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之灼》薄荷不是糖

32、第 32 章 归元

　　于是两个人躲在大石缝里看完了蜀山的日出，直到天明，似乎没什么动静了。妙嘉也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两人慢慢走了出来准备回归元寺。所幸，没什么人。二人便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一路全是茂密的荆棘丛林，把妙嘉的脸都差点刮出血了，不过，顾不得这么多了，她得赶紧找到宛宛她们。
　　然后走了一刻钟的样子。只听前面一声：“什么人？站住！”
　　两人心道不好，赶紧又往回快速跑。妙嘉实在没什么力气，跑得很慢，一路跌跌撞撞的，土匪们似乎愈发跑得快，很快就追上了，将二人逼到了悬崖边。
　　为首的一个人黑瘦黑瘦的，眼神十分凶狠，拿着刀，笑着说道：“景少爷，找了你们一个晚上，原来你们在这里呀！哟，原来和你这！”说着上去准备摸摸妙嘉的脸。
　　随即被景思烨一把拿开，妙嘉赶紧躲到景思烨的身后，他吼道：“哼！你干什么？你们是那个山头的，既然认识我，就应该知道这道上的规矩！最好赶紧放了我们，否则，休怪我们景家不客气！”
　　“呵呵！不错，你也知道这规矩，当初那你怎么不守规矩！在还魂山以我的名义打劫那两个死鬼和尚，你害得我们好苦呀！我们大当家活活被逼死了！”
　　“什么？”妙嘉立刻看着景思烨，原来真是他！哎！心里不知该恨他还是不恨他！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们！”
　　“别在这里跟我装，谁知道你景少爷为了一个小尼姑大闹紫竹庵吧！逼人家还俗，丧尽天良，你我都是一路人，别在这里和我装清高！”
　　“哼！管你什么事？”
　　“呵呵，当然不管我的事，不过我要我们大当家报仇，还要换我还魂山一个公道！你，必须死！”那个土匪恶狠狠地拿着刀比在景思烨的脖子上。他身后一众土匪也十分愤怒地附和道，必须死！
　　妙嘉吓惨了，赶紧抱着景思烨。
　　那个土匪随即看到了妙嘉，立刻笑呵呵，色眯眯地走上前。二人又赶紧后退一步。他笑着说道：‘想必这就是少奶奶吧！果然，果然长得让人销魂呀！哈哈，不过，少奶奶你放心，想来你也是无辜的，你是不是很恨他，来，哥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亲手了结了她。”
　　“对呀，你要是想继续当小师傅，我们成全你，当然，你要是还想做少奶奶，我们山头，嘿嘿，也不错！”
　　“哈哈哈，对对对……”几个土匪随即也跟着笑起来，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走开！”妙嘉又立刻躲进景思烨背后。
　　“妙嘉，别怕，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景思烨说道，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放心，我们不杀无辜，她，可以走，你，必须死！”土匪挨着指了指两人。
　　“好，说话算话，一人做事一人当，要啥要剐，悉听尊便，你们不准动妙嘉一根汗毛！”
　　“不要，相公，我不要你死！”妙嘉立刻站了出来，也很感动，吓得流了泪。
　　“哟！小师傅，你还真喜欢上这大混蛋了，他都这么对你，你还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啧啧啧！大当家呀，不值呀！”土匪十分气急，也很无语。遂，又上前走了一步。
　　“关你什么事？你不准动我相公，走开！”两人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错，这娘们有劲，我喜欢，妹妹，过来，我不杀你，回去给我做婆娘，放心，我不嫌弃你嫁过人，跟了我，一样做少奶奶，不比他差多少！哈哈哈！”那土匪盯着妙嘉，言语轻浮，后面一行人也跟着笑起来。
　　“不准你动她！哼！你们最好想清楚，如果我们死了，你们一个也逃不掉！”景思烨又将妙嘉护在身后。
　　“哼！我们早就是死人了，景思烨，你去死吧！”那个土匪已经失去了耐性，和后面几个人一起去上前，准备杀了他。
　　妙嘉吓得大叫，下意识地赶紧上去用身体护着他，然后胸口被重重的捅了一刀，瞬间鲜血如出弓的箭矢，随即喷射长流。土匪一看杀错了人，瞬间傻眼了，他们其实不想杀无辜，昨晚就杀了那两个和尚和景家家仆，并烧了几间屋子。愣在原地互相对望，似乎在商量怎么办？
　　景思烨立马蹲下抱着她，害怕得不知所措，心马上就空了，大声叫到：“妙嘉！”赶紧用手去捂住她的胸口，阻止血流过多，结果妙嘉嘴里开始流血了，痛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景思烨，眼角不停在流泪。
　　景思烨哭着抱起她，大声说道：“妙嘉，别吓我呀，你听到吗？妙嘉，妙嘉，我们马上去找郎中！”
