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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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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食时六刻,苏星言已经走过了半条主街,买了许多食物,吃的饱饱的,左手上举着一个糖人,右手举着一只翼火蛇的糖画,左左右右地反复欣赏着,怎么也不舍得吃。她看得入迷,没注意看路,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她跌坐在地上。糖人掉在地上,沾上了灰尘,糖画也摔了个四分五裂。苏星言赶紧站起来,鞠躬道歉:“真的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由于低着头,她看见了那个人的靴子,是个朱雀卫!
“只是道歉就可以解决了吗?”声音气势汹汹。“你没长眼睛吗!”朱雀卫抓住了苏星言的领子,把她拎起来。旁边是个杂货铺,前门摆了一堆杂物,朱雀卫紧接着就是把她往侧面杂物堆里重重一惯。苏星言脊背狠狠地磕到了木板箱子的横棱,杂货铺摆在门口的几个墨水瓶倒下,墨水蔓延,却染不黑她的白色斗篷。
为首的朱雀卫哈哈大笑,后面一个朱雀卫低头沉默着,眼里却燃着愤怒。
“真的很对不起!如果有什么我能补偿的……”苏星言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又是一番道歉。
“队长,算了吧,她是真的不小心。”旁边的朱雀卫压了压情绪,又成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说。
“是啊,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有热心的百姓围过来劝说道。
为首的朱雀卫嘲笑够了,本也想离去,却一眼看见了压在墨汁上却一尘不染的白色斗篷,顿时眼中一闪贪婪的金光。
“怎么能就这样算了?谁不知道我孟三达?我可是城主护着的人!”他吼道,“再吵把你们都关进大牢!”又居高临下地俯视苏星言,趾高气昂地笑着。“你这件斗篷不错嘛。仔细一看,好像是月狼的毛编织成的啊。连储物空间都没有的小鬼怎么可能有月狼毛织的斗篷,衣服也是普通棉布做的。我看啊,是偷来的吧?我就把这件赃物没收了啊!”
“不是,是我哥哥猎杀的狼!是我哥哥送给我的!”
“还敢狡辩!你哥哥是谁啊,有这么大能耐?再吵,把你抓紧大牢!”
一个小小的人影走了过来。
“请问我妹妹做错了什么事吗?”苏星寒彬彬有礼地开口。
“哥哥!”苏星言惊喜地喊道。
“你……”孟三达看见是一个小孩子,正准备发难,就看见了苏星寒手里的一块令牌,顿时噤声。
“大……不不不,啊,我会处理好的。”孟三达本来想叫“大人”,却被苏星寒传声警告,连忙改口。他朝围观的群众呵斥,“都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散了!”
待人散开之后,苏星寒给了妹妹一块铜板,指了指旁边的糖画摊。“去,请叔叔帮你画一个。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转身进了一条小巷,两个朱雀卫赶紧跟上。
“小姑娘,过来啊。看看糖画,没事的,哥哥来了就不用害怕了。”做糖画的叔叔招呼到。“这些朱雀卫啊,有时候的确欺人太甚。不过没想到你哥哥是那么厉害的人……那个令牌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苏星言收拾好落在地上的糖人和糖画,丢入了街道旁的处理漩涡。“谢谢叔叔……您说的是什么令牌啊。”
“没看到吗?”做糖画的叔叔想了想,刚才小男孩似乎是故意用身体挡住了令牌,没让妹妹看到,于是他转移了话题。“没什么——来,先洗个手。你想要什么样的糖画?”
另一边,小巷里。
“叫你们来也没什么事。”苏星寒放出灵力,压的两个朱雀卫几乎跪倒在地上。“先把事情经过说一下。”
“大人,冤枉啊……”孟三达开口。
“你以为我刚才没有看见吗?!”威压瞬间加强,刚才还不可一世孟三达就趴在了地上。苏星寒话语冷森。“看来着最后的机会你是不要了。我看看,你最在意的是什么……不如,今天下午之前退出朱雀卫吧?”
“我的背后可是城主大人!我不会退出朱雀卫的!”孟三达一听到自己要丢掉朱雀卫的身份,一下子嚷嚷起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激动地大喊,“你的背后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气境五重的人物,城主大人可是气境八重!我敬令牌背后的人三分,你也不要太蹬鼻子上脸!”
苏星寒突然笑了。小男孩一脸稚气,一笑起来却已颇有些翩翩君子的风范。“那我问你,你是什么境地?”
孟三达见苏星寒笑了,如此温文尔雅,恍惚间竟忘记了眼前看上去有些老成的孩子是压迫感的来源。
“我是气境二重,天赋异禀!城主大人很看重我的,我要是在城主面前美言几句,你便能拿到好处!”
