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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雨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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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觉得,我这一代各位京都名媛的运气不是太好。论才情,无人能及范家若若;论柔弱,无人比肩林家婉儿;论武艺,大宗师叶流云的孙女叶灵儿可谓占尽先机;就是论特立独行,宫里那位至今未嫁的长公主可是大前辈,有谁能比她还出格?
这么一比较,我那点小癖好都不够看的。也难为这一京都的礼官在大婚的时候,绞尽脑汁的想出来一些赞美之词。
“刘氏嫡次女玉沅,温良恭顺,蕙心兰质……”
不用听就知道,全是胡说八道。
“梅氏长子慕和,德爰礼智,才兼文雅……”
害,这位更离谱,在靖王府诗会上做过几首酸诗就才兼文雅了,那郭宝坤岂不是要成诗仙了?
我撇撇嘴不以为意。
“你能不能别这么明显,”灵儿拽拽我的袖子,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悄悄说,“刘玉沅可朝着这边看呢。”
都要成亲的人了还不死心,我偷偷翻个白眼,这才笑眯眯朝着刘玉沅比个“郎才女貌”的口型。她的神色更加倨傲,配上这凤冠霞帔,到是有种明艳的感觉。
前厅的礼官还在那唱什么劳什子的赞词,我已经没兴趣继续在这待下去了。正好屋外传来喧闹的声音,想想接新娘的花轿也该到了。喜婆赶忙冲进来,拨开围在梳妆台边的各位小姐给新娘子盖上了红盖头。
按理来说,接下来我们这群尚未婚娶的小姐该陪着新娘子到夫家去吃顿酒,但我实在提不起兴致。
今天来完全是因为刘府给我、婉儿、灵儿三个人都下了帖子。婉儿心里高兴,但又不能见风,托我和灵儿来道喜。现在喜也道了,人也见了,没必要非跟着去梅府吃顿酒。
京都向来干燥,很少下雨,今天却是不同寻常,绵密的春雨织出一片雨幕。我刚想开口跟灵儿说家里的衣服没收想回去收衣服,就被喜婆欢欢喜喜的“这是甘霖呐!”给打断了。
灵儿大抵是听到我刚刚叫她,偏过头来问我怎么了。
“你不会是要跟我说家里衣服没收,要回去收衣服吧…”
看到我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她的表情相当精彩。
“你好歹编个差不多点的理由,行吗?”
想想确实有点离谱,也难怪刚刚刘玉沅用眼刀子剜我。但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理由能回家,只能叹口气。
“好啦,她既然叫了婉儿,你就当替婉儿看看。”
灵儿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我出了后院上了马车。
细雨落在马车上淅淅娑娑的声音,到让我想起了李承泽。从雨露联想到承泽的,估计全天下的也就我一个吧。
这种想法,到比去梅府吃酒还让我郁闷。
自从上次在皇家别院单方面和他吵了架,就再也没见过了。他也不知道递个信给我道歉,我憋着气,告诉婉儿以后二皇子来我就不来了,他听说后也只是笑笑,然后一个月再没去过皇家别院。
想到这我愈发郁闷,更想回家了。
梅府不远,还不等我编好理由就到了。当然,就算我编好理由,灵儿也不可能放我走。好容易坐到酒桌上了,又是一通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废话,灵儿估计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一脸僵硬。
我忍不住幸灾乐祸,压低声音也盖不住快活的语调说:“我说走,你不让,现在好了吧,在这听她们废话。”
但叶大小姐毕竟是习武之人,耐力非同寻常,几次深呼吸后脸上也挂上了官方微笑。只不过抓着酒杯的手青筋都出来了,看的我都嫌疼。当然,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们,几番客套应酬之后气氛就轻松了,灵儿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我们俩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吃酒。果酒清甜可口,还带有一丝回甘,不知不觉间喝的有些多了。
灵儿是习武之人,酒量自然要大一些,刚想着让她送我回去,就匆匆跑过来个丫鬟俯下身子耳语一番,估计有什么事,灵儿脸色变了变,起身欲走又想起来还有个我,显出点为难的神情。
我又不是那种看不懂脸色的人,摆摆手让她先走了。只不过这果酒的后劲比我想的要大,不缓缓怕是连梅府都出不去。正好我也不想在前厅和这些小姐废话,借着不胜酒力的原因坐到了屋外的庭廊里。
凉风伴着雨吹过来,我不仅没清醒,反而觉得头疼。倚靠在柱子上垂着头,眼前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楚,想睡觉。理智和本能正作斗争的时候,有人趿拉着鞋走过来了。
“喝醉了?”
很怪的语调,像是拉长了每个字的读音,有种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感觉,极其富有个人特色。
其实我觉得我没醉,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主要是这个时候说我没醉,按李承泽的为人,他还真敢把我扔在这不管不顾。
大概是酒气上头,我又想起之前在皇家别院的事,更加气闷。把脸转向一边,不想看他。我也很想再吵一架,但谢必安就站在后面,我不敢。
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轻笑,约莫是在笑我的幼稚。
“行了,”卷起的书册在我头上拍了拍,他走进了些,“送你回去。”
轻哼一声,我还想继续和他说说上次的事,谢必安的眼风一瞬间扫过来,还挺凉的,我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他肯定觉得我不识抬举,二殿下亲自送,我还在这拿乔。
但我是谁,京都不识好歹第一人,顾明月啊。
当下就拽住李承泽的袖子,指着谢必安说:“他想杀我!”
反正李承泽在这,谢必安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觉得我也是很有本事的,天生冷脸的谢必安就这么被我弄笑了,当然,是冷笑。看到谢必安手扶剑的时候,说不怂是不可能的,但出于一个大家闺秀的骄傲,我挺直了背,再次说:“他想杀我。”
李承泽倒是不意外我这种上下嘴皮一合,就开始颠倒黑白的作风。毕竟我们勉强也算一块长大,彼此都知道对方什么德行。
居高临下看我一眼,就把我拉起来了。
见好就收,我也不矫情,借着他的手站稳。只不过谢必安这边还扶着剑,皱皱眉,我觉得有点奇怪。四下打量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一个小厮弓着身快步走过来。
幼时不太好的记忆苏醒,我的心紧了紧,拉着李承泽的手想往后退。他虽然不曾习武,但到底是个男人,这一下竟没拉动。我心里着急,这下也不顾了,松手跑到他身前挡着。那小厮脸上显出些阴狠的神色,从袖子里抽出了短匕首一个滑步就要到眼前了。
我心里突突一跳,只觉得今天就要死在这梅府了,又想着要记住仇人的脸,就算化成厉鬼也不能放过他,因而努力睁大眼盯着这个小厮。
还不等我看清,身后的李承泽就伸手蒙住了我的眼。一阵兵器交接的乒乓声过后,传来了人倒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空气里有了淡淡的血腥味,我有些腿软。
“害怕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像是故意逗捉弄人,蒙着我双眼的手食指轻轻抬起,点了点我的眉毛。我害怕他把手拿开,赶紧按住他的手。
“你别…!”
“不拿开,松手吧。”他的语气里有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又沉了沉,“以后别什么事都冲到前头,我还不至于用女人挡刀。”
我现在只想着赶紧离开这回家,嗯嗯啊啊的胡乱回答,也不去想他语气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