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以玉

31、第三十一章

　　“唔……”何四顿时眸中有了愕然之色，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唇瓣被人咬了一口后，他才反应过来，去推虞嵘。

　　“啊啊！”旁边的姑娘早已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细细也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她们没想到，虞嵘居然……居然……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抗拒，虞嵘的眸子又沉上几分，一手扣住何四的头，强行撬开了他的牙齿，用力在他口中扫荡，开始攻城略地。

　　浑蛋！！！

　　何四弓起了背，咬牙切齿的踢他一脚，却突然被人抱住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四肢全被锁在人的身下无法动弹。

　　细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几个姑娘喊道：“快，快分开他们！”

　　几个姑娘踌躇不前，细细干脆亲自上去拉。她还未靠近，虞嵘便抬起了头看她，一双沾染了情欲的眸子如狼一样狠绝。

　　“全都给爷滚出去！”

　　细细被唬了一跳，被那双眼睛盯着就犹如芒刺在背，浑身上下都有种下一刻就要被野兽扑上来咬死的感觉。她瑟缩的抖了一下，强忍着惧怕拎着裙子跑了出去。

　　“快去找妈妈！”她对着身后几个姑娘急切说道。

　　整个屋子只剩下两人，虞嵘便更加放肆，吻住何四的唇便又是强势攻略。一手锁住了何四的双手，一只腿压住了何四的腿，让躺在他身下的何四动弹不得。

　　这一吻有些绵长，又带着不可阻挡之势，让何四险些喘不过气来，白皙的面上全是憋出的红。终于，虞嵘亲够了，何四才得了喘息的功夫大口大口呼吸。

　　“滚开！”何四气息不稳。

　　虞嵘怎么可能听他的话，他心中憋着一股火气儿，有对仇子戚的，也有对何四的。混杂在一起，使得他一口咬上了何四修长的脖颈。

　　男子的喉结绝对是一处不能咬的地儿，何四不自觉就闷哼一声，刚想开口骂虞嵘，却听到虞嵘声音，僵住了。

　　“子戚，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何四不知在想什么，在人看不到的情况下，眼中一缕幽光闪过。

　　虞嵘颇为咬牙，晕晕乎乎又怒声道：“爷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爷不怪你。本来不该再与你见面的，但爷就是忍不住……你说你是不是给爷下了什么迷魂药？”

　　何四兴味起了，斜睨他一眼，这一眼倒不似何四的骄纵任性，只余下仇子戚的妖色。

　　“迷魂药？”何四还真当歪头想了一下，随即弯起了唇角，“什么迷魂药？”

　　这抹笑才应当是绝色，颠倒众生。

　　虞嵘看去只觉得心脏在胸膛猛烈跳动着，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牢笼。

　　何四又笑了。

　　下一刻，一记手刀，虞嵘已经昏倒在何四身上。倒下前，他面上有挣扎与不甘。

　　何四轻而易举破了封锁，慢悠悠的起身，他抬起虞嵘下巴，观了虞嵘一阵子，忍不住摇起头来感叹道：“告诉你不要跟过来，就是不听。”

　　这句话，他指的是雍州何府说的那句话，而非青州何府。

　　是了，他早在虞嵘离去之时便说过：不要回来了，否则……

　　否则，他是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独独两人的房间，一人沉睡，无缘得见那妖孽的神色有多危险。

　　坐在桌旁，何四撑着头静等着，没过多久便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门一开，几道诧异的目光看向了他。

　　“四公子，您没事啊？”老鸨扭着腰走进来。

　　“嗯。”何四笑的颇为纯良无辜，“我把他打晕了。”

　　老鸨松了一口气，问道：“那，这怎么办啊……”原本几个姑娘给虞嵘下药是想半推半就，不曾想这虞嵘居然借着药力轻薄了四公子，如今又弄成这幅样子……倒有些不好办了。

　　何四瞥了躺在地上已经晕过去的虞嵘一眼。脸上多了一丝恶趣味，轻声道：“当然是把他丢到湖里反思一下呀，轻薄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

　　直到一阵寒气入骨的冷，唤醒了虞嵘昏沉的意识。他恍然睁开了眼睛，有些怔然诧异的看向四周。

　　这儿是一处湖，湖水不深，刚漫过他的脖子。而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衣小公子，正饶有兴致的盯他看。

　　虞嵘的脑中突然一股脑涌入了很多记忆。印象里，他似乎将何四吻了，再然后……再然后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在水中待了一会儿，虞嵘便觉得寒气侵体。他向前走了几步，到岸边，何四突然蹲下，递给他一只手。