苏星寒还是人畜无害地笑着,黑色的煞气却突然浓稠翻涌。
“可是我是气境五重啊。”
言语中带着笑意和森然的杀气,这就是孟三达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另一名朱雀卫身体猛然哆嗦一下,眼睛惊恐地睁大,仿佛才意识到眼前的男孩的真面目。
“你叫什么名字?”苏星寒收起杀气,转头看向那名队员。
“报告大人,我是方健翼!”队员顶着压力,艰难地行了一个礼。
“藏的很深啊方家二少爷。”苏星寒依旧笑得和煦。
方建翼仍是小心翼翼的神色,一脸惊恐。“不知大人是什么意思?”
苏星寒摇摇头,放松了施加在方建翼身上的压力,“我不希望我妹妹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我也不希望她因为我的身份而收到过分优待,今天很多人看到了我的令牌,难免会有人谄媚巴结。”
苏星寒打了一个响指,冰蓝的狐火浮现,烧尽了地上的一切痕迹。
他似是无意的喃喃了一句,“城主府可真是辉煌,只是不知道,府内中庭的石山中,藏了多少腐败之絮……”
“保重,方二少爷,但眼下还麻烦你替那些灰烬和舍妹道个歉。”苏星寒一笑,转身离去。
方建翼掩下震惊,朝苏星寒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
小巷空空荡荡,仿佛从没有人来过一般。
苏星言有点不知所措。凶神恶煞的朱雀卫没有来,另一个朱雀卫替他朝自己不断鞠躬道歉。她下意识藏到了哥哥背后,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好啦,好啦。”苏星寒安慰妹妹,示意方建翼离去。
“哥哥。”沉默地走过了半条街道后,低垂着脑袋的小女孩出声。“我刚才应该说原谅他们吗?”
“如果你没有原谅他,就没必要说。”苏星寒捏了捏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是面对所有道歉都必须原谅的。道歉是可以只接受不原谅的。”
“嗯……”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天天换位思考,可不得累到自己?”苏星寒有些无奈,“小脑瓜这么小,塞得下这么多情绪吗?”
“你可是我妹妹,在城里横着走都……”苏星寒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停下了句子。
“哥哥?”苏星言抬起头。
苏星寒朝妹妹相反的方向扭过头,假装在看街景。“你看那边。”
苏星言顺着哥哥的目光看过去。一群人围着一盏摔落的大灯笼切切私语。她立刻联想到了早上发生在天定坊的事情。
“咳,关于那个灯笼,哥哥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哦……”小女孩心虚的开口。
“肯定不会生小妹的气啊。”话题被成功岔开,苏星寒暗暗感谢被打落的灯笼。
三分钟后。
“我收回前言!”苏星寒咬牙切齿。“天定坊那么危险你怎么能去啊啊啊!”
天定坊——
街头青的名字很直白,在街头闲逛的,青色头发的人。他打记事起就在翼镇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晃悠,像他这种无业游民,无家无工作,名字大多是这种简单明了的风格,有些是自己取得,有些是他人叫的。和众多流浪汉一样,天定坊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
他今天醒得早,回笼觉睡不着了,便来到天定坊溜达。隔着老远看见了“摇曳步”老范,他拿下咬着的树枝,朝老范喊。
很奇怪,要是平时,老范早就迎上来,可今天他像在想心事一般。街头青走进石头一般杵在那的老范。
老范突然怪叫了一声,把街头青和身旁其他天定艺人人吓了一跳。
身边的人一开始还有些取笑的意味,但在听到老范接下来的话之后都沉默了下来。
“那一招!是踏雪啊!你们记不记得,三年前那一次地狱试炼中的前十之一的标志性身法就是踏雪!而且!使出那一招的那个男孩子是星辰冰长老的徒弟,他曾明确说过这个步法是师父传授的!”
“你是说那个丫头也和星辰冰长老有关系?”一个天定艺人问。“我也是凭身手挣钱的,三年前也曾慕名去井地看过那一场龙虎之斗,我记得那个小儿施展的‘踏雪’,明确的令人感觉脚下踏着的是雪花。可这个丫头脚下之物明显并不是雪花,也不知是什么。”
“但这种捉摸不定的步伐,真的很相似啊。”天定艺人们争论起来。“而且星辰冰长老退下弑神殿之后,没准就隐居在翼镇呢。”
“那也没听说过他又收了一个徒弟。”
“你傻吗?都说了长老隐居了,他收了几千个徒弟你也不知道。”
不明情况的街头青完全被晾在了一边:“所以,你们在讨论什么?”
