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滨小镇的女孩》七七安

10、（10）午睡中的小表弟 暑

　　暑假初的那段时日是最令人开心的了，刚放假的新鲜开心劲儿还没有过，有一种离开学还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的踏实和放心，暑假作业自是不必急的，小伙伴也才刚分开，还没有到暑假中旬闲的发慌时想念小伙伴的时候，满心里只有喜悦开心。
　　七月初还没有进入“酷暑”，自也没有动辄汗流浃背的苦楚，气温不过微微热，开与不开电风扇都是可以，可能就是在孩子们午睡时分，开上最小档的风且让那电风扇“摇着头”，不时有微风过罢了。
　　我们那个时节暑假里孩子们过的都“大同小异”，大人们是得上班的，也没有各种各样的“暑期班”拘着孩子们，孩子们只放养在家，干什么全凭自己做主的，通常都是玩，孩子嘛，哪还想的了那许多，孩子的奶奶是只管做饭的，只是那许多太小的孩子们，家长们也是怕把他们憋坏了，于是便结成“对子”的玩耍——虽是放养，也是大孩带着小孩放养玩耍的模式，或是扎成堆的，把一堆小孩子集中到一起，然后托某一个大孩看着，比方说，亲戚之间，有小一点孩子的姑姨舅总会会邀请自己的侄子侄女来家里玩，十来岁出头的侄子侄女带着七八岁的表弟表妹，两人一呆就是一天，或者在相邻里有大一点的孩子，小的孩子便常溺在大一点孩子那里，因为大一点的孩子会自己找和乐——或是看电视或是打“小霸王”，一呆就是一天，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奶奶或外婆叫吃饭都是充耳不闻的，通常奶奶或外婆得撵到人邻居家门口喊上两嗓子，或是干脆就把饭盛了好送到在邻居家玩的不愿离开的孩子手里，也没有什么失礼的，反正大人也不在家，有的只是孩子。这样的模式，再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我和我两个双胞胎小表弟是属于前者的，他们奶奶管做饭，身为大孩的我和小孩的小表弟结成对子的玩耍，我的两个小表弟是异卵双生的，因而两人长的完全不一样，暑假过的很是简单，早上八九点钟起来，我在家吃早饭，那是我爷爷奶奶他们在七点来钟吃好的早饭，将剩下的闷在电饭煲蒸笼里留给九十点钟起床的我，吃完了早饭便去姑姑家，和小表弟玩，玩的内容简单又复杂，时代的变迁带走了父辈母辈们常常挂在嘴边上童年里的树鸟蝉虫，——可上树掏鸟蛋，可下河捉鱼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带给我们的是大彩电和小霸王游戏机。彩电是日日得看的，小霸王也是日日得玩的——这是简单的，而电视里的节目纷繁复杂，游戏也是越玩通关的关卡越来越后——这是复杂的。所以说我们每日做的，简单又复杂。
　　每日的内容倒也相同，早上是节目最多的时候，频道里各种动画片，电影，儿童节目，看到上午十一二点便是饭点，在姑姑家里吃饭，接下来便是“午睡”，午睡起来便是“小霸王”了，没办法，下午并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通常都是婆婆妈妈的电视剧——我们还没有到爱看电视剧的年龄。
　　吃完中午饭，我们三人就都去里屋睡觉，屋子东北靠墙放的是张大床，足够我和两个小表弟横睡在上面，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一件西一件的是随手换下来的衣服，地上是乱七八糟的杂物——东墙一根绳子上堆满了衣服，一件叠着一件，呈小土丘一般压在那根绳子上，如果你要睡觉的话，或者要坐凳子，或者你要使的某件家具上有衣服，你只需将它们搭到这根绳子上来便是了，我家姑姑这辈子都没有学会怎样整理家务，衣物永远都是一堆一堆的在各处，要不是像这样堆叠在绳子上，要不是抽屉里，要不是柜子里。
　　所以像这样“一堆一堆的”，时间久了，也是惯了的，我手脚麻利的将床上的衣服搭到了绳子上，我们开始睡觉，小孩子的睡眠总是好的难以置信，那是说我小表弟的，小表弟靠里头睡，我在中间，靠外边的是大表弟，我们闭上眼睛，过了好久好久，我的脑子都还是清楚的，电风扇开在了最低档，摇着脑袋晃着，风声和机械转动的声音慢悠悠的有规律的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响着，实在是睡不着！
　　我使劲闭着眼睛，又睁开，极力使自己入睡，可困意着东西都是不经意的来的，你越是去寻它，它越是无影无踪，风声和电扇摇头声充斥着耳膜，实在睡不着！
　　我睁开眼，左侧的小表弟睡的像只小猪，双手还枕在了小土豆脑袋下。我端详了他一阵子，无果，我翻了个身，右侧睡着的是大表弟，他正拿他的背对着我，许是我转身的动静引起了也没睡着的他的注意，他也转了过来，我知道他也是没睡的，就感觉的出来，睡着了的人身上好似都笼罩着一团看不见但感受的到的“睡着了”的雾气似的。
　　大表弟翻身过来，我们俩相互看着，大眼瞪小眼，用眼神交流着：“你咋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么？”
　　“睡不着？”
　　“嗯！”
　　“咋办啊？”
　　“不知道”
　　大表弟抬了抬头，望向我背后，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老小睡了么？起来玩啵”
　　我摇了摇头：“老小睡着了，玩不了”
　　“那怎么办啊？”
　　“不知道”
　　我俩在这眼神中交流着交流着，睡不着特无聊。
　　我俩起来玩游戏是不行的，三人同进退嘛，少了一个还有什么乐趣，玩游戏就是有一种，你输了下场我上的期待感，不然就我跟大表弟两个人就一直是我俩玩，实在没有一点趣。
