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光》阿拉拉布鲁

9、第九章

　　后来沈毓夏真的就考得很差，差到重点初中都是勉强踩线过的。沈毓夏的妈妈很生气，直接动手打了沈毓夏，沈毓夏没说什么，就跪在地上听着妈妈怨天尤人，然后气的上头用身边能看见的东西打她。
　　沈毓夏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哭，只有真的疼的时候才会发出一点点声音。
　　胡一维站在楼上，冷漠地看着一切。
　　沈毓夏被罚到在房间面壁思过，然后几天不准吃。
　　胡一维觉得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厚道，于是在沈毓夏饿到第四天的时候悄悄给的面包。
　　“我还有水喝，反正不会死。”沈毓夏这时候躺在床上，饿到有点精神恍惚了。
　　“给你吃，快点吃了。”胡一维将面包丢在沈毓夏身边。看着沈毓夏的样子，他想要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经过内心的纠葛，胡一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房间。
　　胡一维觉得沈毓夏吃点东西应该还能撑得住，等他再悄悄给沈毓夏买点就好了。
　　让胡一维没想到的是，就因为一个面包，差点出了大事。
　　这是过期很久的面包，胡一维也没有看日期，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家里发现过期的东西。沈毓夏吃了之后直接肠胃炎急诊送医院去了。
　　沈毓夏并没有说什么，只说了自己太饿了没忍住，吃了自己偷偷藏的面包。
　　沈毓夏要留院观察，胡一维跟着爸爸和沈毓夏的妈妈去医院看她，这是很多年之后，胡一维在沈毓夏脸上看到的轻松地笑容，在那一刻胡一维知道了，沈毓夏也和自己一样，想要逃离这个家，也许，更为了逃离不断折磨的她的他。
　　后来因为生意的原因，爸爸和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去医院看过沈毓夏，胡一维偷偷去医院看过沈毓夏一次，隔着窗户，胡一维看到沈毓夏那时候正坐在床上吃饭，今天保姆给她送的是砂锅粥。
　　沈毓夏脸色还是不好，但是从她的肢体看的出来，她过的很好。
　　胡一维那句对不起迟迟没有说出口，最后还是离开了医院。
　　自从沈毓夏住院之后，胡一维不想吃饭的时候面对那两个人，于是让保姆将自己的分量送到房间去。

　　沈毓夏出院了，爸爸给她准备一个大餐，沈毓夏只是模板式的感谢，然后坐到了胡一维的身边。
　　吃饭的时候那个女人不断地给胡一维夹菜。胡一维觉得纳闷，这明明是为了沈毓夏做的菜，为什么到最后却变成他才是主角的样子。
　　胡一维偷偷看了看身边的沈毓夏，发现沈毓夏和没事人一样吃饭，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胡一维觉得烦躁，将自己碗里的菜全部巴拉到沈毓夏碗里，“我不喜欢吃，你都吃掉。”
　　沈毓夏愣了一下，如果沈毓夏没记错的话，这些都是胡一维爱吃的菜。沈毓夏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胡一维，胡一维只是像原来一样暴地吼回去，“看什么，菜在你碗里，又不在我脸上，你看着我干什么，吃你的饭。”
　　沈毓夏没说什么，看了看胡一维，又看了看其他人，低头静静吃饭。

