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观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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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店的时候，莫槿桥感觉整个人有点轻飘飘的，但还能维持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已经到了早晚有温度差的季节，莫槿桥走出长廊的时候感觉到了凉意。走下阶梯的时候，一滴水滴在她裸露的锁骨上，冰凉得有点刺骨。
莫槿桥顺着水滴的方向，抬头看了眼头上的垂着装饰藤蔓，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却暗自腹诽。
……哪儿搞来的藤蔓，怪吓人的。
林齐的车还是停在门口原来的位置，仿佛他一直等在这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上车后莫槿桥熟练地给他车里染上一阵酒味，林齐转头看她，还是那张绝美的脸，也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虽然和她本人不符，但外人看着这就是一副高傲的千金大小姐形象。
但其实是喝多了眼神无法聚焦。
“要喝点热的吗？”林齐不知道刚给谁发完消息，一脸担忧地看着莫槿桥。
“喝不下了，回家吧。”莫槿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不难受，就是撑的慌。
相比于平常正经的应酬饭局，这就像清汤寡水，把酒照着流程灌进肚子里而已。
伴着车内逐渐升高的温度，快到家的时候莫槿桥才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等视野变得清晰后，她突然轻轻抓住林齐的手臂：“等会，在这停一下。”
林齐疑惑地拧头看了看四周，确定还没到达目的地，但仍旧缓缓地踩了刹车。
“怎么了？”林齐问。
莫槿桥没回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稍远处的两个男人。
“那不是焉老师吗？”林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认出了在月色下的修长身影，但不认识焉顾惜对面那个比他稍矮一些的中年男人。
“嗯。”
莫槿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特别像在暗处观察毒贩子非法交易的警察，想立马上去把毒贩子追捕归案，又怕打草惊蛇，只好在暗处的车里克制着。
焉顾惜和中年男人好像在交流，但又像是中年男人在自言自语，站在他对面的焉顾惜仿佛只是个摆设，十分平静地由着他拍拍肩，搭搭手。
而且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也能看得出，焉顾惜有些隐隐的抗拒。
“那是……”林齐看了一会儿，并不觉得这是场氛围不错的交谈，甚至判断不出两人的关系，而且莫槿桥的避让也让他很是怀疑，“需要帮忙吗？”
听到林齐这么问，莫槿桥没来由地笑了，终于不再直视前方，转头看了林齐一眼。
林齐听见莫槿桥的笑声更是好奇，尤其是她的笑里带着不屑和荒谬，然后就听见她说：“不用，那是他爸。”
“这样啊。”林齐收回目光，不再去看莫槿桥那奇怪的笑容，没有继续打探别人家事的想法。
莫槿桥也没有想解释下去的意思，只有脸上一直带着些许嘲笑。
她承认自己对焉顾惜的爸爸没有多余的尊重，最多的礼貌也仅限于在他面前叫一声“叔叔好”，而此时此刻听见林齐问的那句“需要帮忙吗？”，让她觉得十分可笑。
看吧，没有外人看得出你们是父子。
又看了两分钟，那边的小故事没有发生什么起伏变化，莫槿桥像是失去了观察的耐心，两眼一闭又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问林齐：“你有焉顾惜电话吗？”
“有，以前老板让记着了。”林齐说。
“打个电话给他，说我睡着了，让他出来接。”莫槿桥说。
“现在？”林齐愣了愣。
“嗯，等他爸走了就开过去。”莫槿桥说。
林齐忍不住又转过头看她，见她就已然进入演员模式，当起了睡美人。
打完电话后，焉顾惜像是醒了的雕塑一般，终于有了些反应，不知道对他爸说了些什么，他爸很快就走了。
林齐是个聪明人，心底大概能猜到这应该是他们家里那本难念的经，便没有多问什么，乖乖地做工具人。
“焉老师。”林齐下车跟焉顾惜打了招呼，他见焉顾惜的次数不多，但每次焉顾惜给他的印象都是文质彬彬的，待人温和礼貌，老师这个职业也很符合他身上带着的“书香子弟”气质。
焉顾惜回礼后看了眼坐在副座的莫槿桥，没什么情绪变化，仿佛习以为常，但看得出他眉宇间尽是温柔。
“怎么喝成这样。”焉顾惜打开车门，闻到散出的暖气中还混合着淡淡的酒味和香水味。
“可能和小朋友们聚餐喝嗨了。”林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像是时刻在标榜着自己的职业操守。
