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金豆君

3、如果 那天上课，

　　那天上课，某人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不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或是爱情，或是友情，或是不可或缺。
　　可是我分不清楚，我只是差不多明白，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花叫罂粟，有一种药品叫吗啡，那么便有一种毒叫依赖。而你便是我熟悉惯了的依赖，一旦没有了就会觉得痛。
　　因为我只有你，也只有你可以让我毫无顾忌的依赖，毫无顾忌到一种无关性别，无关爱情，无关任何种种的放肆。
　　六年多的习惯，我戒不掉，你的温柔，我戒不掉，甚至于你的名字你的事，我都戒不掉。
　　我并不是那么坚强的人，我也不是那么乐观的人，有些东西，我并不想让我不熟悉的人知道。可是你，对着你，我甚至可以没有形象的哭，可以哭到精疲力尽哭到哽噎，对着你，我可以和你说上一切；对着你，我就如同面对着另一个我。
　　这世上的另一个我。
　　如同奈奈对于娜娜来说，如同娜娜对于奈奈来说。
　　看《NANA》的时候，到了后面连眼泪都不能停止，睁着眼睛甚至不用眨眼，液体就从里面流下来，只想放声大哭。娜娜找回了她的奈奈，可我却已经失去了另一个我，即使他还在，看似依旧还在，我却已伸不出手去握住属于我的曾经。
　　又有谁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又有谁知道，六年多的纯粹就是一切。
　　我第一次喜欢的人他知道，在喜欢中挣扎他知道；放弃了，他知道；与那个人成了好朋友，他知道；病了，他知道；假装的坚强，他知道；不高兴的时候，他知道；忧伤的时候，他知道；累了的时候，他知道；高兴了的时候，他知道；与那个人再一次绝交的时候，他知道；我哭了的时候，他亦知道。
　　每天里的事，都已然与他带上了关系，和他也总能谈到最深处的东西，那种心里面一直不敢说的东西。那样的无话不谈，那样的自然，自然到我已忘却了他的性别，只知他是他，只知我们之间的纯粹，无关爱情。
　　以前总是不是很喜欢出门，不怎么参加聚会之类的活动，因为怕出门，怕与人接触。可是有他在，我总能感到安心，好像所有的勇气都回来了一样，好像在茫然的大海里找到了浮木，好像只要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即使在陌生的人群中间，我也觉得像是在最熟悉的地方。
　　他就如同吗啡，少量的时候，永远都是镇定的良药。
　　可我已太依赖，于是药已成毒，上了瘾，于是离不开。
　　离不开他的温柔，离不开他的陪伴，离不开他的关怀。
　　直到发生了的事，直到我不得不割舍这种依赖，直到我们由熟悉自然变得尴尬，变得陌生，变得如此悲哀。
　　寒假回去的时候，聚会了一次。面对他的时候，我竟然变得紧张，我竟然已不敢面对他。事件的主角们都在，可是真正知道为什么的，却只有我们两个，然后彼此都心照不宣，什么都不提，只努力地表现出平常与自然。
　　但是缺了口的关系，撕裂开了的过去，又该怎么补？却已成了我最大的痛。
　　手又一次发抖的时候收到他短信时瞬间眼泪就出了来，某人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收到短信时会哭。
　　我支吾着不知该怎么说，该怎么表达那时的情绪。
　　因他而起的病，因他而起的痛。
　　三年前我拼了命地深呼吸，想缓解那种难受，好像每次深呼吸，心脏就会舒服一些，不会那么难受。
　　可是到最后，连深呼吸也没有用了。
　　第一次觉得那么痛苦，呼吸都呼吸不过来，无论多用力吸了多少口气，总好像不够；心脏沉重得我连背都抬不起。那么难受，那么难受，可也只有我有一个人知道。
　　这一次心跳又不正常的时候我却还是只能想到他，我只能想到依赖他，即使我已失去了那个依赖的资格。
　　我以为他不会回我这有些无聊的短信，或者不会很快就回。
　　可是他回了，一如既往的我熟悉的温柔与关怀。
　　莫文蔚说，我明白，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我早就已经分不开了。在没有你的日子里，在痛苦伤心难过郁闷忧伤的时候想起你时，我不知道究竟是更痛了，还是更安慰了；只有满满的如潮一样凶猛而来的悲伤。
　　但我也只能一个人哭，那属于母亲羊水般的安心，我已没有了。
　　究竟我是不是喜欢你，究竟是不是因为喜欢你而觉得痛苦，还是因为被强行剥离而觉得痛苦，在这1095个日日夜夜的执着里面，已然分不清。
　　只知你已成了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