　　而就在这时，土匪们似乎一直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两人都干掉，然后推下悬崖，毁尸灭迹！遂，立刻又上来，准备拿着刀砍下去。结果不知为什么，手动不了，其他土匪的手，也动不了，他们互相对望，难道有什么东西在帮他们？顿时吓到了，扔下刀，赶紧跑了！
　　而此时，景思烨全然不知周围的一切，心如刀割，一直在不停哭喊着。马上抱着妙嘉往山下去，企图找个朗中。心里无比后悔，早知道小时候该遂三叔学医术的。
　　刚走两步，妙嘉又立刻吐了几大口鲜血，他哭着赶紧蹲下来，不敢在晃她，一手紧紧捂住妙嘉伤口，不想让血流出来，一手给她擦了擦血，哭着问道：“妙嘉，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呀！我对不起你，是我，是，我在还魂山派人假扮土匪劫持了你们，可是，我真的真的只是将那两人打晕了，送回了蜀山，对不起，没想到让你因为而，而！”他不敢再说丧命这两个。
　　此刻妙嘉已经痛的麻木了，似乎有了回光返照，看着他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没事，不痛，我，我不怨你，这是佛祖对我的惩罚！”
　　“妙嘉，别说了，都是我，我不该逼你还俗，让你经历那么多痛苦！我就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补偿不了你！”他哭到，挨着妙嘉的脸颊。
　　“没关系，这段时间我很开心，谢谢你，相公！只是可怜心儿没有娘了，你要好好待他，要是，要是，你娶妻的话，就把他给娘和哥哥吧！”妙嘉说着又流泪了，看着泛白的天空，直觉的眼光有些刺眼，随即，开始慢慢变黑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再娶了，不会的，你也会好好的，我们会陪着心儿一起长大，你不是说，你还要喝婆婆茶吗？”
　　“呵呵，对！”妙嘉努力挣扎得十分疲惫的双眼看了看他，继续笑着。
　　“妙嘉，你怎么这么傻，你别人扔下我呀！没了你，我该怎么办？”
　　“你！”说着，妙嘉又吐了更多地血，脸色白的吓人，眼神已快无任何光彩。
　　景思烨抱起她让她的脸紧紧贴在自己脸，颤抖地哭泣着：“别说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死的！”
　　妙嘉已经说不出话了，视线已经黑了，在最后的时刻，她似乎看到头上有六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而一旁还站着两个奇怪的人，正有些难过得看着她，随即问道：“你们是谁？来接我吗？”
　　景思烨一听不对劲，赶紧朝周围看了看，大白天什么也没有，吓惨了，心道完了，赶紧死死抱着她不让那些牛鬼蛇神把她从他身边抢走，大声说道：“妙嘉，别吓我，我是思烨，你的相公，这里没有人，别乱说话，我在这里！妙嘉，妙嘉，快醒醒，看看我……”
　　“心儿，心儿！”妙嘉撑着最后一口气，十分不舍的看着他，满是牵挂，可是无力气再说什么了。
　　景思烨泪水喷涌而出，紧紧的抱着妙嘉：“对不起，对不起，妙嘉，我当初不该逼你的，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别，我该怎么办，我和心儿该怎么办？佛祖呀，为什么不惩罚我呀，我才是那个该惩罚的人呐，老天爷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妙嘉，妙嘉……”他不断地重复，恐惧、害怕、后悔、不舍、心痛……试图唤醒妙嘉。
　　然而妙嘉已经听不到她的话，只觉得身体在变轻盈自在，没了痛楚，好像往上空飘起来一样，说了最后一句话：“阿昭在哪里？”
　　景思烨头顶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痛地大叫了一声。随着，妙嘉的手从她怀里滑落。他先是一怔，似乎不敢相信，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被洗刷的记忆如一股山涧的清泉般向着大海的方向，不断向前、不断汇聚、不断奔腾……
　　他的心也越来越痛，瞳孔渐渐放大，迅速布满了血丝，满脸全是痛苦，浑身颤抖，缓慢地伸出颤抖的手去拔了妙嘉头上的两根簪子，仔细拎在手里打量，再打量……抬头对着天空最亮的那一处地方，大声的呼喊着：“不！”。
　　就这样呆呆的忘了好久好久，而后他将簪子重新好好的插进妙嘉的头上，脸贴着脸，紧闭双眼抱着妙嘉，也没哭了，只想静静地享受这仅存的一点时光，竟慢慢觉得心中很是宁静和满足，心里最空虚、最烦躁的那一处被填平了。
　　就这样，一直到中午太阳正烈，他便稍稍替妙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随后，抱着她慢慢走回了悬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对着怀里的人微微一笑，十分温柔地说道：
　　“阿璃，等等我！”说完便朝下面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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