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应酬 ...
-
“怎么了，宝贝儿？”莫槿桥带着挑逗意味的声音传到莫麟瑄耳朵里，让他心里因为晚上无聊的聚会而生出的郁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在忙吗？”莫麟瑄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还是去找顾惜了？”
“上午刚谈完和你母校的校企合作，现在准备等西西上课。”莫槿桥说。
焉顾惜的最后一节经济学原理排在周五下午，莫槿桥不惧打脸，义无反顾地又来听课了。
男朋友和闺蜜在忙，莫槿桥不想一个人待着，所以待在有焉顾惜的地方是她的首选。
“晚上我又要和那边的人吃饭了，吃了几晚也没见他们点到什么好吃的，带的人一个比一个能喝，还都是女生。”莫麟瑄说。
“女生怎么了？别瞧不起女同胞的业务能力。”莫槿桥笑了笑。
“不是瞧不起，是她们太生猛，我招架不住。”莫麟瑄闷在被子里，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委屈。
“啧啧啧，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被调戏了？不要猛着喝，不然晚上睡觉难受。”莫槿桥虽然声音带笑，但心里还是暗暗矫情地心疼了。
莫麟瑄个大男人在外面应酬总不会让自己吃了亏，但只要他稍稍示个弱，撒个娇，就活脱脱一副受尽了百般刁难的委屈模样。
“你不在，我喝不喝晚上睡觉都难受，”莫麟瑄说，“很难受。”
莫槿桥听不得他这种淡淡的撒娇，耳根痒，嘴上笑，又嫌不得骂不得，只想马上把他抱在怀里，搓搓他柔软的头发。
还没等莫槿桥笑完，莫麟瑄又问：“那你难受吗？应酬的时候。”
莫槿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嗯？”
“你在应酬的时候，也会发挥‘业务水平’吗？副总监。”莫麟瑄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认真。
喝酒谈事仿佛已经逐渐成了很多应酬的规矩，好似以前江湖上的那一套全都被搬了上来，你能喝多少，就代表多少你的诚意，顺便还能定个“业务水平”，仿佛一个项目最后的敲定权，都落在饭局的酒杯里。
在酒精的作用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取悦，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蒙骗。
莫槿桥愣了一小段时间，才反应过来怎么去回答他这个问题：“姐姐我酒量好，但应酬不多，没有发挥的空间，不然你多派几个项目？执行官。”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莫槿桥还以为信号断了。
“不派，我是你上司，在我面前发挥倒是可以。”莫麟瑄强调了“不派”两个字。
这时莫槿桥刚好走进焉顾惜上课的教室，她继续安抚了两句就挂了电话。这次是个大教室的课，大家坐得零零散散的，最后一排的位置都差不多填满了，只剩一个空位。
很巧，空位旁边是前几天有过一面之缘的于洛洛。
“坐吗？”于洛洛其实早就看到她了，只是静静地等她也看向自己的时候才笑着问她。
看了眼前排的位置之后，莫槿桥选择坐下，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总是比陌生人多了那么点亲切感的。
坐下后不久，莫槿桥感觉到有个男生冲冲撞撞地走到她身边，顿住脚步站了几秒，在她抬头看的时候，又一脸神经兮兮地往前面走，在她前排的位置坐下了。
那个男生坐下的时候一直侧着头往后面看，不过看的不是莫槿桥，是她旁边的于洛洛，他还冲于洛洛使着一堆小表情。
莫槿桥刚抬头看他们，他们就迅速断开了信号。
哦……这座是有人。
“要换座吗？”莫槿桥转头问于洛洛，瞥了眼坐在她前面的人。
于洛洛立马说：“不用不用，你坐吧。”
然后于洛洛手机上出现一条消息：
‘这是前几天传的那个小女神吧？’-陈奕杭
于洛洛没理他。
“是又来旁听焉老师的课吗？”于洛洛问莫槿桥。
“可以这么说。”其实莫槿桥内心对这门曾经的专业课已经没有半点儿兴趣了。
