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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关于一些历史问题的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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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一些历史问题的说明
1,埃及,赫梯和喜克索斯的人种
一般从墓室壁画中看到的埃及人为小麦色皮肤,黑而大的眼睛,脸形较平,类似现代的黄种人。新王国时代之后(新王国时代:十八,十九,二十王朝,约公元前1570年至公元前1085年),埃及先后被利比亚人,马其顿人征服,在公元前30年托勒密皇朝末代女王克里奥帕特拉自杀后,沦为罗马的东方行省。
中古时代,埃及先后处于信奉□□教的法蒂玛王朝,阿尤布王朝,马木路克王朝的统治下,最早的本土居民与外来移民融和,人种特征逐渐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们现在看到的埃及人,几乎都是高鼻深目的中东地区的白种人,与法老墓室壁画中的形象相差甚远。
赫梯人的起源比较复杂,从哈图萨斯留下的许多浮雕看,赫梯人脸庞方正,大眼宽鼻,多须。一些学者认为,来自北方的印欧移民征服小亚细亚高原后,与本土的哈梯人融和,逐渐形成后来的赫梯国家。那么,部分赫梯人很可能还留有印欧人种的特点。
本篇小说中将汉蒂里家族的成员描写为北方移民,皮肤白皙,发色较淡,类似现在的欧洲人,正是借用了这种观点,并在文学形象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美化。
关于喜克索斯人的历史资料极少,他们曾入侵埃及并建立了十五,十六王朝,定都尼罗河三角洲的阿瓦利斯,而南方底比斯的本土政权对他们一直处于臣属状态。
喜克索斯人成分复杂,很可能是赛姆人的游牧部落,并且掺杂了部分胡里特人,甚至印欧语系的移民,发源地在叙利亚巴勒斯坦。有一种很偏激的观点,认为喜克索斯人和赫梯人有血缘关系,尽管这种观点遭到大多数学者的质疑。在本篇故事中,喜克索斯公主特莱瑞娜的形象想象与美化的成分居多。
2,赫梯军队的人数
著名的卡叠石战役中,拉美西斯二世投入战斗的兵团约三万人,赫梯的穆瓦塔里皇帝统率大约两万战车兵。本篇故事中,赛里斯王子带领一万名步兵,三千辆战车出征叙利亚的描写参考了这个史实。但整个赫梯帝国的总兵力一定远远多于参与卡叠石战役的人数,具体数字则是作者出于情节的考虑,与历史无关。
3,埃及与赫梯的战和关系
十八王朝早期的法老曾多次用兵地中海东岸,后来埃赫纳吞法老忙于改革宗教,政局混乱,赫梯趁机吞并了叙利亚一带的埃及属地。图塔卡蒙的遗孀曾请求赫梯皇帝苏比努里乌玛什派出一位王子与她结婚,并继承法老之位,但这位王子在到达埃及时被杀,两国首次爆发大规模战争,从此争斗不断,直到十九王朝时著名的卡叠石战役。这场战役双方均损失惨重,公元前1283年,拉美西斯二世与赫梯新皇哈图西里签定了著名的银板和约。
本篇小说将埃及与赫梯的冲突时间提前到十七王朝末期,那时占领尼罗河下游的喜克索斯政权面临崩溃的边缘,他们妄图联合南方的库什人南北夹击埃及本土政权所在地底比斯,却被卡美斯法老识破。法老的弟弟雅赫摩斯最终占领喜克索斯人的首都阿瓦利斯,并建立统一的第十八王朝。
与此同时,赫梯皇帝穆尔西里一世毁灭了古巴比伦王朝,回国后被姐夫汉蒂里暗杀,赫梯从此堕入黑暗时期,直到特列平结束皇族内乱,并制订皇位继承制度法。
