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之灼》薄荷不是糖

28、第 28 章 宜初

　　就这样一直到了次年年后，又是腊梅飘香的季节，虽然不是很浓，也足以将整个景家晕满了一片淡淡的芬芳，时刻向世人昭示它孤傲高洁遗世独立而又不脱离红尘，并努力为人间留下一片芬芳的高尚情操。
　　妙嘉即将临盆了。大家十分紧张，薛仕人住进了景府，薛采蘋和田凌则是轮流守在屋外随时等候妙嘉发作。景思烨早就不孕吐了，不过也必须留在妙嘉身边。
　　因为，在孕吐那段日子他不小心又造了孽。那时，他打死都不出房门，宁愿天天对着妙嘉和孩子教妙嘉打麻将，玩撒子，投壶等，但更多的是对着母子俩念经，虽然，依旧还是躲不过来自四面八方，假借看望妙嘉的理由对他的各种“探望”和“慰问”！
　　后来竟也成了习惯，尤其是肚子的狗东西，听惯了亲爹的念经的声音，每晚不听一听，就使劲踢妙嘉的肚子，折磨她，妙嘉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艾玛！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嘛！
　　遂，没办法，只能天天在她身边，给她讲笑话，端茶递水，各种无微不至。一旦狗东西开始踢妙嘉了，他就马上念一段经文，然后才稍微温顺一点点！
　　妙嘉非常感激，十分感动，决定以后再也不和景思烨鼓气了，也要好好孝顺爹娘公婆和外公，努力照顾好孩子，让他健健康康的。她失眠特别严重，估计因为小生命在肚子已经是个独立有思想的个体，尤其是他是大魔鬼景思烨的种，十分调皮，随时都能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妙嘉踢得痛出眼泪继而醒了。
　　景思烨既心痛又气愤，多次直接威胁肚子里面的混账东西，说，你还踢，你再踢，不准踢了，睡觉，是不是皮痒了？信不信我收拾你？哼！等你出来，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随后受到的则是来自四面八方各方舆论指责，还包括妙嘉。说，你还是当爹的吗？你还是不是个人？你良心被狗吃了？小宝贝还没出来你就天天教训他，我看你才是皮痒了！
　　他是你亲身的骨肉呀，人家不过调皮了点，好奇心重了点，你不是自诩花花四少吗？就不允许小宝贝看花花世界了吗？人家有错吗？多么活泼的一个孩子，被你说成训成呆子才好吗？再说还不是因为你，你看看你自己，照照镜子，小宝贝比你不知乖了多少！
　　虽然让妙嘉受苦了，你看人家妙嘉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叨叨个什么？痛的又不是你？你要是在这样，我们景家不欢迎你，我们薛家也不欢迎你，我们祝家也不欢迎你，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最终，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妙嘉终于发作了，结果痛了两天两夜，死去活来的，在屋子里各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嗓子都哑了，还是没生出来。
　　景正元又再次搬出老方法，在院子里不断向上苍祷告，说，第一天胎是男是女都可以，只要儿媳和孙子平安就好，并拉着祝德全后半夜也学着他这样如法炮制。
　　薛采蘋和景思娣则在一旁不断安慰无比担心焦虑得薛仕人。两个姨太太则不停安排各种事宜，保证妙嘉能尽快顺利生产。
　　景思烨则在屋里，庭院里来回踱步，心想都这么久，怎么还没生出来。这个混账东西，折磨你娘还不够吗？在不快点出来，我给你没完。第一次想到了佛祖，便不停在心里念经忏悔，佛祖呀，一切是我的错，是我逼妙嘉还俗的，所有的罪过全部全在我身上，她是无辜的，千万不能让她有事呀！而后暗暗下了个决定，再不让妙嘉生孩子了！
　　到次日快接近午时的时候，妙嘉已经精疲力竭，喊不动了！田凌和稳婆赶紧哭着出来，告知大家突然大出血，是难产，保大还是保小。肯定是保大呀！大家一致决定。
　　然而稳婆又说，要做好大的也可能保不住的心理准备，每个人心里无比心痛，看来老天要惩罚景家和薛家，真的遭天谴了！
　　景思烨心都凉了，瘫坐在地上，任由景正元等人各种谩骂。怎么办？万一连大的保不了怎么办？佛祖真的降罪了吗？继而人生第一次感到恐慌，第一次察觉到了良知这个东西，以前自己做的可恶事太多了！可是别全部报应在妙嘉和孩子身上，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
　　随后，立刻不顾礼义廉耻冲进去，看着满脸苍白，奄奄一息，已经接近昏迷的妙嘉，立刻拉着她十分冰凉的手，不断叫着妙嘉的名字，不断道歉，不断说话。
　　结果妙嘉似乎只想睡觉，眼角不舍的泪水不断溢出来，低低地说着什么，根本听不到。景思烨赶紧凑上去，原来她在叫佛祖，原来她还在为自己祷告赎罪！天哪！
　　景思烨第一次哭了，吓得不知所措，浑身颤抖，心里快空了。稳婆继续吩咐妙嘉看能不能吃下写些东西。景正夕也在一旁不断施针，可是似乎还是没有用。
　　他大声哭泣，眼看妙嘉眼睛已经快无神了，最后用魔鬼的命令威胁到：“妙嘉，你要是敢死，我就放火烧了紫竹庵，烧了通今寺，烧了归元寺，我要让祝令成当一辈子矿工，我要把去祸害整个思乐府的良家少女，反正没有你我活着没什么意思，你们说我是魔鬼，那我就去当个魔鬼，祸害人间！你听到了吗？”
　　艾玛！声音之大，让屋里屋外的人连连叹气，这个小恶魔能不能说点好的，能让儿媳在生命的最后一程听到点温暖的话，太不是人了，活该遭天谴！家门不幸呀！我愧对列祖列宗……
　　也许还真是这句来自魔域的威胁，妙嘉似乎都看到黑白鬼差在床边来接自己了。结果那两个鬼差生生被景思烨吓得退到了门口，不敢进来，仔细一看，艾玛，是阿璃夫人和善魔赢思昭都嘛，他们时间还没到都嘛，完瓜了，找错人了，赶紧跑。

