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界魔方》岸上舒芸

8、饲养

　　“西西！”

　　……

　　“焉顾惜！”

　　………

　　“焉……”

　　莫槿桥站在焉顾惜家门口冲屋内叫唤，第三口气还没出来莫槿桥被手机铃声堵了回去，是焉顾惜。

　　“大早上嚎什么……”焉顾惜声音温柔，语气却略显嫌弃。

　　电话那头传来富有磁性的声音，听这慵懒程度应该是还在床上。

　　焉顾惜周一没有课，莫槿桥以为他醒了就没直接打电话，想着在门口吼两声叫他出来就行。

　　“今晚做个接风宴吧。”莫槿桥一脸笑吟吟，把他家门关上，转身回去开车。

　　“接哪门子风……”焉顾惜眼皮都没睁一下。

　　“当然是给家里的宝贝接风。”莫槿桥淡淡地笑道。

　　“挂了……”焉顾惜说。

　　莫槿桥在车边抬头看了眼自家二楼的窗边，莫麟瑄就目不转睛地站在那里。

　　有他站在窗边，好像整扇窗都变成了一幅画。

　　微风吹动了他胸前的白色衣襟，眼含的笑意淡化了眉峰的锐利，他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也是雪白的，手臂上还露出几条淡淡的青筋痕迹，给他增添了几分男人的气势。

　　哪怕是从下往上看的刁钻角度，他还是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少年人。

　　不愧是圣阳蝉联上下三届的校草霸主。

　　莫麟瑄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得不到答案，但总是忍不住见缝插针地就问一下，像是有意无意地在提醒莫槿桥。

　　想起他们在校园时期谈的恋爱是那样的明目张胆，莫麟瑄对于现在这样有点小心翼翼的氛围感到困惑和不安，应了以前大人们常挂在嘴边的人生大道理：“当你有了更多的同时，也会失去很多，因为要承担的多了，就要学会取舍。”。

　　莫麟瑄觉得自己现在有能力负责，也不需要去做取舍，但莫槿桥又总是不经意间让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莫槿桥自欺欺人地希望着自己的逃避不会影响他人，所以她看到莫麟瑄展颜笑了的时候，还是松了口气。

　　画中男子对楼下街道行着注目礼，街道恢复如初后他视线分毫不移地接起电话。

　　“老板，于世那边松口了，应该是有机会。”林齐一大早就开始履行一个CEO助理的职务。

　　“唐明那边怎么说，见到人了吗？”莫麟瑄看着有点像在放空。

　　“唐总监那边说还在约见，怀疑那边故意吊着我们，或者在试探诚意。”林齐一本正经地分析。

　　“那就让他们试探，”莫麟瑄回了神，转过身靠座在窗边，“让你看的店，找到了吗？”

　　“找到了几家，价格一直在压，要收吗？”林齐好像在那头翻了翻资料。

　　莫麟瑄本还坐的笔直，有几分总裁气势，但没过几秒就侧头靠在窗框上，多了几分男孩的百无聊赖。

　　“我还在‘出差’。”莫麟瑄的语气变得有些慵懒，故意拖长了“出差”二字。

　　那边的林齐一阵语塞，估计是在翻白眼：“好的，我明早这个时候再问您。”

　　“一会去看看吧，合适再说。”莫麟瑄说。

　　林齐憋住第二记白眼：“您不是，在‘出差’吗？”他也着重强调了“出差”二字。

　　“我现在出完了，不行么。”莫麟瑄的语气更慵懒了些。

　　家里都没人了，出什么差。

　　林齐；……（口吐芬芳）

　　“那需要提前帮你招聘管理人员吗？”林齐耐着性子问。

　　“不用，我找好了。”

　　东区有简园，南区就有澜苑。

　　两个别墅区的风格天差地别，简园是年轻人喜爱的现代风，澜苑则是比较传统的中式风格。

　　家位于澜苑中央的于洛洛早上起来见到老爸已经在吃早饭了，不得不赞叹他爸消化能力真强，昨晚走了个酒场子，第二天还能起那么早。

　　“爸，过段时间我们校庆，你来吗？”于洛洛喝着手里的豆浆，嘴里边嚼着面包边嘟囔着。

　　“去啊，这怎么能不去？你们王教授老早就告诉我了。”于泽翎撑了撑眼皮。

　　于洛洛觉得自己老爸比年轻人还积极。

　　“对了，那天在学校门口和你一起出来的女生，你什么进展啊？”于泽翎一脸八卦地吹着杯子里浮在表面的茶叶。

　　“什么进展啊…没什么进展。”于洛洛越说越小声。

　　看到儿子有点微微出神的样子，于泽翎忍不住笑得整个饭厅都回荡着他的笑声，冲儿子说：“你不行啊，儿子。”

　　“啧！”于洛洛瞪大了本就大的双眼，被自己老爸嘲笑得无法反驳。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知道了。”于泽翎收了收情绪。

