想问的问题,“穿这么多不会热吗?”

      “……不热。”这种时候就算热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热了,宫侑又想起刚才还没有生完的气,“一般会问这样的问题吗?不是应该夸我这样穿很帅气很新潮或者很耀眼的吗!”

      “是这样吗,”铃木简单地消化对方说话内容传达出来的信息,“所以你刚才生气是因为我没有夸你吗?”

      “不是这个原因……我没生气!”

      “但是我觉得衣服、装饰只是作为辅助而已,就算不这样穿也很帅气……”铃木话说到一半,疑惑地停下回头看捂着脸蹲到地上的人,“怎么了?”

      “……”他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等一下。”

      他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对方简单的一句“帅气”就高兴!

      他可是宫侑!从小到大万众瞩目,来自女生对他外貌、球技、人格魅力的夸奖说上半天都可以不带重样的,只是简单地夸“帅气”而已!太低级了!根本就……

      宫侑站起来,板着脸又凑回铃木身边:“……再说一次。”

      “衣服、装饰只是作为辅助而已。”

      “后面那句!”

      “……就算不这样穿也很帅气?”

      宫侑硬压下了止不住扬起的嘴角,故作淡定:“这样的夸奖也太敷衍了!”

      “……”

      铃木微微抿了抿嘴角,往边上撤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打着伞快步往前走:“去晒太阳吧宫侑。”

      “啊……等等我!”

      最后宫侑几步追上铃木,不仅挤回伞下,还强硬地握住了她举着伞的手的手腕。

      铃木抽了两次没抽回手,微微鼓起腮帮子:“宫侑。”

      宫侑理直气壮:“不然你又要丢下我了!”

      她熟悉的那个臭不要脸、不讲道理、莫名其妙的宫侑又回来了,不会在她简短警告之后不情愿地听话装乖,也不会在她表现得冷漠之后和她保持礼貌的距离,总是自说自话,但是——

      “……烦死了。”

      ——并不讨人厌。

      ·

      两个人去的眼镜店是铃木从中学开始一直去的,她再小一点的时候还会跟着父亲一起去,所以店员基本都认识她,这次看到她和年龄相仿的男生一起过来——而且没有戴那副黑框眼镜,全都短暂地震惊了。

      经常为铃木服务的店员小姐马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过来:“小铃木!是隐形眼镜用完了过来买吗?”

      “新配一副眼镜。”铃木简短地说明自己之前的眼睛摔坏了。

      店员小姐不时看铃木身边的宫侑,听她说完之后连忙点头:“是换这副眼镜的镜片吗,还是要选新的镜框?”

      “选新的。”

      对方终于要换掉那副又大又笨重还土气的眼镜了!店员小姐已经不止一次跟她推荐过别的镜框,夙愿达成,非常积极地带她往放镜框的货架走:“虽然小铃木你现在戴的这个也很合适,不过款式稍微有点老气了啦,这边有新的……”

      她选了一款镜框形状要再新潮一点的:“要试一下……”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铃木已经伸手拿起边上另一副又黑又粗的镜框,店员小姐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谁来救救这个孩子的审美!!!

      “不要这副吧,好土!”宫侑出声阻止不算,还硬从她手里拿走了那副眼镜放回货架上。

      对对对!店员小姐赞同地在内心疯狂点头,面上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八颗牙亲切微笑:“就是呀,小铃木你的……朋友说得对哟~”

      不那么刻意地说“男朋友”,只是朋友的话不算说错,但如果不是朋友的话男孩子应该会反驳吧?店员小姐这么期待着,然而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坐实了朋友关系。

      铃木拍开宫侑拦她的手,试了两次都没有拿到目标的眼镜,直接转头对店员小姐说:“那副黑框眼镜就可以,谢谢。”

      “不行!丑死了!”宫侑马上发表反对意见,见店员小姐虽然有些犹豫但是明显偏向铃木的意愿,赌气地伸手拿走了铃木戴着的眼镜。

      铃木突然之间失去视觉,本能地抬手想要扶着什么,很快理智回笼,在收回手之前被一只手握住了。那只手宽大而温暖,掌心和指腹带着常年打排球留下的薄茧,手指纤长细瘦,关节处略粗,可以不费力地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店员小姐:哦呼!

      “……眼镜还给我。”大约是看不清东西导致缺乏安全感,铃木没有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宫侑当然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交出自己掌握的主动权,不仅不还,还特地把她的眼镜放到了货架的高处。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铃木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骂人,突然看到眼前模糊的彩色放大靠近,直到光线全都被遮盖变成了泛着暗红色的黑暗。

      她的鼻尖蹭过棉质面料的纤维,一瞬间似乎嗅到了如被阳光晒过的干燥稻草气息,带着柔软熨帖的温暖体温,热烈奔涌的心跳。

      感受到耳边有人呼吸时带起轻和湿润的暖风,他说话前轻笑了一声,短促的音节变成细小的电流通过耳鼓膜一直传到心底:“听我的,宝贝。”

      明明应该是个肉麻得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立抗议的称呼,却在此时听出了一点深情而认真的味道。

      铃木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被握着的手,对方也马上顺势放开了。手心被沾染的体温消散,莫名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架了一副眼镜——眼前没有变清晰,看来是店里装了平光镜片的试用眼镜。

      “你看店员小姐的推荐就很好嘛,干嘛非要选那么土的。”宫侑刚刚越过铃木拿了店员小姐手里的眼镜,认真看了她戴上的效果,觉得非常合适。

      看着看着,他发现铃木似乎有点脸红。

      宫侑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与她靠得那么近,那几乎算得上是一个拥抱。

      店员小姐捂着泛红发烫的脸颊:这是什么发展?!

      她慌乱地想起自己的的工作职责:“那、那个,小铃木这副眼镜真的很、很适合你……”

      “就……这副吧。”铃木也有些手足无措,摘下试用眼镜不知道该递给谁,手僵在半空。

      店员小姐连忙走到她面前接过眼镜:“先、先和我去那边验光测试一下度数吧。”

      宫侑沉默地把高处的眼镜拿回来放到铃木的手心,她戴眼镜时不小心戳到耳朵,马上调整位置戴好,低着头小心地绕开他跟店员小姐去另一边。

      心口似乎还残留着她呼吸时留下的热度,微微发烫。

      ……又不是什么大事,难道他没有和别的女孩子拥抱过吗!这甚至算不上一个拥抱!

      宫侑生气地拉起兜帽戴到头上,低头掩盖自己的表情。

      ……有什么好高兴的?没出息!
note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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