老范兀自在讨论,一时没管街头青。旁边有相熟的拉过街头青,将事情大致一说。
“星辰冰长老是谁?”街头青问。无论是小丫头还是大赛前十,听来听去都是因为和星辰冰沾上了边才受到了关注。
“冰系的大宗师,天道的代言人,最强功法的创造者,弑神殿的创建者。”被问到的人崇敬的回答,“他的名号可多了。”
“但像我们这些人,又不修习灵气,也不读书,这些人名头再响,不也与我们无关?”街头青笑笑,神色却是有些落寞。
“怎能这样说?”众人听到都开始反驳。街头青倒是着实意外了一下。
“年轻人别急嘛。”之前回答街头青的人继续说。他们看样貌年龄也相差不大,此时却是扮起了老成,“你知道翼地失落的事情吗?”
“知道啊。各个星宿分野都是浮岛组成,分外围、村、镇、城,但翼宿分野的浮岛失散了很多,于是只剩几个村和一个镇。”街头青回答。
“这就是了。要是没有星辰冰长老,翼地连现在的规模都不会剩,甚至只剩下浮岛内核也是可能的。星辰冰长老是我们的恩人呐。”
申时五刻——
穿着亚麻色长袍的老妇人听到店门口的铃铛声,站起来。“欢迎!这里是裁缝铺!”
“奶奶!”被太阳烤得热乎乎的两个小团子滚进店里,一只缓缓站住,另外一只扑进了她的怀里。
“是星辰家的小猫呀。”叶奶奶搂住苏星言。“欢迎,欢迎。”
“囡囡!”奶奶朝楼上喊到,“星家的孩子来喽。”
“好!”楼上有一个声音回应。
“如梦阿姨好!”苏星言朝楼上喊道。
“哎——”楼上传来回应。
叶奶奶看向一直安静站着的苏星寒。“过来坐呀。”
“叶奶奶好。”苏星寒向老妇人鞠躬。举起手中的小盒子:“这是自己做的镜水糕,谢谢您的好意!”
“不用这么严肃,像妹妹一样就好啦。我年纪大了,你妹妹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呢。”
叶如梦拿着两套叠好衣服下楼。
“衣服先放一边,过来尝尝星家孩子做的镜水糕。”叶奶奶对女儿说。“我的夏兰茶正好晒完。正好,请你们尝尝。”
“我去泡茶,你们坐。”如梦笑笑,帮母亲拉开椅子。
“谢谢叶奶奶。”苏星寒拉着妹妹走到小圆桌前,等叶奶奶坐下后才带着妹妹落座。
“好久没来了啊,星寒。”在四溢的茶香中,叶奶奶笑着缓缓开口。
“上一次见到你,你还只有六岁。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记得的!叶奶奶送了我一个储物手环!我到现在还在用呢!”苏星寒抬起手臂,上面挂着一个银色手环。
“呵呵呵。”叶奶奶发出了愉悦的笑声。“星寒长大啦,越来越礼貌了。”
苏星寒微笑着回应。儒雅的气质又悄悄蔓延,掩住了孩子应有的活力和稚气。
见苏星寒如此,老妇人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还是柔和地笑着,“成熟许多,像个小大人了。”
如梦给大家倒了茶,此时也在桌边坐下,语气有些不满:“星辰他也不管管两个徒弟,自然孩子们就被磨砺的成熟了。但说到底,也都是两个上小学的孩子嘛。”
在弑神之域是没有小学这个说法的。听到如此地球化的语言,苏星寒问:“如梦阿姨也有在地球生活的亲人吗?”
如梦阿姨轻轻点头。“我的儿子,在地球上高中,正在备考。”
叶奶奶接过话题。“星寒小时候还见过小健啊,肯定是太小啦,不记得了。”说着语气有点惆怅。“他好久没回弑域啦。”
苏星寒看到如梦阿姨的脸色黯了黯,注意到她的狐狸耳朵上已经长出了几根白毛,脸上也添了不少皱纹。
苏星言注意到如梦神色变化,推推哥哥,说到,“我都知道小健哥哥在地球上学,是哥哥太久没来了!”
