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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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月考的尾声，四月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不知不觉，我在东京也过了一个月了。
因为月考的成绩榜单被张贴在告示栏里，我在椚丘也算是正式出名了。
这几天走在走廊里，天天有人向我搭话，这其中有老师、有同学，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
班级里也没有了刚开学的散漫，至少下课的时候一眼望去，所有人都在埋头学习。
不过才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就已经这样沉闷，只能说真不愧是椚丘。
沉闷也没沉闷几天，最近要开始学生会竞选了，好多同学都在准备竞选，虽说学生会就那么几个职位，但竞选的人数却不少——至少A班是这样。
椚丘的竞选方式似乎不同，是要按照年级排名竞选还是怎么地，我那天班会的时候开小差来着，没仔细听。
不过这事和我也没关系，我没必要投入那么多注意力在里面……
我本是这么想的。
“说起来明天要进行学生会的竞选哦。”长野夹着一个金黄的厚蛋烧，对着我说。
“哦。”
她似乎对我冷淡的反应有点不满，说道：“小林同学好冷淡哦！”
我咽下嘴里的饭菜，“毕竟我对这个事情没太大兴趣嘛。”
她有些意外，惊讶地张大了嘴，“诶！”
“怎么了吗？”
“不，我是觉得小林同学成绩这么好，不去参加学生会的竞选也太……”
我倒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成绩好又怎么样？”说着一把夹走她便当里的最后一个厚蛋烧，一口吞下。
浓郁的蛋香裹着酱油的微咸。
唔！绝了！
“啊！我的厚蛋烧！那是最后一个了！小林同学好过分！”长野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把自己的便当拉远。
我不在乎她的抗议，而是慢慢地喝了口杯子里的热水，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啊，活着真是太好了！”
“真是的！下次绝对不和你一起吃饭了！”长野气呼呼地扒饭。
我向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厚颜无耻地露出得意的笑容：“你还是太年轻啊，长野。”
后来我发现，太年轻的——是我。
下午放学的时候，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秋江啊。”她坐在办公桌前，正对着我，身上散发着慈祥的光辉，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脸上写满了温和。
说实在的，“小林同学”听久了，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而且说我们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直接称呼名字……
但是谁让她是老师呢？我还是应了。
“是。”
她抬手指向她对面的座位，示意我坐下。
“是这样的，关于这次的学生会竞选，老师希望你可以参加。”
好家伙，敢情是来给我找活干的。
我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我认为我的能力不足让我胜任学生会的工作……”
“怎么会？”她夸张地演技让我自愧不如。
“秋江你的成绩已经说明了你的实力了！况且这几天，老师也有在默默地关注着你，你学习委员的工作做的很不错哦。”
工作——指发作业，统计作业。
我并不认为这项工作有什么技术含量可言。
而且浅野也会参加学生会吧，一想到到时候要和他合作共处，我就恨不得一头撞死。
“我……”我正犹豫着怎么拒绝老师才比较合理一点，老师就直接默认我同意，“好！总之，你的竞选申请书老师已经帮你填交了，你只要放心准备稿子就可以了。”
“啊……诶？！”
我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是班主任老师的套路。
先斩后奏……成年人的世界这么肮脏吗？！
我不记得那天我是怎么跟老师告的别，怎么出去的办公室。
我只记得，那天我出去的时候，校服裙子上的那道红色中性笔的划痕在青灰色的裙身上分外清晰。
一出办公室，我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家伙。
我出门扭头一看，一个红毛靠着墙吸着一盒草莓牛奶。
“赤羽业？”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难道他也被老师强行交了报名表吗？我狐疑地回头看了看办公室的门。
“哟！”他向我挥挥手，“我纯路过，不过途中听到些有趣的东西，就在这里留下来听了听。”
“……你从什么时候……”
“因为有些人说话连门也不关，所以很抱歉——我全听到了。”他无辜地耸了耸肩，表示了自己的无奈。
好像自己多无辜似的，你是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不打算与他浪费时间，直接越过他向前走。
他从我身后追上来，走到了我的左边，与我并肩行走，“你不会真的要竞选吧，秋～江～”
那黏腻的尾音恶心的我全身发毛，恶狠狠地搓了搓胳膊，瞪向他：“好恶心！别那么叫我！我们很熟吗？！”
“这是你想对刚才那个老女人说的话吧。”
“……”
“确实。”
他露出的笑容和我中午欺负长野时的如出一辙，我仰天长叹——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百因必有果，我的报应就是……竞选学生会。
算了，就当去看看嘛，反正也进不去。
我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所以，你真的要去啊？”业咬着吸管问道。
我瞥了他一眼：“没办法啊，报名表都交上去了。”
“不去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嫌弃地上下打量他，“我可是21世纪的十好少年，新时代的少年先锋。”