　　“清醒了吗？”何四笑意吟吟。

　　虞嵘将手搭在何四手上，突然手腕发力，反手扣住那只手腕，一把将何四也带到了水下。

　　猝不及防的，何四摔进了湖里，直接呛了一口水，再起身之后，全身都湿透了。

　　他的衣衫、长发紧紧贴在身上却未管，只是挑着眉道：“恩将仇报？嗯？”

　　虞嵘将他一把扯进怀里，干脆坐实了恩将仇报这四个字。他低下头，眉毛睫羽上沾着的水珠顺势落下，滴在了何四的面颊上。

　　沙哑低沉的声音惹人心痒，“怎么说是恩将仇报？子戚，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何四奇怪的问：“你口中是何人？”

　　“心悦之人。”虞嵘正色道。

　　何四是背对着虞嵘的，看不到虞嵘面上那抹释然。

　　这一句话被压抑很久，终于被吐了出来，虞嵘心上轻松万分。一直以来的许多纠结全然解开了。

　　回顾自己这么多年，哪次不是堂堂正正，唯有喜欢仇子戚这件事始终不得解。但就在刚才，他终于对着仇子戚承认了。

　　他承认了，之前说什么离开、放手的话都是在自欺欺人。要不然，他为何会千里迢迢来了青州只为见仇子戚一面？

　　何四挣了虞嵘的束缚，转过身笑了，“你这人怎么如此有趣……你喜欢男人？”

　　虞嵘道：“爷只喜欢你一人。”

　　“噗嗤。”何四被他逗笑了，歪了歪头好奇道：“你了解我吗？我可不是你喜欢的人。”

　　“你尽管否认。再怎么否认，你都是仇子戚。”

　　何四沾了水珠的睫羽微颤，无可奈何道：“随你怎么样吧。”

　　他自个儿上了岸，站在岸上俯视虞嵘时，虞嵘才发觉到何四的唇色已变的有些乌青，想来是受了寒。他眼底划过一丝懊恼，也上了岸，跟何四一同上了马车。

　　何四倒没把自己惯的多金贵，没事人一样的该干什么干什么，还是虞嵘看不下去，找了一块儿毯子强硬的将他包裹住。

　　何四推了两下，没拒绝掉，索性让虞嵘拥着他，懒散的卧在软垫上睡去了。

　　睡着时，他感觉到身边像是有一个暖炉一样，温暖的让人忍不住靠近。

　　再一醒来，已经到了何府。

　　何四突然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部被烤干了，体内的湿气也被驱散了。反观虞嵘却有些虚弱，看起来脸色微微苍白。

　　“你用内力给我取暖？”

　　虞嵘愣了一下，神色不自然道：“……嗯。”

　　何四笑了起来，“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啊？”

　　“……爷没有。”

　　何四也未追问下去，悠悠然的走在前头，笑的没心没肺。

　　他一路走到自己院里，回头发现虞嵘还跟着。这才转身挑眉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怕你再跑了。”

　　何四被逗乐了，漂亮的桃花眸一弯，“我何时跑了？”

　　虞嵘却只当他在否认自己的身份。目光凿凿的盯着他，无赖起来，态度像是无论如何都要赖在这儿了一样。

　　何四干脆当作看不到他，披上了丫鬟拿来的锦缎披风，指挥着丫鬟们将一个软塌搬到了庭院里，自己慵懒的往上一躺，又踢掉了鞋袜，将玉足缩到披风下。态度颇有几分骄纵，像极了被宠大的小公子。

　　庭院里午后的阳光正足，落在人身上暖暖的，何四闲来无事抱着一堆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那些书封皮大抵都是清一色的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经学。

　　虞嵘从他怀里拾了一本来看，翻了几页就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些书比当初子戚妹子写的还要过分，都是些妖魔精怪。子不语怪力乱神，不知是何人如此荒谬，能写出这些东西来。

　　虞嵘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仇子戚腿边，决心要见识一下这本书到底有多荒唐。

　　一页、两页……直到虞嵘看完这本书，下意识在手边去摸下一本书，他没摸到书，反而摸到了冰凉如凉玉的事物。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握着何四那只漂亮的脚。

　　何四也一阵诧异，手中的书始终没翻到下一页。回过神来，他一脚踹到了虞嵘的胸口，没用什么力度，却有些娇蛮劲儿。

　　虞嵘被他那一脚踢得却有些心猿意马，出起了神。

　　“你做什么呢？为何还不撒手？”何四眉头一拧，懒懒又踢他一脚。

　　虞嵘连忙撒手，脑海中却突然多了那仇子戚妖孽赤足的模样。那红衣之下的玉足间一只缀着铃铛的细环，随着人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儿来。

　　叮零……

　　他回过神了，却真的听到了一阵细碎的铃铛声。

　　是何四。

　　何四正坐起身子，伸出一只手，拉起了他腰间一只莲玉。那只宽大的袖子滑落时，一抹金色映着光转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