　　按理来说，就沈毓夏这次意外的成绩不会和他分到一个班，但是他忘记了他爸爸的手段，砸钱都要把沈毓夏砸到他那个班级。
　　沈毓夏还是进了重点班，不过不和胡一维一个班。但是因为成绩原因，很多人对她真是水平带有质疑，并且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传出的沈毓夏是靠砸钱砸进来的，一时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后来更是爆出沈毓夏的身世和小学被孤立的事情，沈毓夏一开学就成为了被孤立的对象。
　　而这孤立来的更凶猛，是胡一维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每次在走廊看见沈毓夏，沈毓夏的校服上总是脏兮兮的。
　　胡一维犹豫了，毕竟沈毓夏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是否应该伸出援手？
　　但是他的爸爸对他的态度却让胡一维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沈毓夏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直接将胡一维拎去公司大骂一顿。
　　“对，我就是要这样子对她，我讨厌她和那个女人，我要让沈毓夏感受我的的痛苦。”胡一维气的口不择言。
　　胡一维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爸爸从来不听他的解释？
　　“难道就是因为我不是你爱的女人所生的孩子，你就厌恶我，就像你厌恶我妈一样。”
　　话音刚落，胡一维就被他爸爸一拳打倒在地。
　　“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好，皮痒了。”
　　这是胡一维妈妈走后，胡一维挨的第一顿打。
　　胡一维的脸上五彩斑斓的，于是他这个下死手的父亲给他请了一个星期病假。
　　胡一维每天在家和大爷一样，吃喝玩睡，唯一的乐趣就是等着沈毓夏到家和他拌嘴打架。
　　不过最近胡一维深刻感觉到沈毓夏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假人，没有了一个人的精气神。
　　直到胡一维第二天放学悄悄跟踪沈毓夏发现沈毓夏跳河自杀的时候，胡一维人都傻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救人。
　　胡一维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河水十分的冰冷，污水污染的河流扬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陷入河水的胡一维艰难的睁开眼睛，寻找沈毓夏的身影。
　　他艰难的拉住失去意识不断下沉的的沈毓夏，奋力往上游。
　　胡一维勉强将沈毓夏救上来，撂在河边的青草地上。他拍拍沈毓夏的脸，沈毓夏咳了两下，直接把呛进去的水吐了出来。
　　“爸……爸。”沈毓夏抓着胡一维的手，眼神有点迷离，嘴里念念有词。
　　胡一维觉得沈毓夏要醒了，赶紧甩开沈毓夏的手，躲在一旁观察沈毓夏的反应。
　　沈毓夏醒过来之后呆呆地坐了很久，低着头像是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她才慢慢悠悠站起来，往回家的路走去。
　　胡一维不敢停下来，抄了小路回家。保姆看见胡一维的浑身湿透的样子，吓坏了。
　　“我没事，只是玩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河里了。你多煮点姜汤，我等下下来喝。”说完胡一维就上楼洗澡去了。
　　胡一维洗完澡换好衣服之后，下楼刚好看到到家的沈毓夏。
　　保姆看到沈毓夏湿漉漉的样子，吓坏了，“你怎么也这样？”
　　沈毓夏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没注意到“也”这个字，就没有感情地说句。“没事，你别告诉先生和夫人。”然后就上楼洗澡换衣服去了。
　　保姆结合刚才胡一维的状态，觉得沈毓夏八成是被胡一维欺负了。不过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少爷喜欢折磨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胡一维告诉保姆可以下班回家了。
　　胡一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到沈毓夏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再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告诉沈毓夏，“阿姨回家之前给你煮了姜汤，在厨房里，让你趁热喝。”说完直接冷漠地上了楼。
　　不过胡一维并没有进房间，而是偷偷摸摸蹲在二楼，看到沈毓夏喝了姜汤后才慢悠悠的回到房间。
　　后来胡一维回到了学校，沈毓夏又回到之前那种独来独往的认真学习的样子。
　　就这样，一转眼，两个人就初中毕业了。
　　放假不久，胡一维的爸爸就让胡一维和沈毓夏出国去玩，胡一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不想呆在这个家，估计沈毓夏也不想呆在这里。
　　“就我和两个人，保姆管家都不要。”胡一维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没有抬头看他爸爸。
　　“就你们两个人在国外多不安全。”胡思辉看着胡一维，皱着眉头。
　　“对呀，一维，你们就两个人，真的不安全。”林佳玉也在一边轻声附和。
　　胡一维不耐烦地关掉游戏，抬起头，看着胡思辉，说，“你不是一直暗中安排保镖监视我吗？又不会出事。”
　　胡一维对胡思辉的做饭早已经习以为常，胡思辉一直以为胡一维不知道这件事，一下子被自己的孩子说出来，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有挂住。
　　“我和沈毓夏已经长大了，你们大可不必想看着犯人一样看着我们。”胡一维看向沈毓夏，“她又不傻。”
　　沈毓夏看着胡一维半天没说话，犹豫着什么，后来还是对胡思辉说，“没问题的，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两个人出了国，住的是胡思辉买的郊外的房子，邻居很好，两个人一个星期会坐列车去镇上买菜。
　　胡一维以为，沈毓夏会这样和自己呆在一起很久，直到沈毓夏告诉他，他要为他的沈及翻案，翻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毓夏可能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家，离开他。
　　胡一维应该觉得开心，他讨厌的人终于走掉了一个，但是他又有点不开心，他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结果，如果沈毓夏走了，家里就只有林佳玉那个女人，相比起对着沈佳玉，胡一维宁愿对着沈毓夏。
　　他只能气鼓鼓地说，“随便你，别影响了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