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八块五一斤的橘子

2、魂魄

　　他伸手拍了拍白衣人的脸。
　　过了半晌人才慢慢醒过来，那双眼睛很是好看，黑密密的睫毛到眼尾拢成一线，深色的瞳孔仿佛只能装下一个人，总给人一种情深似海的感觉，尤其是这副半睁不睁的样子，还带了点勾人的意味。可陆长安对上那双眼的时候，心里颤了一下，明明这么年轻，眼神却像是大限将至的老人。
　　“那个，能起来吗？你又叫什么？”陆长安小心翼翼地问。白衣人盯着他，撑着地板站起来，半晌，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程阙。”
　　陆长安看他站不稳伸手打算去扶，这手还没伸到跟前就被一掌挥开，陆长安只好讪讪收回了手。程阙刚醒过来，身上没劲走路步子也虚软，最后还是陆长安看不下去了，把人往肩上一扛下了楼。到了楼下，陆长安敲了敲客房门，略带歉意地对程阙说:“小孩儿，多少冒犯了，别放在心上。”
　　程阙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板。
　　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个黑衣男人身量颀长，戴一副花纹古朴但制作精细的单边细框琉璃镜，可能是穿黑衣的缘故，裸露在外的皮肤显得格外苍白。林寂云扫了他一眼又习惯性地垂了眼:“进来吧，你身后那位是？看着眼熟，我生前好像见过。”
　　陆长安薅着程阙进了门，顺手把门一关，屋子不大，没有家具只有通往地下的旋转楼梯。三个人就这往地下室走，程阙低着头看地，突然发现林寂云好像没有影子，而且他走路特别快，与其说是走，更像是飘。
　　地下室大的很，白炽灯照得亮晃晃的，沙发上坐着个穿红裙的女人，背后甩着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正在逗怀里的黑猫，猫明显不想理她，只是敷衍的喵喵叫了两声。
　　林寂云往沙发上一坐，黑猫一下扑到他怀里，长安把程阙摁在林寂云面前:“这小孩儿我看着魂魄不太稳，你给看看。”林寂云摘了琉璃镜，没什么大动作 一边摸着猫，看了一眼程阙。
　　他那只左眼是金瞳，阴阳眼，可识魂通灵。
　　他只看了一眼便戴上了琉璃镜，伸手在程阙头顶和两肩各拍了一下:“魂魄不全，我替他稳了稳魂魄，不过我的修为也只能到这一步了，倘若再出点什么意外，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陆长安明显看得出程阙脸上多了点血色，连带着眼里也有点神采。他撸了一把程阙的头发，对林寂云说:“老林，我眼瞅着你又白了，等阴雨天你就出门转转沾点活人气。”
　　又拿手在程阙面前晃了晃:“小程，给你介绍介绍。林寂云，地府驻人间公务员的头儿，双玉，吉祥物。”双玉就是林寂云怀里那只猫。最后指了指许玟:“许玟，几千年的老狐狸精了，没事少搭理她。”
　　刚说完许大小姐就不乐意了，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女孩子年龄是个秘密啊！”陆长安白她一眼:“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是个女的？”
　　没等她继续发作，陆长安就转过头笑着对程阙说:“小孩儿，想吃点什么？”
　　许玟很明显被噎了一下，什么也不说了，只是幽幽地看着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