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别问啦！孩 ...
-
晚上洗完澡，我躺在床上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手机的铃声响着，在屋子里回荡，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怪冷清的。
我向被子里缩了缩，试图让被子包裹住我来减轻这份寂寞的感觉。
电话被接通了，那一段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
我一时间觉得鼻头一酸。
我好想他们，我想念宫城的一切。
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泪水的意味颤抖着喊了一声：“小岩。”
他突然沉默了，也许是怕我哭泣弄得手忙脚乱的，好一阵才憋出了一句，“秋江。”
我因为他这一句话，决堤了。
我低声啜泣着。
他有些不知所措，“秋江？别哭啊！那个……怎么了吗？你在东京那边还好吗？”
小岩着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有些失真。
我一时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现在还在宫城，隔壁就是小岩家，只要我出去敲个门，他就会出来。
记得小时候每次我被彻那家伙弄哭了之后，小岩也是这样笨拙地安慰我，用尽力气把我哄开心了之后抓来彻，摁着他的脑袋给我道歉。
我开始怀念起在宫城的日子。
我没有说话，小岩也没有挂断电话，两个人彼此默契的沉默着，没有人打破这片宁静。
“我想你们了。”擦干眼泪，我压着嗓子对着话筒说道。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有些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地开口：“……嘛，其实我们也是啦。彻那个家伙前几天还在天天喊着你的名字，烦死了。”
“诶？彻吗？”
“是啊，但是又不肯给你打电话问候，说什么：‘一定要等阿秋自己给我打电话。’之类的。”小岩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满满的嫌弃。
“说起来，你在东京那边还好吗？听说你考进了椚丘市重点中学，能适应的来吗？”
“还好吧，同学们都很、嗯……友好。”我想了想赤羽业，又想了想浅野学秀，又补了一句，“大部分。”
“所以果然还是有一点不适应的吧。”
肯定句。
我从不对小岩说谎，以前如此，现在仍是如此。
“要紧吗？需不需要我和彻……”
“小岩呢？你和彻这几天还好吗？还在练排球吗？”我打断他的话。
离开宫城后，难得通一次电话，我不想谈的尽是我的事，更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被我打断，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我的话说：“嘛，就那样啦，都在好好训练着。”
“这样啊……”
距离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只是一个短暂的小别离，仅仅只是350公里的距离就能让曾经无话不说的关系生了细小的间隙。
我们都有心事，却不愿意对彼此倾诉了。
我对这个细微的变化感到十分沮丧，些许失落晕散在空气里。
“那……婆婆呢？婆婆还好吗？我不在的话，她很寂寞吧……”
“奶奶身体很好，不过我想她还是会想你的吧……”
“这样啊……”
果然……外婆一个人住还是……
可是……
我望向床头的那张照片，妈妈抱着3岁的我，目光无限柔情。
我要保护妈妈。
聊了一会儿，小岩以“太晚了，要好好休息为由。”把我赶去睡觉了。
我面对着窗户，躺在床上，外面城市的霓虹闪烁，满天星光。
我越过一座座灰色的建筑物望向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
希望他们都一切安好。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月考来了。
相对于其他人的苦大仇深，我倒是一身轻。
拖肥啾的福，学过的东西都牢牢地记在脑子里，看到试题，脑子里马上浮现相应的答案。
整体考下来就是一个字——无敌是多么寂寞！
不过为了不太引人注意，我还是故意错了几个题，主要是为了给某个橙毛混蛋看。
考完试，我心情大好，简直想仰天大笑，不过那样太欠揍了，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还是故作一脸凝重地走出去。
“小林同学？”
有人叫我。
我应声回头。
是潮田。
“真没想到是和你一个考场呢，”他走到我的身边，“小林同学考的怎么样？”
我怎么说呢？
事实上我十分自信，我一定考得很好，缘由无他，我有外挂。我可以自信的报出自己考试的分数，一分不差。
但我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
要知道，出风头的人终究是要吃苦头的，而我是个软弱的人，吃不了苦头，浅野学秀那天的咄咄逼人告诉我了这个道理，这次我学乖了，不再与众不同，我选择像其他人一样凝重——至少外人看来如此。
“还行吧……就那样了，潮田同学呢？”
我一脸凝重，又把问题抛给了他。
潮田是个稳重的人，虽然个子不高，不过却是个让人信任的人。
他挠了挠头，说：“我就不一样了，数学实在是……”
“哟！渚！”
我们本来并肩走着讲话，突然潮田的背后钻出了个红脑袋，吓了我们一大跳。
是赤羽业。
他吸着手里的那盒草苺牛奶向我们走来。
“业……你也是这个考场的吗？”
“我不是啊。”他笑眯眯地看着潮田，“只是出考场碰巧遇到你们，打个招呼。”
赤羽业这个家伙很有意思经常皮笑肉不笑的，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瘆人地盯着你，说实在的有点吓人。
他十分自然地走到了我的旁边，加入了我们的话题。
“业君考得怎么样？不去对答案吗？”
“我的话，嘛，数学不出意外应该是满分吧。”