坐下后莫槿桥就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双手飞快地按在无声的拼音键盘上，丝毫没有理会隔壁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于洛洛手机又“叮”了一声。
‘靠，我听说了，你居然搭讪老师的女人？’-陈奕杭
于洛洛扯了扯嘴角，忍住拍前面的人一脑袋的冲动。
‘老师说他没有女朋友，闭嘴’-于洛洛
‘自欺欺人！我都看到视频了！就那样还不是男女朋友？不是我吃屎’-陈奕杭
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学生们渐渐踩点进到教室。大学课堂比高中更流行男女分开坐，即使到了大三，大家也互相一副不是很熟或者看不顺眼的样子。
在课堂上，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找一个作伴的，甚至一群作伴的。但也有一些人总是孤独地坐在角落或第一排，这些人可能是习惯性独处，也可能是别人请的代课，班上的孤独角色一向隐藏在这些人中间，不会被人过问。
不过可能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有些人只是单纯地想自己坐，那些非要扎堆坐一起的，也不代表每个人都你情我愿。
莫槿桥抬眼看了看周围逐渐填满的座位，又问了一次于洛洛：“确定不用我让座？”
于洛洛看了一眼前面坐的笔直，暗戳戳地在偷听的陈奕杭，然后用和秀气面容不符的磁性嗓音正经解释道：“不用，我室友今天逃课了。”
“啊……行。”莫槿桥微微挑挑眉，表示理解，然后低头笑了笑，余光感受着前排人对于洛洛的鄙视。
‘你他妈才逃课了！室友别做了，带着你剩下的东西滚出宿舍’-陈奕杭
‘我早就不住宿舍了’-于洛洛
‘你的灵魂还在’-陈奕杭
‘烧了吧，我给你供养费’-于洛洛
‘有钱了不起啊，我要五百万’-陈奕杭
‘为什么是五百万’-于洛洛
‘小说里你们富二代一出手不就是五百万，鬼知道为什么？？’-陈奕杭
‘滚蛋’-于洛洛
焉顾惜今天还是带着那副用来衬托他斯文气质的金丝框眼镜，一进门就吸引了很多注意力，女生们都很熟门熟路地放下手头别的事情去盯着老师，不像那些没见过焉顾惜的新生，她们表情大多是自豪且欣慰，眼神里闪烁着自我臆想出来的占有欲。
焉顾惜整理了会儿课件后，抬眼看向于洛洛这边，表情有点严肃，而莫槿桥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只剩于洛洛时不时地和情绪看起来不是很高涨的老师来个对视，心里被老师弄的慌得一阵一阵的。
纠结了一番后，于洛洛往后一靠，和莫槿桥一样靠着椅背坐，带着紧张的小表情，磕磕巴巴地问她：“你和焉老师，是……？”
没等到他磕巴完下文，莫槿桥转头对上他好奇的眼神：“你上次是不是没听课？”
于洛洛收回了眼神，垂眼回忆了一下，再一次确认上次选修课上焉顾惜说的是自己没有女朋友，但听陈奕杭传回来他从别的妹子那里听来的臆想小故事，于洛洛又有点动摇。
——她直接解了焉老师手机诶，这还不是女朋友吗？
——可焉老师说他没有女朋友啊啊啊……我就是因为他没有女朋友才去听他课的！可以边听边心安理得地幻想，我不信！
……
“那他肯定单恋你。”于洛洛又抬眼瞅了瞅台上的老师。
他观察了几次，依旧是焉老师只要一抬眼，就会往自己这边看，所以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听到于洛洛这莫名的小孩自信，莫槿桥不由得一笑，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终于和抬头的焉顾惜对视上。
于洛洛要躲老师的眼神，莫槿桥可没想躲，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瞪回去，还指了指手表，示意他赶紧上课。
焉顾惜则是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出去。
于洛洛静静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用眼神交流，最后以莫槿桥抬起一记刀手结束。
莫槿桥不需要费心思去听课，也不会去打扰于洛洛上课，不过看起来这小孩听课还挺认真的，时不时地还做笔记。但其实只有于洛洛自己知道，他只是在做一个抄书机器。
每当莫槿桥稍微移动的时候，于洛洛都能闻到一阵发香，让他晃了两次神。