　　“我说什么了你就知道了。”于洛洛的眼神像极了跟人抢玩具的模样。

　　“知子莫若父。”于泽翎的表情像在说：就你这副“小样”。

　　于洛洛干脆不理他，转头吃自己的早餐。

　　看着儿子乖乖地喝了会儿粥，于泽翎回想起那天上车前和那个女生的对视，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脸上慈爱的笑容好似变了味。

　　“对了儿子，昨晚老爸吃饭的时候啊，听别人聊起了莫氏的小莫总。”

　　“……所以呢？”闻言，于洛洛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停下来听他说。

　　“哎呀，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接手公司的事务了，业务能力非常不错，人还长得好。”

　　如果是平时，于洛洛肯定会觉得自己老爸在内涵自己不愿意了解公司的任何事情，但今天他的关注点却变成了人。

　　“所以他…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女了？”于洛洛又开了脑洞，还以为和莫槿桥有什么关系。

　　“……”

　　“……”

　　父子二人在安静地氛围中尴尬对视了一阵，然后于泽翎敲了敲儿子的榆木脑袋：“我是让你跟人家认识认识。”

　　“为什么要跟人家认识？”于洛洛心里突然一阵紧张。

　　“多认识一些优秀的同龄人，不好吗？”于泽翎说。

　　于洛洛总觉得老爸在暗指别的意思，但他不是很想刨根问底：“人家一天天的不忙吗？我觉得互不打扰比较好。”

　　“他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校庆也会去，那时肯定不忙。”于泽翎一脸从容。

　　“……哦。”于洛洛愣了愣，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

　　“哎……我倒是要再看看，是老莫的儿子帅，还是我儿子帅。”于泽翎仰天询问。

　　“……”于洛洛表示无语。

　　“我怎么觉得我儿子更帅呢。”于泽翎侧过头看了眼不是很想理自己的儿子。

　　“……”于洛洛差点就要翻白眼了，“爸，你闭嘴。”

　　夜幕降临的很快，尤其是对于今天没课的焉顾惜来说，他光买菜备料就搞了小半个下午。

　　莫槿桥反坐在餐厅的凳子上，趴在靠背上看着厨房里正在忙活的身影。

　　这是一副和小时候一样的场景，差别不过是身高变化。

　　她伸手扒过焉顾惜放在一旁的手机，想看自己还在不在他黑名单里，但解了锁后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信息页面，最上方的记录是他和“妈”之间的对话，第三条是他和“爸”之间的对话。

　　莫槿桥晃了晃神，看着在有限范围内显示的内容，只有一个“嗯”字，犹豫地看了几秒焉顾惜的背影后，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第一条消息记录。

　　消息互动每周一来回，意思差不多都是：

　　-小惜，今天和妈妈吃顿饭吧

　　-嗯

　　有几条写的是“明天和妈妈吃顿饭吧”，或者“后天一起吃饭吧”，而焉顾惜回的都是“嗯”或者“好”。

　　最近的消息记录是上周四晚上八点左右发来的，约的是第二天，也就是周五，焉顾惜拒绝带莫槿桥去买饮料那天中午。

　　莫槿桥轻轻地按了返回键，看向第三条显示出来的内容，是对方发来的：谢谢儿子！

　　“看什么，迷恋我身姿啊。”刚刚端菜出来的莫顾惜就瞅见莫槿桥一副迷离眼神，还被自己吓了一跳，手里垂着手机，也不玩。

　　犹豫再三后，莫槿桥没点开第三条信息，觉得不太好，而且偷窥的第一条记录就够她出神很久的了。

　　回过神后莫槿桥起身去端菜，脸上重新挂上调侃意味的笑容；“你说，我吃你的饲料这么多年，我咋就没看上你呢。”

　　“饲养员禁止和动物发生不正当关系。”焉顾惜的背影仿佛都在翻白眼。

　　焉顾惜回想起刚认识莫槿桥的那会儿，她还是个乖巧小姑娘的模样，可惜随着岁月流去，连那表面的假象都消失了。

　　脸好看有什么用，可惜长了张嘴。

　　莫槿桥：彼此彼此。

　　“你说那如果……”莫槿桥还没说完，听见突然出现的莫麟瑄假咳了一声。

　　“焉顾惜，你还是不要这么贤妻良母吧，显得我很不居家，她要看不上我了。”莫麟瑄一把揽过想去端菜的焉顾惜，甚至来了个锁喉。

　　“你有钱，不需要居家，你可以检讨一下别的原因。”焉顾惜也不挣扎，转头看着他微笑，两人贴得很近。

　　见两人这架势，莫槿桥突然眯起了双眼，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微妙的笑容。

　　当初焉顾惜第一次介绍莫麟瑄给她认识的时候，她真的想岔过，以为帅成这样的男生真还看不上女生了，甚至差点去琢磨焉顾惜是攻还是受。

　　“诶，”怕他俩亲上，莫槿桥冲莫麟瑄招呼了一声，“不如你俩凑活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