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深深》薄荷不是糖

32、挽手西风卷

　　与此同时，在S城某医院心脑血管ICU诊室外，景思明眼睛里还有一些血丝，一动不动安静的站在门口玻璃前，透过里面蓝色帘子的细缝，可以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吴羽，鼻子、胸腔、头顶插着管子，四肢被各种颜色的线头夹着。监控器有规律的显示着微薄的脉络。明明那天走的时候还和外公有说有笑的下棋。
　　景思明身后的座椅上，一位打扮时尚、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正在安抚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妇人。老妇人脸上是不是的流出泪水，不断地叹气。年轻女子是景思明的小姨吴若盈，老妇人便是景思明外婆老伴。躺在里面的老者便是其外公吴羽。
　　此时，景思明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小时候和外公外婆的点点滴滴，黯然一段伤感。昨晚连夜坐飞机飞回来，一晚上没合过眼，也不敢合眼。外公为自己父母的事儿操了大半辈子的心，前年被查糖尿病，去年又被查出得了冠心病4级。
　　冠心病俗称心绞痛，一般无明显症状，但是4级的话，就比较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猝死，短短半年，吴羽已经发作了两次了，并且又加重了糖尿病，不过，吴羽心态一直不错，但谁又能知道老天是怎么想的呐？
　　这时，几位医生和护士从远处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位矮矮微胖的中年男人，带着眼镜，边走边看着病例，一脸严肃。三人马上迎上去打招呼。
　　吴若盈道：“冼大夫，早！辛苦了！”冼大夫说的就是男子。
　　冼大夫微笑道：“盈姐哪里的话，吴教授是我的恩师，我们一定尽我所能！”
　　吴若盈看着景思明道：“这位是思明，我大姐的孩子！我侄儿！”后面一行人齐齐看着景思明，虽然一夜没合眼，但还是挡不住尤其是后面几位护士花痴少女心泛滥，各自眼睛亮的像是一盏灯泡，努力崩起笑容。
　　景思明绅士的向冼大夫握手道：“冼大夫，您好！辛苦！”
　　冼大夫看着景思明，也笑道：“不客气，应该的！早就听说吴教授还有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很能干的外孙，应该就是你吧！长得真好！”说完，往后面一行人笑着示意，只见一名护士拿出磁卡在门前一刷，门自动打开了。
　　冼大夫道：“盈姐，这边只能进来一个家属！”
　　吴若盈十分善解人意说道：“让思明随你们进去吧！这孩子特别担心他外公，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冼大夫道：“好！”于是景思明随一行医护人员人员进去了！
　　这时，王谟暄也飞奔而来，到：“妈，外婆！我来了！对不起路上堵车！”
　　王谟暄是景思明表弟，即建诚的太子，比景思明小一岁，此人生性活泼，吊儿郎当，特别有个性，凡是大人让他的做的事，他偏不会那样做。
　　比如高中时候，王忠提议让他去国外表哥学校读书，他非说我是中国人，只读中国书，然后考了国内一个985-天星经贸大学；王忠要他学金融与经济，他偏要学表哥学的法律；毕业后吴若语安排很多名门闺秀给他相亲，他非要去找不入流的网红，说什么男人就要懂得怜香惜玉，活的好不潇洒！
　　其实，王谟暄学法律还有个故事。那时吴若语还在，有一年，两家人一起去旅游，去了某处山清水秀，但是GDP甚是落后的地方。
　　一天中午，几人正在某餐馆吃午饭，吃着吃着，就听见隔壁买包子铺传来一阵阵女人的哭喊，男人的叫骂，小孩的哭声。
　　大家遂纷纷围拢去，见一个长得贼瘦，长马脸，眼睛特别特别小的男人在打一个年近估计比她小10岁的女人，她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大家或劝诫、或看戏、或讨论。
　　才得知，那俩人是夫妻，女的家里很穷，男的是城里的落魄户，这个男人比她大了整整12岁，当初结婚之前对她百般疼爱，父母便觉得可以放心。
　　那知婚后，男的露出真面目，几乎天天都在打那个女人，每次都说她是来自乡下的贱人，并且觉得她年轻，污蔑她肯定给自己带了绿帽子巴拉巴拉的。
　　这时，一旁作为律师的景姨父上前去劝解，并搬出了各种法律条款让那个男的住手，男的也没啥文化，遂还是被吓到了，怕坐牢。
　　后面经过多方调解，免费给那个女人打官司，才让那个女人脱离了苦海。最后，那个女人成了景姨父家里的保姆。因为，没办法，那个地方十分落后，女人一旦离了婚，终将有一天会被“逼死”的！
　　当时，小王谟暄就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也要当个像景姨父一样的大英雄，遂才坚决要做律师！
　　好的，扯多了，回归正题！
　　只见吴若盈有些不满：“你，哎！算了！坐着等吧！思明在里面陪大夫正在为你外公检查！”
　　王谟暄这时坐在老伴的身边，安慰着道：“外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外公一定会没事的！”
