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光》阿拉拉布鲁

13、第十三章

　　本来沈毓夏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夏天询问与塞力斯律师见面，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夏天就主动与联系沈毓夏，并且在当天下午就安排好了见面时间。
　　胡一维本来在上班，接到沈毓夏的电话之后直接请了假。
　　“你这样直接请假没事的嘛？”在计程车上，沈毓夏低声询问胡一维。
　　“我换了班。”胡一维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说，“这家伙选的地方还真是偏僻。”
　　“富人区。”胡一维收回目光，看向沈毓夏，“你还真是会找人帮忙。”
　　“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吧。”沈毓夏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一点点不安定，她突然不想要再前进下去。
　　胡一维很久没说话，半晌，才将自己的围巾拉紧一点，免得寒风进去。黝黑的眼珠子骨碌地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想离你的目标再进一步了吗？”胡一维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错过了这一次，可能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我知道，但是我总是有一点点的不安。”沈毓夏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低着头，说，“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我都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沈毓夏自己感觉不到夏天的情谊，胡一维自然不会告诉沈毓夏夏天对她的心思。胡一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顺着沈毓夏的话插科打诨，“反正你都在这里了，车费可不能白费，你就算是不想去了，为了我的车费你今天也要把人给我见完。”
　　“我昨天想了很多，想了我爸爸，想了当年的事情。”沈毓夏靠着车窗，“我还在想如果真的当年的事情就如法官判决的那样，我该如何是好。”
　　“那今天怎么想的？”胡一维没抬头，闭着眼睛问。
　　“什么都没想，复杂的思绪都清空了。”沈毓夏去看胡一维，只看见闭着眼的人，“我不知道我到底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真是一个废物。你当初对我说的那些信誓旦旦的话呢？”胡一维睁开眼，刚好和沈毓夏对视上，“你不是很有自信的吗？怎么到这时候就怂了。”
　　沈毓夏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一看着胡一维，仿佛只要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的世界好歹还有一点点生气。
　　胡一维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扣到沈毓夏头上，遮挡住沈毓夏阴郁又灼热的眼神，说，“无论你走到哪里，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整理房间。”
　　“小傻子。”
　　胡一维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沈毓夏的耳朵里，在这冰天雪地，她将自己的视线蜷缩在胡一维还有温度的帽子里，风声渐渐模糊，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见，还有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应该是她的吧，毕竟心跳的那么快，那么清楚，仿佛要将许多年前没有的悸动在此时全部补偿回来。

　　后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在下车时，沈毓夏将胡一维的帽子还给他，看着胡一维将帽子带上去。
　　夏天站在她身边说了什么，沈毓夏都没有仔细听，耳边似乎还缠绵着胡一维的声音。直到夏天邀请沈毓夏他们进入别墅，胡一维拒绝了夏天，沈毓夏才回过神来。
　　“我在计程车上等你。”胡一维对着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毓夏说。
　　沈毓夏半天才回过神，应道，“好。”
　　胡一维转身上了车，隔着暗色的玻璃与车外的沈毓夏对视，然后看着沈毓夏转过身，和别人离开。
　　胡一维觉得脑子有点发热，鼻子也有点不舒服，看着窗外，视线也有点迷迷糊糊。就想着靠着椅子先睡一会。
　　胡一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沈毓夏把他叫醒的。
　　“你发烧了。”沈毓夏告诉胡一维。
　　胡一维摸了摸自己的头，是有点发热，真是的，他怎么又发烧了。
　　“回家吧。”沈毓夏说。
　　“和律师谈的怎么样？”胡一维稍微动了一下自己压麻的身体，坐直一点。
　　“不着急，回家再说。”
　　胡一维还想说什么，但是胡一维觉得自己身体好重，只是想先缓缓再说话，可是他就这样睡过去了。
　　再睡醒的时候，胡一维已经睡在了自己的床上，只是这一次自己手上没有吊着药水。
　　沈毓夏还是坐在胡一维的床边的小沙发上，但是与上次不同，沈毓夏睡得很深。
　　是太累了？
　　胡一维轻轻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将本来披在沈毓夏身上但是滑到地上的毛毯捡起来，重新披回沈毓夏身上，将沈毓夏整个人重重包裹。
　　沈毓夏没有醒过来，于是胡一维就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沈毓夏。
　　不知道看了多久，胡一维才缓缓伸出手去想摸摸沈毓夏的头，但是就在将要触碰到沈毓夏的时候，胡一维突然愣住了，随后神色有点恼火。
　　他在想什么？
　　胡一维有点烦躁的将视线移开，但是就在这时，沈毓夏动了一下，刚刚裹好的的毯子又扯出一道口子。
　　胡一维想了很久，还是伸手帮沈毓夏将毯子捻好。
　　沈毓夏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是这一幕，胡一维的脸离得她很近，近到连胡一维脸上那个曾经因为两个人打架留下的小疤痕都清楚可见。
　　“胡一维，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沈毓夏看着胡一维的脸，说。
　　温热的呼吸喷在胡一维脸上，胡一维忍不住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胡一维像是压抑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离沈毓夏远了一点，才说，“我退烧了。”
　　“我知道，我看着你退烧我才睡得。”沈毓夏还在等胡一维说话。
　　胡一维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今天见律师怎么样？”
　　“就这样，和我想的一样，我爸爸证据确凿，而且年代太久远了，很难翻案。”沈毓夏坐起来，将毛毯丢给胡一维，“地上凉，你刚刚退烧。”
　　“所以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胡一维重新把毛毯给沈毓夏裹上，自己回到床上坐好。
　　“走一步看一步。”沈毓夏说，“我还有反案期。”
　　胡一维没有在说话，他静静地坐在灯光下，眼里的阴影让人看不清。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了吗？”沈毓夏再问一遍。
　　胡一维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沈毓夏，沈毓夏终于看见胡一维的眼里的亮光，但是闪烁了一瞬间，又不见踪迹。
　　“没有。”胡一维听着自己是这样说的。
　　“我有。”沈毓夏走进胡一维身边，直接抱住胡一维，说，“我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的伤害。”
　　胡一维没有想到沈毓夏会抱住自己，呆愣愣地坐着，半天没说话，只听见沈毓夏接着说，“但是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们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区别，都被困在了一个美名曰‘家’的地方。”
　　“我不会离开你的。”沈毓夏将自己的脸埋在胡一维的脖颈中，“我不想离开了和自己一样的人，我讨厌那种孤独。”
　　胡一维瞪大眼睛不知道作何回应，但是这句话他记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