“是啊,我真的好久没来看阿姨和奶奶了。”苏星寒笑笑,接过妹妹的暗示。
“你们都比较忙嘛。以后可以常来的。”如梦说,“这次啊,星妹在这里帮了我大忙,又不肯要报酬。我就想着怎么谢谢星妹。正巧,夏日祭也要到了,我就打算给星妹做套新衣服穿去祭典玩,又听大家说星妹最粘哥哥,想来会和哥哥一起去祭典,就做了两套礼服,送给你们。”
“耶!谢谢如梦阿姨!”苏星言举起双手欢呼,手上还拿着半块镜水糕。
苏星寒也恰到好处地表示感谢。
“先让星妹去试衣服吧,妹妹早就等不及了呢。”她刚刚把苏星言摘的一大束夏兰剪好切口,插进花瓶里。
苏星言的确等不及了。此时获得了批准,欢呼一声跳下了椅子,同时把最后一口镜水糕塞进嘴里。
“小妹!先洗一下手!”苏星寒轻声提醒。
“我来吧。”如梦从桌旁起身,手中凝出一团水球。
“让如梦去吧。也让她帮星妹穿一下衣服。祭典的服饰繁复,星妹可能不清楚。”叶奶奶开口。“也陪我喝会儿茶吧。”
于是苏星寒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两人之间有一阵沉默。
叶奶奶终于开口,“星辰冰他……还好吗?”
“师父他还是老样子。”
“这样啊……说起来,还没有祝贺你在试炼中夺魁。”
“没有没有,只是小孩子们的过家家而已。”苏星言冷不防被这句话吓到了,连忙摆手。
“呵呵……”叶奶奶笑了。“瞒不住我,你参加的是朱雀九层塔。手上也沾过鲜血了吧。”
“没有的事。我参加的,只是一个圈外的普通试炼而已。”
“翼地的消息其实不算闭塞。总有人听说了或者去到井城看过。”
“但眼不见不为实,叶奶奶您也只是道听途说吧?”苏星言的手心微微冒汗,“有些消息传着传着就变了。”
“也许吧……”叶奶奶不置可否。
苏星言神经紧绷了起来,他在朱雀九层塔的时候可是和很多人都结下了生死仇怨。
像这些星宿照应着的分野,都是有着数座城市,只有最大最繁盛的城市才以对应星宿命名,而其下的镇和村,更是不计其数。
但翼地是一个意外。虽然也是星宿分野,翼地却了损失大部分的浮岛,现在只有一个镇规模的城市,可惜翼地失落已久,现在很多翼地人认为其他的分野也是如此。
苏星寒为了参加九层塔来到南方七宿的其他分野时,才意识到了天地的广大。
他自认为他在朱雀塔里招惹的家族很难牵扯到翼地的人,即使有,他也自信能够解决。翼地就是如此的衰微,苏星寒清楚的知道不足为惧的几方势力。
“瞒不过我。”叶奶奶缓缓笑了。“忘了我是谁了吗?”
苏星言的左手在桌面上好好地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镜水糕,右手下意识地伸到桌子下面按在了刀上。
叶奶奶名叫叶如茵,在空间系颇有研究。在苏星言的了解中,叶如茵也是翼地几大势力之一,她们家服装店的产业若不是有叶如茵在幕后护着,也断然做不到在全朱雀域闻名的程度。
谨慎起见,苏星寒保持沉默。
叶如茵没有在意苏星寒一样,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你想尽力隐藏杀戮的气息,可惜不够圆通。旁人看上去只觉得是年少老成,或是称赞几句小小年纪便有君子之范,可细细一看便能看出这种礼节就是用来绑缚凶兽的牢笼。”
苏星寒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叶如茵也叹息道,“可惜了……这种年纪的孩子本不应该如此沉重的。是我们老一辈的没用,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下一辈啊。”
“是气运。”苏星寒说。“天命的安排。”
“躲不掉的。”他停了许久又说,“这是责任。”
可惜事情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叶如茵心说。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我上去看看我妹妹。她平时被我惯坏了,没准儿会给如梦阿姨带来麻烦的。”苏星言站起身。
“去吧。”叶奶奶只是笑了笑。
“失陪了。”苏星寒往楼上走去。
“啊,请等一下。”叶奶奶叫住苏星寒,“我们虽然年纪大了,但也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了,你还是孩子呢。”
“活成这样,还能算孩子吗?”苏星寒转过身,眼睛里泛起晶莹,但很快被压下去,他强行使自己平静下来,冷着声说,“请别给我关心了,这只会让我更难过,更羡慕,更嫉妒那些能自由自在成长的同龄人。我的生活就是这样了,我接受它。”
裁缝店楼上
苏星言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如梦抖开那件衣服。如同清波流动,水绿色的薄纱和着点点珠光,铺满了整个齐膝裙摆,上身是斜襟式样衣料和裙子内衬一样,是白色的简单棉布。披纱略长过腰间,是哑光的浅绿色。
“加了水系法术哟!所以夏天穿着会很清凉。”
苏星言换上裙子,在一面大镜子前细细地看着。“谢谢如梦阿姨!我很喜欢!”
