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SAIN》煜影

3、赛瑞尔

　　威斯丁冲着门砸了几下，“小子！快给我出来！”
　　这房子隔音不好，他隔着门都能听到屋内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烧焦了的气味从门缝飘出来。他捏着鼻子又踢了几脚，“听到没！你他妈的赶紧给我滚出来！”
　　伊维拉开门，半个身子几乎遮住了屋内，不过他现的样子也不算好，没什么精神开口，“有事？”
　　一想到自己在□□时被这味道熏得痿掉，威斯丁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声音都高了八分贝，“我不管你在干什么，把这种恶心人的味道弄干净了。我住楼上都能闻到臭味！”
　　毕竟是自己的错，伊维老老实实道歉任凭对方骂了几十分钟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他关上门看着屋里烧焦的座椅和半个床单，硬生生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原本以为安装好芯片后，仿生人可以动了。没想到那东西直接爆炸了，吓得伊维心脏都要停止跳动。凹槽里的芯片变成了一团浆糊，仿生人却没受到半点伤害，倒是他的床单被毁了大半还有芯片烧焦的异味。
　　他拿出最后一张芯片，小心翼翼放在凹槽里，“这是最后一张了，希望你不要把房子烧了。”
　　深吸一口气后，他把凹槽推进去，三步并作两步退到老远。
　　一分钟，三分钟，十五分钟后，没有爆炸。
　　伊维眼睛一亮，蹲在仿生人面前。对方没有启动，还在休眠状态。
　　“是有什么开关吗？”
　　双手又把仿生人全身摸了个遍，就连□□也没有放过。可是对方还是没有醒来。
　　他摊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脚下是仿生人的连体衣，被踩出几个鞋印来。
　　“看来上城的东西果然不是下城的垃圾可以用的。”伊维嗤笑，“Sariel。赛瑞尔。多好听的名字，可惜我没机会喊了。”
　　他沉浸在莫名的自嘲情绪中，没有注意到在喊出仿生人名字的一刻那具身体开始动了。微弱的呻吟像伊维第一次改装滑轮鞋成功后的激动占据大脑，他目不转睛盯着仿生人连微小的动作都不放过。
　　先是手指，然后是身体逐渐有了温度，垂下的脑袋机械的抬起来，慢慢睁开眼睛。棕色的眼珠倒映着伊维那张激动又紧张的俊脸，他能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串数字，紧接着清脆悦耳的男声响起来——
　　【已……接……受。】
　　仿生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能源不足的风扇。
　　伊维捧着它的脸，“喂！说句话。”
　　仿生人面无表情与他四目相对，眼睛闪烁了几下，又暗淡下去。伊维感到温热的皮肤变得冰凉，它又陷入了休眠状态中。
　　“该死！”伊维一脚把椅子踹倒，“是因为芯片问题吗？”
　　想起CD33号说过的芯片不匹配情况，他一把拉下床单给仿生人披上，自己躺在床上。
　　算了，明天再说吧。
　　今晚的伊维没有失眠。大概是因为解决了芯片问题，又或者是因为仿生人还可以用，他心底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还处于休眠状态的仿生人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蓝光，在这个深夜里显得格格不入。
　　【早上好，伊维。今天是周一，还有四十五分钟就到上班时间了。】
　　在床上缩成一团的男人揉着那头灿烂的金发，摸到身上的外套才意识到昨晚他没有脱衣服就这样睡过去了。
　　他转了个身，坐在椅子上的赤裸仿生人正看着自己，随后它微微动了下身子。
　　伊维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
　　仿生人身上的床单随着它的动作滑倒地上，它张着嘴说话很不连贯，但是伊维能听懂它再说什么。
　　【啊……伊……维……】
　　像幼儿咿呀学语一样。
　　“对！是我。我是伊维，你的主人。”伊维激动坏了，拉起仿生人搂着它的腰肢转了一圈，“嘿！你……哦，我忘记了，你的芯片不匹配，所以才会这样说话。”
　　仿生人做不出表情，只能摊着一张脸。只是那张完美的脸不论摆出什么样的神情都令人赏心悦目。
　　伊维又自言自语说了老半天，他实在太开心了。自己拥有了仿生人，一个代表上城标志的东西。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仿生人还没有穿衣服。
　　“抱歉，我忘记了。”他把连体衣抖了抖给仿生人套上。那头柔顺的长发也被他用指尖拨弄了几下，至少不像刚刚那样炸起来了。
　　“我要去上班，你乖乖待在这里不准动知道吗？”
　　仿生人缓慢眨了下眼睛，发出声音，【啊……】。
　　“好吧，我知道你听懂了。”他拍了下仿生人的胸脯，自己只用了五分钟就洗漱完毕然后出门工作。
　　山姆修车店今天开门很早，顾客说好了要早点取车。伊维到店时客人还没来，只有山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嚼着面包。
　　“早上好啊，你看起来很高兴。”山姆指着桌子上的小篮子，“吃吧，奥利安娜做的。”
　　“能看出来吗？”伊维没有拒绝，他确实还没吃早餐。
　　“嗯……怎么说呢，大概是直觉吧。”山姆咧嘴一笑，“男人的直觉。”