　　大表弟实在闷不住了，坐了起来，并不着急下床，只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看着我，我也躺不住了，便起来了，我俩一起望着还睡的香甜的小表弟。
　　我们俩轮番时不时的仔细端详了一番小表弟，两人用眼神交流着：“他怎么还不起来啊？”
　　“不知道”我摊了摊手
　　“老小为什么这么能睡啊，他是猪变得么？”
　　“唉……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
　　“把他弄醒啵？”大表弟压低了声音问道，手指戳了戳小表弟的脸。
　　“不行”我抓住大表弟的手：“你把他弄醒了，他肯定要发火的”
　　“那怎么办啊？”
　　“我想想，反正你不能这样把他弄醒”我拒绝大表弟道。
　　我俩又枯坐着。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打转。
　　房间乱七八糟的，桌子上凳子上堆满了东西。
　　电风扇有规律的摇着头。对面墙绳子上堆满了衣服。
　　看着那堆衣服我灵机一动“有了！”
　　我赶忙下床。
　　大表弟跟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去玩小霸王？”
　　我摇了摇头，将电风扇给关了。
　　“关电扇干嘛”
　　“等下你就知道了”
　　关了电风扇以后，我蹑手蹑脚的去到堆满衣服的绳子处。从小土丘的顶端取下一件衣服，拿着衣服回到老小跟前，将衣服盖到了他的身上。
　　又回去拿了一件衣服，盖到了老小的身上。
　　我大表弟顿时明白了过来，对我坏笑着，举了个大拇指，下床来帮我，从挂满衣服的绳子到床边正好是三步路的距离，有了大表弟的加入，就不必来回走动了，大表弟将绳子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递给我，我一件一件的盖到了老小的身上。
　　我俩就像是搬砖的那般传递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大多是上衣不时夹杂着裤子，到了小土坡到了中间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件冬天穿的大红毛绒毛线，姑姑哟……，我们统统盖到了小表弟的身上。慢慢的，绳子上的衣物小土包慢慢的移到了我小表弟的身上。
　　待绳子完全空了变成一根光溜溜的绳子挂那时。
　　小表弟还是没有醒。
　　我俩凑进一看，小表弟一头的汗，但还是一脸香甜的睡着。我顿时泄了气。
　　“真能睡啊……还来啵？”大表弟抄起一旁凳子上的衣服问道。
　　我看着那压在小表弟身上的一堆衣服，顿时推开了大表弟还欲往上加衣服的手：“别别别，没热醒他，回头把他给压死了……”
　　“也对”大表弟一听就放下了手里的衣服。
　　我俩折腾了半天，自己忙了一身的汗。还把自己折腾饿了。
　　“开电风扇啵？”大表弟问。
　　“嗯，别让电风扇摇头了，就吹咱俩”我一边开电风扇一面把控制摇头的按钮给拉上来。
　　“你饿啵？我饿了”大表弟说。
　　“我也饿，家里还有方便面啵？”
　　“泡方便面？”大表弟兴奋了。
　　“太麻烦了，吃干的吧？”
　　“也行，我去拿啊”
　　“好”
　　方便面拿来了，好劲道的鸡蛋面，大表弟在拿来的路上就将它捏碎了，拆开包装袋，将粉撒在了上面。
　　“呐……”小表弟一手塞了一小方块面到嘴里，一面将包装递给我，我接过包装袋，拿了一块吃了，我俩吹着电风扇吃着方便面。时不时的端详一旁的小表弟。
　　我俩不说话。只先歇一会儿，再想办法。
　　我两人又各自拿了两块方便面面饼吃着。
　　还剩一大半。
　　“留点给老小啵？”我问。
　　“好”大表弟也不吃了。
　　我将方便面的塑料包装袋的开口处拧起来。放到了一边。
　　又端详起小表弟。尽管一身衣服，一脸汗，还是睡的一脸幸福。
　　“怎么办？”大表弟询问
　　“不知道”，我把玩着方便面，心里一阵烦躁，又拧开来吃了一块。
　　望着小表弟的小脸还有半张开的嘴。鬼使神差的把本来要放进嘴里的面饼塞进了小表弟的嘴里。
　　小表弟的嘴塞了一块面饼，大表弟看了看他，居然发现，小表弟的嘴巴居然自己嚼了起来，不一会儿嘴巴里的面饼便被他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我跟大表弟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他终于醒了么？”
　　结果，过了一会儿，发现我们的喜悦是多余的。他根本就没醒！
　　在睡梦中凭借着本能吃掉的塞在嘴巴里的面。
　　“太有趣了”！我跟大表弟又都兴奋了起来，终于又找到一样好玩的事情了。
　　大表弟接过我手里的方便面包装袋，取了一小块面饼塞进了小表弟嘴里，果然小表弟又自顾自的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哈哈哈”大表弟捂嘴乐着，一面塞，一面看着小表弟咽，一面笑。
　　就像是给小动物喂食一样。然后就这样，大半包面饼都塞进了小表弟嘴里，他全部在睡梦中“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当我们“喂”完食，看了看时间，快要到了大人下班回来的时间了。
　　大人要是看到这个样子肯定是要骂的，于是我跟大表弟又一件一件的把衣服都移了回去。
　　衣服移回去过了不多久，小表弟终于醒了。
　　他醒来就道：“姐姐，我做了一个梦！”
　　“啥梦啊？”
　　“我梦见我掉进火山里了，还在吃方便面啊”说着小表弟咂了砸嘴若有所思的回忆着那个梦。
　　一听这话，我跟大表弟心照不宣的交换了眼神“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