他被我逗笑了，停在学校大门处，“这样啊……那我可期待着小林同学的精彩演讲。”他把手上的牛奶盒抛进了垃圾桶，一副看戏的样子，“到时候不要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啊，十 好 少年。”
然后扭头挥了挥衣袖，走向了与我相反的方向。
徒留我一人站在原地琢磨这个家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学生会竞选，相信每个人学生时代都会有这么一个活动。
表面上是所有人公平竞争，由全校同学投票评选，实际上这个东西早就内定好了，老师只会找学习好还听话的好孩子来做。
至于活动，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曾经我十分羡慕那些被老师选中的同学们，认为小学的班委都是特别优秀的孩子。
加上老师平时的可以夸奖与引导，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场选举的潜在规则，一致投给内定好的同学，这种理所应当让后来长大的我觉得十分厌烦，却又不敢也不能反抗，只能成为沉默的大多数。
而如今，我自己成为了竞选者，心境又大不相同了。
虽然心里知道自己只是来浑水摸鱼的，但是心中仍然会有些许紧张。
明明知道台下的人不会认真听我的演讲，却还是反复练习担心自己出错，站在演讲台上，我的脊背发凉，双腿打颤，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读着我那水得不能再水的稿子。
算起来，这大概是我除了小学的文艺汇演以外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这种紧张让我觉得很新奇。
我的演讲稿不长，毕竟我以前也是深受这种演讲荼毒的人，尽量简洁明了，大概五分多钟就结束了。
我如释重负的放下麦，深深地鞠了一躬，转头向台下走去，与下一个同学交替。
浅野学秀迎面走来，与我错肩而过。
他身边总是萦绕着自信的光芒，让人难以忽视，仿佛在他身边，自己也能沾染到那份自信与强大，不由自主对他信服。
“做得不错。”他的话在我耳边轻轻划过。
“嗯？”我停下脚步，扭头想要确认他的话，可他却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开始了演讲。
是我听错了？
“你听错了。”演讲完毕下台的浅野学秀如是说。
“我就说嘛，你这家伙怎么会！”
剩下的人轮番上去演讲，我看了看，都是些生面孔，A班到D班的都有。
因为一年级是平行班啦，每个班都有一两个优秀的孩子——不过大多还是集中在A班。
所以我们班的人来竞选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我伸出手指数了数：我、榊原、浅野、小山……一只手数不完。
而且我和榊原竞争的位置相同，下台时我都不敢看他的脸，莫名就是好尴尬！
最后一个发言的同学下了台，主持人上去说了几句无聊的套话，总之就是要开始投票了。
“小林同学，竞选的是书记啊。”榊原走过来向我搭话。
我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因为我觉得我比较擅长文书的工作，所以才……抱歉，没有提前了解，和榊原同学你撞上了。”
他却毫不介意，“不！不如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让我扳回月测的惨败。”
大哥你为什么执着于和我比较啊！
你高兴就好，我敷衍地对他扯了扯嘴角。
“说起来，榊原同学的演讲稿写的很……”我回想了他那抑扬顿挫的发言，与其说是演讲，不如说是朗读。
“很有感情。”
“哼哼！你注意到了吗！不愧是你啊，小林！只有你能欣赏我优美的文字啊！”
“哈哈，是吗，哈哈。”
救命！我以前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么一个臭屁的人设。
谁都好了快过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啊啊啊啊救命！
“不过，我认为演讲稿这种东西，词藻太过华丽会适得其反。”
是天使的声音！
我捣蒜似的点头，扭头看向右边，想感谢一下这位善良的人，扭头一看。
浅野学秀。
绝了。
我被我讨厌的人帮助了，这算什么？
我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纠结。
榊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嗯……浅野君说的也有道理，我不能只追求语言的艺术性，更要追求实用性。”
“看来我还差的远啊。”
“说起来，除了浅野同学好像没有人竞选学生会长了吧？”我迅速转移话题。
“嗯，好像是。”榊原点了点头，“不过就算真的有其他人，想必也争不过浅野君。”
“我想应该也不会有人不自量力与浅野同学竞争吧。”荒木加入了我们的对话。
“确实。”我点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扯着闲话，大体围绕着“浅野同学真的好优秀”和“浅野同学为何如此优秀”展开讨论。
浅野对于这些赞美他的话，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浅野学秀这个人的优秀，整个椚丘上到老师，下到学生，没有一个人不承认的。
赞美这种东西自然出生以来就一直在他身边环绕，仿佛他生来就应享受着赞美与羡慕。而他也理所应当地接受着这些或真心，或虚伪的赞美。
我们台下扯着，台上同学们的票已经投完了。
结果要等第二天才能出来，所以今天的竞选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天中午的广播宣布了竞选结果。
“学生会会长：浅野学秀。”
班里响起了一阵如洪的掌声。
我听见身后的几个女生的议论声：
“啊！不愧是浅野同学！”
“浅野同学好帅！”
“学生会副会长：小林秋江。”
我愣了。
这学校认真的吗？！
我就是来混的啊！
我那个演讲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吧！怎么也够不上副会长吧！
为什么混子反而成了副会长啊喂！
我原地裂开。
我想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多彩。
我开始为椚丘的未来发自内心的担忧——他们居然找了个混子当副会长。
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