　　又来了，山姆的男人直觉。伊维咽下早餐，换上工作服拿着工具开始工作。
　　“对了，你去找过修卡了吗？”
　　“他把我赶出来了。”
　　“真糟糕。你知道的，修卡他是个疯子。”
　　“我知道，他的嘴一定得罪过很多人。”伊维顿了顿，“老板，你还知道哪里有卖芯片的吗？除了修卡。”
　　山姆皱着眉头，“你要是问车辆我能给你出一大堆。”
　　“好吧。”伊维本来也没抱希望。
　　“你想要芯片？”
　　站在门口的男人饶有兴趣看着修车的年轻人，他穿着宽大的风衣，油亮的黑色尖头皮鞋还有一层小高跟，手腕上的通讯仪是最近新出的豪华版，别样的小动作看起来有种奇怪的优雅。
　　伊维莫名觉得有些别扭。
　　不过这并不能掩盖男人是个有钱人的事实。或许还是个从上城来的“贵族”。
　　上城人的奇妙自信总让他们做出无法让下城人理解的事情。自恃“贵族”的他们用自己高傲的态度不屑一顾，却又痴迷下城的肮脏，来到这种地方享受——体验生活。
　　“哦不，我只是感兴趣。”伊维道。
　　男人打了个响指，伊维的通讯仪突然闪烁起灯光，“点开看看。”
　　通讯仪接收了一封邮件，里面是一张画了巨大广场的海报。他认得这个地方，是赫拉区最有名的“蛋壳”。最上面用红色字体写了一行字——战斗吧，勇士。
　　右下角一串小字引起伊维的注意。
　　获胜者将会赢得赏金两万星币。
　　两万星币在赫拉区不是个小数目，伊维至少能有四年不用工作。不过他的想的却是这两万星币能不能换一个好一点的芯片。
　　男人笑得很含蓄，说出的话却直白无比，“我是这次活动的主办人，恩赛。你要是想要芯片，最不能少的就是钱了。”
　　山姆凑过去瞅了一眼，在看到那几个红色大字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伊维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这是做什么的？”
　　“没什么，只是个小小的格斗游戏。”恩赛道，“我在这里修车也算和你有缘。你要是想报名我现在就可以写上你的名字。”
　　二万星币确实很诱惑，但伊维也不是傻小子，他收好海报，斟酌了下，“谢谢你，先生。我想考虑一下。”
　　“没问题。”恩赛倒是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反倒是善解人意给他传了自己的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要是有意，直接找我就好。”
　　“感谢您，恩赛先生。”
　　“不客气。老板，我的车怎么样了？”
　　山姆吞吞吐吐道，“好了，已经好了。一共二十五个星币。”
　　恩赛转完账后开着车走了。山姆松了口气一把拉住伊维，警告他，“不许参加这个游戏！”
　　“为什么？”伊维一脸茫然。
　　“我以为这个游戏已经消失了，没想到还在。”山姆瘫坐在沙发上，神情是从没有过的颓废，至少伊维在他这里打工两年没有见过。
　　“这游戏有个别名叫杀戮游戏。报名参加的人每一回合随机被分配到一个房间里进行一对一决斗，胜利条件就是必须把对方杀掉。直到最后一名胜出，他才可以拿到奖金。”他捂着半张脸，陷入回忆，“这游戏就是给上城人看的。为了几万的星币许多年轻人都丢了性命，当时下城联合起来抵制了这玩意，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
　　伊维盯着海报，上面还写着“全区巡回”的字眼。显然这游戏不仅没有消失，而且还在下城混的风生水起。
　　因为游戏的事情，山姆心情低落。给伊维放了假让他提早回去，走之前还不停劝说他不要为了一笔钱就丢掉性命。
　　单身男人基本都会做点简单的食物。伊维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打折的蔬菜，花了两个星币提回了家。虽然有营养液这种方便的东西，不过下城廉价的营养液有一股隔夜牛奶的酸味，是伊维一生的心理阴影。
　　回家后，他的仿生人一直保持自己上班去时的动作。看来自己想的没错，的确是芯片的问题。
　　“今天的萝卜打折，这两个可是我挑了很久才一众歪瓜裂枣里脱颖而出的。”伊维手脚麻利切好了薄片放到锅里，撒上香料和芝士。
　　【......嗯......】
　　伊维本来也没指望对方能说出几个字来，但是有一个听众总比他自言自语强。
　　“明西说我的手艺不错，可以开一家小餐馆。但是这样做真的不是在和丽莎阿姨抢生意吗？那个女人可是很暴躁的。”
　　“哦对了，你们吃东西吗？仿生人应该有芯片就可以活下去了吧。”
　　仿生人缓慢转动着眼珠，桌子上的饭菜发出香味，它盯着看了很久。伊维犹豫了一会儿，用叉子扎着一片萝卜片递到它嘴边，“张嘴。”
　　见对方没有动，伊维支着下巴，深蓝色的眼睛露出笑意，他觉得自己在教一个小孩儿，自己就是父亲，“张嘴，阿——看我。”
　　长大的嘴露出鲜红的舌头，仿生人学着对方缓慢又艰难的张开嘴。伊维把食物送进它的嘴里，“嚼一下。对！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赛瑞尔。”
　　仿生人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眼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蓝光。伊维边吃边喂，一盘菜见底后，他也吃的差不多。看着又再次陷入休眠的仿生人，他伸出手摸着冰凉的皮肤。
　　“我总有一天要去上城。如果连仿生人都没办法拥有，那我还有什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