“诶——不愧是业。”渚捧了捧场，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也没什么啦。”他把手里的那盒草莓牛奶吸得差不多了，却仍然努力吸，想榨干它到最后一滴，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终于是发觉吸不出来了，他终于停了下来，不舍地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回头对我说：“毕竟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小林同学呢？对吧？”
赤羽业这个人很坏，在他身上我嗅到了浅野学秀的味道。他们两个人的气质很像，尤其是那股桀骜不驯的劲。
我实在是不想去出风头，便继续装傻充楞，“嘛，谁知道呢，也许这次我发挥失常，业君就考过我了也说不定呢！”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我妹有继续理会他，仿佛没听到，继续和渚向前走。
“业君其实是个好人的，他只是比较要强罢了……”渚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我知道，没关系的，谢谢潮田同学。”
渚是个敏感的人，他一定闻到了我和赤羽业之间的火药味，却又十分温柔的顾忌着我们两方的感受，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们之间刚刚建立的脆弱联系。
真温柔呢，渚。
和渚告别后，我回到了班里，该恰饭了。
正当我拿出便当，准备开干的时候。
“小林，这次考试怎么样？”一个欠揍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美好时光。
我愤怒抬头，是榊原。
这个家伙姑且也算是我初中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吧。
当然朋友归朋友，我握着筷子的手默默用力——打扰我干饭就是混蛋！！！
“一般啦。”我敷衍回答明显不想和他展开这个话题。
“诶？就没有什么更多想说的吗？比如数学没做完，抑或是物理大题不会做啦之类的，难道你这家伙什么感想都没有吗？！”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撩了下额前是那嘬毛。
“嘛，我可是相当有把握了，这次的题还是蛮一般的吧。看来这次国文又要满分了——要不要比一比呀？”
我对他友好地笑了笑，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过来。
“有时间烦我，你有本事去烦我左边的那位啊。”我对他指了指一旁的浅野。
他瞬间收声，“我不敢。”
你不敢烦他就敢烦我咯？！
我真的好气！
“我！要！干！饭！”我气鼓鼓地对他说，“再烦我就把你的《芥川文集》送给小山同学背！
他瞬间脸色苍白，“怎么可以？！那种人怎么会理解芥川的文字的美感？！！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暴殄天物！”
不怪我残忍啦，这家伙一直都不太喜欢小山夏彦，总觉得他那种死记硬背的学习方法没有任何美感，每当他开始装起来的时候，用这招准没错。
“那就快走开啦！让我好好吃饭！”
他一脸嫌弃地走开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开了便当。
？
？？？
空气一度十分宁静。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忘了买便当了……
忘了买了……
“噗。”
我立马扭头看去，浅野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定是笑了的，要不就是我听错了，但是我一向认为我的耳朵是很灵的，所以他一定笑了。
饶是我脸皮再厚此刻被死对头看见自己丢人的样子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我缓缓地盖上盖子。
把便当放回书包。
“不吃饭真的没问题吗？”
他果然看到了！
我身体一颤。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呀！当然了！我、我、我无所谓的，最近在减肥啦！哈哈哈！谢谢你啊浅野同学！”我慌慌张张地解释着。
“噗。”
“你还笑！！！不许笑啦！”我脸色爆红，感觉自己就是快被蒸熟了。
真的是好尴尬！
好像钻到地里去。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很快调整了情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呵，这套对我没用，我不吃这套。
我扭过头去，不理他。
旁边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我的桌子前投下一片阴影。
“咳，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些面包，小林同学可以拿去垫垫肚子。”
我狐疑地抬头，他一脸善良的微笑，仿佛真的是关心同学一般。
但我深知——浅野学秀他不是好鸟！
不吃嗟来之食！
就算我是干饭人，我也是有尊严的！
我也学习他那个恶心人的笑容，“不，谢谢你了，浅野同学，不过我最近刚好在减肥……”
“就算是减肥也要考虑身体健康，而且，这样子不吃饭反而还有复胖的危险哦。”他“友善”地提醒。
“是这样吗？”
我现在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局面，唯一能看清的只有接受他的馈赠这一个选项。
可恶啊！
我现在才发现浅野学秀的难缠之处。
我盯着他的紫色眼睛，想从中看到嘲笑或是其他恶劣的光芒。
紫水晶干净透亮，不含任何杂质，盛满了关心，无懈可击。
我犹豫地开口：“那我就……”
“小林同学！”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引得我和浅野一同向门口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