　　陈若兰也倚靠在王谟暄的肩旁，道：“好孩子！难为你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
　　吴若盈道：“这小子，准时昨晚又去那个地方野去了，醉了没看手机。你看看思明，昨晚连夜坐飞机过来，一宿没合眼！”
　　王谟暄有些痞痞的回道：“外婆，你看我妈，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看到手机立马就赶过来！”
　　陈若兰一脸慈爱的看着王谟暄，说道：“没关系，你们平时工作也忙，谟谦，吃饭了吗？”
　　“没那！你们吃了吗？”说着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12点，又说道：“现在过了饭点儿了！”
　　“我们刚才去吃了点，但是思明还没吃那，一会他出来，你和他去吃！”
　　“好！”
　　于是三人继续说着话等里面的消息。
　　过了一会，景思明出来了，几人走上去。景思明脸上总算稍微有了一丝的放松，说道：“谢谢冼大夫！”
　　冼大夫看到王谟暄，边笑道：“太客气了！哟！谟谦也来了！好久没看到你了，我记得当年刚来医院当吴教授的见习医生时候，谟谦老是喜欢蹭我去给他买棒棒糖！”说完哈哈大笑。
　　王谟暄回到：“冼哥，亲哥，咱别提当年的事儿，行吧！您这后面还有我的一大群迷妹呐！您让我以后怎么找媳妇儿呀！”
　　说完，后面护士也跟着笑起来，老伴道：“小冼，我家老吴现在情况如何？”
　　冼大夫道：“师娘放心，教授恢复的很好，今晚8点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听到这个消息，大家才算彻底放了心，冼大夫继续说道：“不过大家一定要多注意，不要有什么事情刺激师傅了，保持好心情，情况要好很多！”
　　众人一听，心里立刻会意，吴羽的病多半原因就是为自己的大女儿和这个外孙的事情操劳忧心过度造成的，陈若兰有些哽咽，但还是微笑道：“谢谢，小冼！我们知道了！”
　　吴若盈笑道：“行，冼大夫，您先去忙吧！辛苦了！”
　　陈若兰道：“思明，你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和谟谦出去吃点东西吧！”
　　王谟暄连忙上前，一手搭在景思明肩旁，笑道：“哥，走，弟弟快饿晕了！我们去老地方”
　　景思明也有了微笑，道：“走吧！”
　　于是二人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牛肉面馆。原来景思明在外公家时，有时候会带着两个外孙来这家面馆，据说已故的面馆老板娘是外公的初恋情人，哈哈。不过，那面是真的好吃！
　　二人选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来，点了常吃的酸辣牛肉面。王谟暄打趣道：“哥，去国外那么多年，居然还能吃辣！”
　　景思明道：“你也是！”
　　王谟暄否认道：“不不不，其实，我每次都是为了配合你们和外公才吃的！”
　　景思明道：“那现在外公不在，不用你配合我了！”
　　王谟暄道：“别呀！你是我大哥，咋俩又是你回国后的第一次吃饭，怎么也得配合你不是！”景思明没说话，只喝着水。
　　王谟暄见势，假装抱怨道：“回来给不说一声，要不是我爸说你来我们事务所了，我还一直以为你在美国那？”
　　景思明道：“回来的比较仓促，又临时接到一个很急的案子！”顿了顿，然后说道：“不过我和外公外婆说过了！
　　王谟暄道：“这么大的事，你们就瞒着我！”说着，有些生气的喝了口水！
　　景思明说道：“你最近怎么样？”
　　王谟暄有些怪怪的笑道：“就那样呗！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工作，随便去了一个律所当当跑腿的！”
　　景思明点头：“嗯！”
　　王谟暄见景思明说什么，继续道：“哥，我在建兴律所！我妈还不知道！”
　　景思明道：“嗯！”
　　王谟暄对景思明这个回答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赞成还是不赞成，毕竟景思明和景行夫妇不对付了这么多年，遂继续试探的说道：“景姨父对我很好，给我选了老前辈教我；对了，你见过表妹了吧？”
　　景思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王谟暄吃了口面，说道：“就是你亲妹妹，景思阳呀！”
　　景思明放下筷子，道：“嗯！”景思阳的脸突然浮现他脑海里，这段时间太忙了。
　　景思阳有几次试图找自己聊天，自己都没看到，然后回答也是淡淡的，后来景思阳基本没法信息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对这个哥哥失望了。
　　王谟暄道：“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是你亲妹妹耶！”
　　“我只见过她一次！”
　　“是吗？可是她却好几次来所里跟我聒噪，说自己找到亲哥了！因为以前我老是逗她！”
　　“嗯！现在她怎么样？”
　　“还那样呗！天真的可爱，哎！某些人呀不珍惜，我巴不得她是我亲妹！”
　　景思明柔柔太阳穴，闭着眼，说道：“快吃吧！”
　　王谟暄只得悻悻的吃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