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珣图之》加西亚企鹅

6、第六章 “你慢点吃

　　“你慢点吃。”林楠一边擦着小孩吃得满嘴的油，一边尴尬的对顾珣笑了笑。小男孩长着一双和林楠很像的小狗眼，三四岁的样子，像是被饿的狠了，一张带着奶膘的小圆脸都快要埋到碗里去了，吃得欢快极了。

　　“学长，谢谢你啊，等我赚到钱了，一定请你吃大餐!”林楠一脸感激又不好意思的看着顾珣。

　　“你现在有住处吗？”顾珣一眼就看出青年找不到工作的窘境。这里是一个偏僻的县城，经济不怎么发达，工作机会也不多。送佛送到西，顾珣这三十一年来难得做一件助人为乐的好事，干脆就好人做到底吧。虽说现在比不了几年前，但作为顾家原掌门人的能力和手腕还在，帮青年找个不错的工作，不是一件难事。

　　“现在还没找到住的地方......”走的时候太急，现金也没带多少，一路上钱也被花得差不多了。银行卡什么的他根本就不敢用，消费记录很容易就会被查到。

　　“二楼还有两间客房空着，太久没人住了，估计得收拾一下。我去店里了。你随意。”说完，顾珣丢了一串钥匙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徒留一脸感激，就差当场给顾珣磕几个头的林楠站在那。这是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式居民楼，虽然有点老旧，但对处于困境的林楠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住处了。

　　一个肉团子远远的就像一个小炮仗似的蹿到顾珣身边，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受到冲击的顾珣差点没握住手里的花洒。

　　“林跃!”林楠气冲冲的走过来，想把这一团从顾珣身上扒拉下来。小孩不哭也不闹，绷着一张小圆脸，两只白萝卜似的小肉手死死的抱着顾珣的大腿不松。

　　“林跃！你快松手！”林楠气的跳脚，脸涨得通红，反而小孩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看小孩仍然不松手，林楠使了蛮劲，把小孩从顾珣身上扒开。一被脱离顾珣的大腿，原本默不作声的小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紫葡萄似的圆眼睛里掉出一颗颗泪珠，原本绷着的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也满是鼻涕和泪水。

　　“爸爸!我要爸爸......”林楠一听小孩这话，怔住了，一不注意力道松了些。小孩抓紧机会又紧紧的扒在顾珣大腿上。

　　“珣哥......”林楠一脸尴尬和歉意的看着顾珣，不知所措。

　　“没事。”顾珣淡声说。随即放下手里的花洒，弯下腰把长在腿上的肉团子一把抱了起来。小孩双手紧紧地抱着顾珣的脖子，一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红脸深深的埋在顾珣脖颈间。

　　这小孩，一开始来那几天，除了会和林楠说几句话，其余时间谁也不理。平时都是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望着窗外发呆。沉默得不像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顾珣也不介意，谁会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计较呢。

　　但是，后来几天，顾珣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小孩有时候会特意观察顾珣。自以为没有被发现，但是其实早就被顾珣知道了，只不过他也就由着这小孩去了。

　　有时候是在饭桌上，一张小圆脸躲在饭碗后面，两只看起来委委屈屈的小狗眼滴溜溜的偷看顾珣吃饭。或者在花房，顾珣浇花的时候，小孩就躲在几盆花后面，悄悄拨开一小部分花，偷看顾珣浇花。
　　顾珣都当作没发现。一个小孩而已。

　　但谁知有一天，顾珣去镇上进货，遇上暴雨，当天没回来。第二天一进院子就被坐在门槛上的小孩像今天一样冲过来抱得紧紧的。当时张口就是一声脆生生的“爸爸”。顾珣当时愣了一会，没作声。

　　他早就查过了。这小孩也怪可怜的，两岁就没了妈。爸爸是谁都不知道。幸好有一个负责任的舅舅。但林楠自己都还是一个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很多地方都顾及不到。

　　顾珣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仅剩一点的善意，都耗费在这一大一小身上了。
　　除了那个人。
　　那个几乎耗尽他一辈子心血和感情的人。

　　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外表看起来温柔好相处。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有多冷漠。他们随和温吞，是因为不愿意浪费情绪在其他不相干的人身上，所以他们打造了一副温柔的面具。
　　他们的感情是可以量化的，付出一点就少一点。耗光了就没了。

　　即使是而立出头，但是顾珣却觉得他似乎已经被耗干了所有感情和精力，他靠着仅剩的一点度过余生。外表光鲜，内里却已经油尽灯枯。

　　这小孩，估计是把顾珣当作了他未见过的爸爸。他记得妈妈说过，会带他找爸爸，舅舅也说过。
　　小孩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眉眼含笑。
　　一如那个人少时看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