中途下课休息的时候，莫槿桥见焉顾惜解答完一个学生的问题，自己走到窗边发消息，情绪依旧不高涨，正在她在疑惑是不是和他爸上次打来的电话有关时，课桌上于洛洛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不小心看到来电显示的莫槿桥愣了愣，莫名地和于洛洛对视了一眼，等她快速地转过头后，于洛洛才接起电话，喊了声：“爸”。
来电显示是人名，并不是“爸”，这说明于洛洛的安全意识很强，联系人里备注的是父母的名字。
莫槿桥呆着沉思了几秒，然后关闭了左耳的听觉，她并不想听别人讲电话，所以决定继续集中在视觉上。当她再抬头时，焉顾惜已经不在窗边了，好像又被哪个学生拽回了讲台上讲题。
莫槿桥皱眉纳闷：当年自己上这课的时候，有那么多问题吗？一帮兔崽子。
下半节课的时候，于洛洛更加心不在焉，刚上课的前几分钟总是特别安静，静到无法小声说话，当他靠近莫槿桥，想和她说什么的时候，被台上正在扫视全班的焉顾惜给抓了个正着。
小孩被盯的一哆嗦，赶忙坐好。
莫槿桥闷声笑了笑，把显示着微信二维码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于洛洛第一次主动地去加了女生的微信，看到对方发来的名字时才安了心，还隐隐有些小激动。
‘你刚刚想说什么’-莫槿桥
‘想问你是不是我们学姐？’-于洛洛
‘不是’-莫槿桥
‘那你是哪个学校的？？’-于洛洛
莫槿桥的手指顿了顿，好一会儿才笑着给他回了最后一句话。
‘认真听课’-莫槿桥
45分钟在不知不觉中就会过得很快，下课后学生们散的也很快，只剩了几个留下来的零零散散坐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着，不知道是为了考研还是为了考证。
“还你。”莫槿桥把书放到焉顾惜整理好的教材上。
“又不看还偷书。”焉顾惜没看她，只是拿着手机在回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
“啧。”莫槿桥用膝盖踢了焉顾惜一下，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虽然不看，但莫槿桥总觉得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桌上总得摆点东西。
“我想喝你们学校的那个奶盖。”莫槿桥说。
圣阳南门那块开着一家饮品店，口味和装修都很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品味，所以这些年逐渐发展成了网红店，因为开在离学校门口很近的地方，店里每天都可谓是门庭若市。
焉顾惜抬了抬眼，思考了一会才应声回她：“他带你喝过吗？”
“嗯，喝过一次吧。”莫槿桥趴在讲台上玩弄了一会桌上的教学用品。
台下的于洛洛和陈奕杭来回杠了几个来回，终于把“逃课”的室友打发走了，自己准备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被焉顾惜叫住。
“怎么了…老师？”小孩懵懵地定在两人面前。
“一会儿还有课吗？还是回家？”焉顾惜换上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没课了，准备回家。”于洛洛乖乖回答。
莫槿桥伸手拽了拽焉顾惜：“干什么？你不会要奴隶学生吧？”
“谁要奴隶学生。”焉顾惜弹开她的爪子，对于洛洛说：“一会儿经过南门吗？”
“啊……经过的。”于洛洛看了看焉老师，又转眼看了眼正看着焉老师的莫槿桥，想着赶紧掏手机给自己老爸发个消息。
“那帮我带这个姐姐去南门买个饮料，老师请。”焉顾惜说。
话毕，莫槿桥缓缓眯着眼睛瞅着他，后槽牙咬得更紧了：“人差你那杯饮料钱？我不会跟着……”
“导航”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莫槿桥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不出声了。
等莫槿桥和于洛洛走出焉顾惜的视线范围后，焉顾惜拨了个电话，垂着眸等了一会儿，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出奇：“妈，我下课了，不好意思啊，有些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应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