焉顾惜无奈笑笑：“你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明天就到了。”林齐礼貌回答。
焉顾惜解开莫槿桥的安全带，顺手拿起她的手机和包，把她拦腰抱起，整体动作十分熟练。莫槿桥顺势把头埋在焉顾惜颈间处，也不管脸上的脂粉会不会蹭到他干净的衣衫上。
“麻烦你了。”焉顾惜走前对林齐笑了笑。
“应该的，那我先走了。”
林齐看到这幅场景时，觉得自己眉尾抽搐了一下，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心里开始暗自好奇。
他知道焉顾惜是老板的大学学长，所以他和老板的关系好很正常，但是什么关系好到让自己这个醋霸老板那么坦然地接受焉顾惜和莫槿桥之间如此亲密呢？
林齐并没有怀疑莫槿桥忠贞度的意思，只是作为旁观者难免落了俗套，想去探究一下这些看似很有趣的情爱八卦。
回到屋里，焉顾惜刚把莫槿桥放到沙发上，莫槿桥就攀着焉顾惜坐了起来，整个人耷拉在他身上，愣是将酒气熏他一身。
“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酒就这么香？”焉顾惜嘴上很嫌弃，但一直承受着重物的倚靠。
香个鬼。
暗自嫌弃一句后，莫槿桥脑中又回想起刚才焉顾惜和他爸在门□□流的场景。
可能是视力好，又或是想象力好，总之莫槿桥又看到了焉顾惜那张冷漠中又带着些隐忍的脸，直到闻到焉顾惜身上的橘子清香，她心里刚燃起的火苗才蔫了下去，随即发出一阵没有灵魂的声音：“改不掉。”
“坐好，我去倒水。”焉顾惜说。
但莫槿桥没让他起身，继续拽着他，像坏了的机器人一样靠在他身上。
“不喝，撑死了。”莫槿桥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那去洗澡。”焉顾惜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酒味，看了眼她那张被头发盖的严严实实的脸，以及稍微裸露的锁骨，觉得她穿的单薄了些。
磨蹭了一分钟之后后，莫槿桥才抓起包就起身往门口走。
见莫槿桥走过头了，焉顾惜在她身后把她拽回来，一只手扶着她：“痴呆了？还说不会喝多。”
听着焉顾惜的低音炮，莫槿桥转身用虚焦的眼神看了他一会：“你明天去干什么？”
焉顾惜愣了愣，还是以为莫槿桥喝的有些迷糊，在胡言乱语，所以轻轻叹了口气，宠溺笑笑：“明天周一啊，要上课。”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后，莫槿桥伸手在焉顾惜的头发一通乱拨，被弄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卡姿兰大眼睛。
在焉顾惜无语的注视中，莫槿桥才继续朝门口走：“你才痴呆，我回那边洗。”
闻言，焉顾惜轻轻皱了皱眉，也没顺顺自己的头发，就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不是明天才回来么，你自己敢睡？”焉顾惜靠在门边，看着莫槿桥踏着缓慢且稳重的步伐走向对门。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活泼调皮的小女生就长大了，她学会了踩着高跟鞋在任何场合上雷厉风行，也学会了散发自我坚强的唬人气场。
而焉顾惜偶尔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好像是因为她开始自己向前走，不再接受搀扶，也不会回头。
莫槿桥没回话，只是抬手挥了挥表示再见，然后走进对面的家。
焉顾惜看着她走进另一个家门，整个一楼的灯倏地一下全都亮了，他才带着淡淡的笑意，转身回屋。
本来今天早上还下着蒙蒙细雨，中午却突然换成了一副烈日当头的景象。街边的道路还没称得上泥泞，沥青表面的水分就已经被完全蒸发，剩下一些洗不掉的淤泥。
莫槿桥回房间给手机充上电后径直奔向浴室，送掉憋着的最后一口气，还是没有逃掉想吐的命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次喝酒喝到吐之后，她内心里就开始对酒十分厌恶，但也只是心里厌恶一下而已。
浴室里的灯总是比别的灯光要有更好的打光效果，莫槿桥从地上爬起来后，用看起来有点痴呆的眼神盯着镜子里刚吐完的自己，感受着喉咙里的苦涩滋味。
操。
洗完澡后莫槿桥就清醒了，吹头发的时候看着地上掉着一地的头发，心想：这可能是全世界的女生都存在的隐性病因吧。
处理完一些末尾的工作后，她拖着一米高的米白色泰迪熊，准备陷在客厅的沙发里。电视上被投放了偶尔看看的综艺，整个客厅里都充斥着与气氛不符的欢声笑语，沙发上的人才安心地搂着泰迪熊安静地躺着。
在闭眼之前，她看了眼手机屏幕，23:37。
洗澡的时候脑子会进水，所以格外清醒，当水分蒸发掉后，又是个看起来像肌无力的瘫货。
当莫槿桥进入浅睡意识之后，耳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喝了太多酒，脑子的意识不能由她随意地控制，正当犹豫要不要起来重新放一个节目的时候，她感觉到眼皮的颜色暗了一点。
……
“桥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