“我可以穿下去给哥哥看一下吗?”
“不着急,还有几个配饰。我来帮你。”
如梦蹲下身来,将配饰从铺着丝绒的盒子中拿起,一件件给苏星言戴上。
“这个是龙炎草的叶子,你看,这样子编起来。”如梦演示给苏星言看。“可以做一个衬这件裙子的头饰。”
“真的耶!”苏星言眼睛亮晶晶的。
“如梦阿姨,小妹,我上来了哟。”是苏星寒的声音。
“哥哥你看!”苏星言穿着小裙子蹦到哥哥面前。
“小妹最美了!”苏星言笑着揉了揉小妹的头。
“来的正好,星寒。”如梦阿姨拿出另一套衣服,说,“来试一试。”
“谢谢如梦阿姨。”衣服的料子着看上去就很华贵,苏星寒轻轻躬身道谢。
“不用这样啦,星妹这一个暑假不仅仅在帮我们看店子,还每天把屋前屋后打扫的干干净净,每次有客人时她也很耐心负责。这两套衣服就算我们的一点心意吧。”
“谢谢如梦阿姨!”苏星寒再次鞠躬道谢,“但是小妹一会儿还有活动,我得送她过去。”他看向妹妹,苏星言会意,疯狂点头。
“时间上可能来不及,衣服我就回去再试吧。反正如梦阿姨做的衣服,一定又合身又好看的!”苏星寒现在觉得很烦躁,他一心想快点离开这里,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
“那就不耽误你们啦。改天多回来看看哟!”
苏星寒把衣服收进储物手镯,待妹妹收拾好后,朝叶如茵轻轻点头示意,离开店铺。
如梦看着兄妹俩的背影,满是担忧。
“没事的,囡囡。”叶如茵开口,“他看向妹妹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温柔。”
路上
“哥哥……”苏星言小心地开口。
“嘘。”小男孩竖起食指,“不要问哟。哥哥的表达能力不是很好,所以可能会不小心把很轻松的事情说的严重了,等到你可以接受一些事情之后,我再和你说,好吗?”
“哦……”苏星言低下头,她不是不好奇,而是知道追问下去只会让哥哥难办。
“谢谢小妹。”苏星寒揉揉妹妹的脑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是不是今天下午要去草药课?”
“是的,本来说在服装店打工所以不去了的,但既然现在有空,我还是想去看看。”
感觉到哥哥情绪上的不对劲,苏星言问:“我自己走过去吧?”她知道,现在最好让哥哥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没事。我送你过去。”苏星寒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走吧。一会儿下课自己回家?”
“嗯。”
到草药教室的这一段路上,苏星言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疲惫感,不是来自身体上的,但现在她只想躺下来睡一觉。
今天发生的事情困扰着她。偷偷去了天定坊,不知道会不会惹师父生气;撞上了朱雀卫,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
以及,哥哥明显低落的心情和隐瞒的事情。
民间学堂是弑神之域的一大特色,据传最初起源于两个姐妹,一个是草药师,一个是锻造师,她们孩子缘很好,也常常在工作之余把手艺教给感兴趣的孩子。很多人担心自己迟暮之年不能帮工,空有一身好手艺,也纷纷效仿姐妹两人将手艺教给想学的所有孩子。不成文的规矩就此慢慢定下来。有一技之长的弑域人,都会允许孩子跟着自己学习,但毕竟工作为重,孩子常常只能看着,大多数时候听大人讲解,而不能上手实操。而孩子一多,围着里三层外三层,大人工作不了,外层的孩子也看不到。而抱有求学之心的众多孩子中,会有少数被看中的成了关门弟子,甚至成为唯一亲传。后来各个行业共同商讨,建立了不少学堂,安排好课程,又不硬性规定孩子听课。真正做到只要孩子乐意听,乐意学,就一定有人教。
苏星言冰雪聪明,也爱往学堂跑,没有老师上课的时候她就自己翻看学堂里的书,偷偷做本应有老师监护的实操。好在理论知识丰富,实操也没出现过大麻烦。学堂里的书她基本都翻过,常常发觉老师讲的东西都有印象,今日也是如此,这样一来,记笔记的手也慢慢停了,思绪又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上,眉头也轻轻地皱起。
“炎灵草的叶子是火红色的,和龙炎草的叶片十分相似,但功效不同……”倦意上涌,和着草药的香气,讲师的声音越飘越远,苏星言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