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程家女1 ...
-
正旦灯会，田家酒楼雅间。
红裙白氅的姝颜女娘同清隽儒雅的郎君相对而坐，前者忿忿吃着糕点，后者一边翻看竹简，一边品茶。
程慕桑本是偷偷跑出来看花灯，却一出门就被袁善见截了胡，那人直接毫不客气地把她带到田家酒楼，美名其曰担心程五娘子安危。
虽说灯会人多眼杂、鱼目混珠，但她有一点功夫傍身，在这都城里，大抵只有他袁善见能危及她的安全。
倒也不是因为袁善见多能打，只是因为——
她大抵会被他一张嘴气死！！！
虽说如此，但程家与袁家到底是差距悬殊，如今又不是在她外大父的地盘白鹿山书院，纵然气急，考虑到程大伯的官途，她也只能软下声音同他好好说话。
“善见公子，你与才子们吟诗猜谜，我一个小女娘，在这里不太方便吧。”程慕桑放下糕点，趴在桌上说话，声音闷闷的。
“……”袁慎不说话，依旧沉迷于手中书简。
“我之前对你的确多有得罪，不过都是因为皇甫仪那老……皇甫夫子才连带了你，你是君子，自然不会与我一小女娘计较吧？”程慕桑伸手把玩腰间的玉佩，盯着来回乱动的穗子据理力争。
“……”袁慎还是不说话。
程慕桑气急，拍桌而起：“我听说了你在相看小女娘，议亲在即，你不想洁身自好不要拉上我，我自不如你姿容绝世、学富五车、家世显赫、追求者如过江之卿，你不想娶妻可莫要连累得我嫁不出去！”
执着于书简却自她开口说话便未再翻页的年轻郎君眸中终于有了波澜，余光里少女气得胸腔起伏，坠在颈间的金玉长命锁泛着暖暖的光泽。
他收回目光，放下书简，抬手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依旧平静自然。
僵持良久，袁慎抬起头来，对上少女带气的目光，轻笑了一下：
“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
程慕桑一愣，一时分不清他话里是对她的赞美还是一贯阴恻恻的暗讽，就听见他继续说话。
“那年你于我有恩，我曾说过能满足你一个愿望。”袁慎手边多了一盘棋，尚未落子。
他又抬起头来，儒雅清隽，像是昏暗的灯光都掩不住光泽的玉。
“除却忤逆谋反、背信弃义、不能娶你外，其余皆可。”
一子落，声响清脆，满室寂静。
程慕桑听出他的意思，又怕自己会错意，不知作何应对，目光流转间，楼下的喧闹声愈甚。
似乎是嫋嫋阿姊的声音。
程慕桑不再理会还在等待答案般为她驻足此生最柔和目光的袁慎，跑到雅间栏杆处往下望，不出意外地看见同样是红裙白氅的少女。
“嫋嫋阿姊！”她靠在栏杆上朝楼下的少商挥手，小半截藕臂暴露在微寒的空气里，晶莹剔透的淡紫玉镯也随她动作褪到小臂。
程少商本在与何昭君争论，听见有人喊她，抬头便和最不可能出现在外头的幼妹撞上视线，一时惊愕到忘了自己还在跟别人吵嘴。
“媃媃？你怎么在那上面，快下来，阿姊带你去玩！”程少商同样挥了挥手，还坏心思地挤走了正对二楼雅间方位的何昭君，冲着二楼的慕桑绽开一个大大的笑。
程慕桑应了一声，转身提着裙子要走，脸上的笑容还没褪下去便看见本应背对自己而坐的袁慎回身看着自己。
“女公子，要下盘棋吗？”袁慎问得真诚。
程慕桑四处打量了一下，随后提起裙子走下木质的小台阶，路过他后摆了摆手，毫不留恋地开门走出去。
声音还在雅间里回荡：
“不下棋，太黑了我看不清，袁郎君孤家寡人，还是自娱自乐吧！”
-
楼下程少商已经等了多时，见慕桑出来，上前揽住她的胳膊，十分亲密地带她走到自己占好的位置处。
“我以为媃媃向来听话，待在家里便不会真的出来呢。”程少商打趣道，“也是奇怪，你怎得去了二楼雅间，莫不是趁着灯会偷偷会郎君？”
程慕桑无言，暗自吐槽：“只怕不是会郎君，是会煞神呢……”
酒楼老板宣读了猜谜规则，周边的人却无心于此。
红裙姝颜的两个少女肤白如雪、笑靥如花，娇颜朦胧在花灯的光辉里，引了不少华服子弟驻足。
正当一红了脸的华服子弟要上前自报家门时，从楼里跑出一小厮在老板耳边耳语。
酒楼老板心神一震，霎时笑得比花儿还好看，敲了敲铜锣：“今日善见公子在酒楼雅间，可解所有谜题！”
人群里嘈杂声大盛，那华服子弟被人推搡，直接掉出了包围圈。
与自己一见倾心的小女娘愈来愈远的楼淮之：“……”
程慕桑可不知道自己无意让别人一箭倾心了去，只是想要逃离，却耐不住对灯谜感兴趣的阿姊要看。
毫无悬念，一刻钟后，整排灯笼都被那袁善见赢了去。
二楼雅间。
前来游玩的友人调侃，问他这些花灯怎么处理。
袁慎只是轻笑，想起刚才她说的话，淡淡开口：
“便放在此处吧，看着亮堂。”
友人：……可恶，给他装到了。
自找没趣的友人刚要离开这个伤心地，便听见袁慎再次开口。
“去把谜底是“慕”字的那个灯笼送给楼下着蜀锦红裙、狐裘大氅，颈间挂了一枚长命锁的女公子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程家女1