　　白无常边跑边指责黑无常带错了路：我就说在遂乐府，不是思乐府嘛，差点就搞错了！阎王要是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
　　黑无常：也不能怪我啥，两个地方谐音相似，而且他俩那么出名。我可是记得他俩的期限，不过前些日子听阎王说，他们的期限经过上面特批延长了，我忘记求了！
　　白无常：喊你一天少喝点，少喝点，从来不听，差点就出大事了，你个死鬼！
　　黑无常：哎呀，莫生气嘛，幸好幸好。其实我刚就觉得不对劲了，为什么这个妇人头上有六个魔鬼，原来是在保护她。不然，她的魂魄早就在昨晚被勾走了，你也不看着点。
　　白无常：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这六个魔鬼要和我们抢她的魂魄拿去练魔功，要是魂魄被抢走了，我们拿什么向阎王爷交差嘛。
　　黑无常：好嘛，也怪我眼花，差点就连累白哥哥了！
　　白无常：最近人间开始打仗了，孤魂野鬼很多，六界生态十分不安宁。上面已经在查了，我们一定要小心点儿，听说马上有个什么“永生责任追究制”要下来，到时候别想在鬼界当差了！
　　黑无常：我也听说了，艾玛！这些凡人也是，好端端的打什么仗嘛，我已经有快七十年没准时下班了！俸禄也不涨，还是一百柱香，多一柱都还要走审批，都走了三十年了，还没有批下来，哪里够吃哟！
　　白无常：别抱怨了，咱们总比孤魂野鬼好嘛，好好做事，阎王爷会看到我们的努力的！
　　黑无常：但愿，现在六界都动荡不安，十分不安全，听说陆判缺个文笔，我决定去考个鬼秘，你要不要一起，我有关系，找到一点资料，呆在鬼界最安全！
　　白无常：你个二货，贪生怕死，你去嘛，我才不去那种骄奢淫逸的地方，我早已发誓要永生永世捍卫六界正义的！现在正是六界需要我的时候，我岂能退缩！
　　黑无常：算了，跟你个框框说等于零，你去捍卫你的正义嘛！哎，不说了，快跑，万一那六个魔鬼追上来了，怎么办？刚才在一番较量中，我们的功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快跑！
　　此时，小怜、小若、阿大等六人也紧跟黑白之后，追了很远很远，都快追到天尽头了……
　　随即，妙嘉稍微恢复一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叫了一声。终于，随着一声婴儿啼哭，孩子生出来了，声音之洪亮，响彻了整个景府。随即，景思烨的心脏和头瞬间剧痛，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熟悉而又陌生，艾玛，我没生孩子呀，怎么也这么痛，痛的哭，不过他努力忍住，挣扎爬起来去拉妙嘉的手，去看她。
　　“恭喜少奶奶，是个小少爷！”稳婆十分开心，连小孩身上都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就报来给妙嘉看，她看了一眼，笑了笑，随即昏死了过去。景思烨连看都不想看这个小混账东西，当下让稳婆抱出去。随即，自己也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