关于穆尔西里洗劫巴比伦的时间,一些人认为是公元前1531年,还有一些人认为要更早一些。本篇小说出于情节的考虑,借用了后一种观点,将地中海两岸的帝国联系起来,凭借想象塑造了一段虚构的历史。
4,赫梯皇帝与议会的关系
早期的赫梯皇帝并不像埃及法老那样被刻意神化,他的许多行动都受到两个权利机构的制约:
彭库斯大会由全体战士组成,保留了原始社会末期军事民主制的遗风;图里亚斯议会被贵族把持,在统治阶级内部形成了一定民主氛围,有几分类似罗马元老院,而这在上古时代十分少见。
本篇小说中穆尔西里,汉蒂里与议会的斗争是从恺撒被元老院刺杀的事件得到灵感。罗马从贵族集团共同统治的共和国变为视君主为唯一神圣权威的帝国,这一过程在赫梯的发展史中也能发现一些类似的影子:赫梯末期的四位君主,已经被明显神化,并被赞颂为“我的太阳”。
5,诗歌的引用
本篇小说中引用了许多埃及《亡灵书》和巴比伦史诗《吉尔伽美什》的片断,每部开头的选段都有暗示和象征的含义,对情节有所提示。如第一部开头“黑暗中的沉睡者”,第二部“人民的呻吟”,第三部“散播黑夜的奥锡里斯”,第四部“众神设立之地”。其中第五部“七只酒盏”暗示小说中的七个主要人物,他们将通过命运之手,以各种方式沦为献给众神的祭品。
6,不同时代祭祀仪式的使用
小说第一部中抬圣像,第二部军队出征大典上关于雅兹里卡亚圣岩壁的描写都参照了赫梯的考古学资料,但严格的说,圣岩壁相当于赫梯人的“万神庙”,它雕刻的是神而不是君主。
米什哈路是神话中赫梯主神的侍从,现世中近卫军统率的职位则是为了小说情节所做的修改。在他的册封典礼上宰杀圣牛,是模仿托勒密埃及祈祷丰收的祭祀活动。
另外,赛里斯出征大典上神官祭杀战马的描写,是参考匈奴单于葬礼上杀死坐骑作为殉葬的习俗。
小说最后一部中,赛里斯和苏瓦特依照赫梯传统决斗(“王子与奴隶的决斗”)是从罗马传说中得到启发:
古老的内米湖畔,一个奴隶刚刚获得“森林之王”的桂冠,他心惊胆战日夜不休的守护着一棵圣树,若有其他逃亡奴隶趁他睡着时从圣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则由此获得与这位“森林之王”决斗的权利。
如果挑战者在决斗中取胜,他将有权杀死原“森林之王”并代替他守护圣树。后来的胜利者将继承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同时也将继承至死方休的恐惧。同样的厄运在一代代森林之王身上重演,荣耀与绝望并存,“王”不再是政治上的统治者,而沦为自然与神话的符号,最终成为神的祭品。这就是人类学家弗雷泽的名著《金枝》中的第一个故事。
本篇小说结尾,赛里斯为了谢罪被献上祭坛一幕,则参照了一个恐怖的北欧神话:国王将自己的儿子一个接一个杀死,每个儿子的死都将为国王延长一千年的寿命。
其实许多古代帝国遇到重大灾难时,人们常会杀死太子以平息众神的愤怒,因为太子是最接近君王的人,他的身上继承了君王的神性,走上祭坛是为了代替父亲接受上天的惩罚。
附:纯属个人观点:文学和历史的关系
中国的文学和历史从前四史后逐渐分家,文学自由穿梭在真实与虚构之间,许多作家喜欢在小说中引用一些史料,给人似真似幻的感觉。写《哈扎尔词典》的帕维奇更是在历史与传说的夹缝创造了一种神秘的美感。
既然本篇小说属于一部浪漫传奇而不是严格的历史传记,就不必刻意要求句句都符合史实。为了表达一种主题,借用,甚至糅合不同时期,不同地方的神话与历史,或也许可以看作一种写作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